作者：阡之陌一
作为一个写作萨满，读作医生的统治者，李如风从来都对自己领地内的各种疾病，瘟疫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视，尤其是这一次他们的敌人还是腐绿之风信徒的情况下。
提前就储备好的草药和高度酒被作为补给的一部分发放，在摆脱了饥荒的威胁后，李如风领地上的高度酒储备也得到了提高，甚至还有部分流传到了市场上。
但因为李老爷一直对这种高度酒的看得很紧，所以这种高度酒成了阿勒颇市场上的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货物，你永远能听到有人在贩卖这种酒水，也能听到有人因为买到这种酒卖去外地的宫廷中一夜暴富，却永远遇不到自己的机会。
而大部分有幸喝过这种酒的人，其渠道要么是从军队里那些受到嘉奖的老兵那高价购入的，要么是从医院的伤兵手里搞到的，所以商人们给这种酒起名为‘长生天的恩赐’。
于是少许长生天的恩赐立刻驱散了士兵们身上的寒意，也维持住了军队的士气，李如风身边这些蒙兀儿老兵就好这一口，从千夫长开始到最低层的新兵，每个人都对长生天的恩赐毫无抵抗力。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蒙古人喜欢的就一定是好的，所以库尔德人和黑羊人也对这种酒水充满了渴望。
一些蒙兀儿人喝了酒之后开心的在篝火旁高歌，舞动，李如风没有坐在帐篷里，他也和他的高级军官们围着篝火喝酒，聊天。
李如风上一次和骑兵部队一起行军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这段时间里新军不断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给蒙兀儿人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尤其是在部分蒙兀儿人军官打算在摩苏尔‘独走’失败之后，这种压力就更大了。
所以这一次战争，每个蒙兀儿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他们要用自己的弓箭，马刀和战锤证明自己依然是李如风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勇士。
另一方面，对蒙古人来说马穆鲁克也确实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李如风麾下的蒙兀儿人是从河中地区乃至更东方地区迁徙过来的，他们不是被本地文化同化过的伊尔汗国蒙古人，他们在文化传承上更接近正统蒙古帝国。
而当年蒙古帝国西征时，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就是被马穆鲁克所赐，可以说蒙古帝国的西征就是以那一场失败为标志告终的，因为这件事，所有蒙古人可都念着马穆鲁克的‘好’呢。
“萨满，以前你还在夜里给咱们讲故事呢，现在地盘倒是越来越大了，但咱们闲下来的机会也少了，趁着这夜里也没事，再给咱讲讲故事呗？”陪在李如风身边的忽鲁刺儿加仗着自己的地位，多喝了几杯长生天的恩赐，刺激的脸都上了色，笑哈哈的说道。
现在能对也敢对李如风这么说话的人，也就是李如风本部出身的将领了，连后来合部而来的台尔巴合部将领都不太敢这么做。
但忽鲁刺儿加他们和李如风之间无疑有着更深的感情，他们认识李如风都快十年时间了，不少人当年还教过李如风怎么骑马，怎么射箭，家里的孩子也都是李如风帮忙接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通家之好，顾虑自然没那么多。
当然，也就是忽鲁刺儿加是个混人，说起话来更加肆意一点，才会专门说一句现在地盘大了，大家没那么亲密了的抱怨，其他人早就被李如风给驯服了。
李如风横了一眼嘻嘻哈哈的忽鲁刺儿加，嘴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个混蛋没什么上进心，现在能当上千夫长都是他生拉硬拽扶上位的，要不然他在百夫长的位置上才自在。
仗着自己以前是李如风亲随的身份，上面的千夫长也不敢对他下什么强硬的命令，他一个人百夫长不需要考虑后勤，不需要考虑战术，上面让他砍谁他就带着兄弟们冲上去砍谁，跟哈士奇似的。
不过好在也有长进了，总归有了个千夫长的样子，李如风这一次特意把他带在身边，统领蒙兀儿千人队，就是为了把他的位置坐实了，变成三个常备蒙兀儿千夫长中的一个，好更深入的控制整个蒙兀儿人族群。
另外两个千夫长一个是哈丹尔巴，出身和忽鲁刺儿加一样，都是李如风的亲随，另一个则是蒙哥。
李如风原本打算让贾塔勒浑来担任这个位置，从能力上而言，贾塔勒浑已经够格了，他在撒马尔罕接受过全面的军事教育，虽然不像其他蒙兀儿人千夫长那么骁勇善战，却是个难得的科班出身的将领，能把千人队打点的明明白白。
而在身份上，贾塔勒浑作为青格力那颜的弟弟，也足够让所有不服的人都闭上嘴，还能从侧面证明一下李如风不是逼迫青格力那颜‘退位’的，在政治上有些好处。
只可惜丹格尔泰之前的背叛，让贾塔勒浑在个人威望上终归还是有些不足，而蒙哥又是青格力那颜之下蒙兀儿人中威望最高的勇士，战功赫赫不说，个人勇武这方面也是名声在外，让李如风不得不考虑影响。
李如风现在倒是不担心蒙哥的野心太重，影响自己的统治根基了，那个莽夫虽然野心和实力俱佳，却奈何遇到了穿越者只能做一辈子能臣猛将了。
“讲讲也行，但咱们一群武人，总不好给你们将天方夜谭里哄孩子的故事，不如你们来说说想听什么故事？”李如风也喝了不少长生天的恩赐，在火光的照耀下眼睛都带着光，他环视一圈如此问道。
第九百五十九章 人类之敌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大地刚刚形成的年代，整个世界一片炙热，没有天空，没有大海，也没有月亮。”李如风一开口就让一帮粗人都安静了下来，这帮人哪听过这个啊！
以前有说书人讲故事，也没这么久以前的，他们想象不出来没有天空，没有月亮的炙热世界什么样，倒是没有大海这件事对蒙兀儿人来说稀松平常，在蒙古人的历史中，的大海也就是近几百年才出现的概念。
“后来一颗星星从天而降，好像利箭一样击中了大地，又被弹开。”李如风用手比划着箭矢被弹开的样子，这帮粗人配合的发出了‘哇哦~’的声音，“大地迸射出无数碎片，而这些碎片在无尽的岁月中聚合成了月亮。”
“俺寻思那月亮也是命好，那星星也没多大，挨了一箭就能去长生天生活了。”忽鲁刺儿加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看了看漫天的繁星，嘴角下撇，显然还有一肚子骚话没好意思当着李如风的面说。
“后来，更多的星星落在大地上，有些星星是冰做的，它们带来了最早的水，水在炙热的世界中变成了蒸汽，最终化为第一场雨。”李如风一边斟酌着自己要讲的故事，一边继续说道。
作为一个萨满，一个宗教界人士，他其实没有发表过太多有关信仰的言论，一方面是为了不太刺激伊斯兰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以他领地上文化程度而言，很多理论上的东西都传播不开。
哪怕是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也不是靠着《古兰经》和《圣经》传教的，他们都是靠着刀兵和一个寓言一样的小故事传播信仰的，比如穆圣登霄，神创世人这种经典段子。
按传播学的理论来说，人类的潜意识其实很难记忆超过二十个字的信息，字数越少，信息量越小，越有利于信息传播。
李老爷现在已经有了足够锋利的刀兵了，缺的就是一个朗朗上口的信仰传播口号，就像‘安拉胡阿克巴’和‘上帝保佑’这种就非常符合传播学理论，尤其是前者，它不仅符合传播学的原理，还符合声讯学，让人能用特别澎湃的语调呐喊出口，在气势上赢得一塌糊涂。
“这场雨一下的就是百万年。”李如风虽然是穿越者却也没有傲慢到觉得自己能和无数‘前人智慧’的结晶相提并论，去寻找那样的巧思，所以他不打算在这条道路上和另外两教竞争，他准备走另一条路——密教。
所谓密教，里面自然全是秘密，它依靠繁杂的仪式，设立层层级别的方式，确保自己的秘密不会一下子展现在世人面前，它秘而不传，远离大众，依靠世人的好奇心去主动接触。
李老爷没打算秘而不传，他只打算借用其中的八卦理论，我提着耳朵传教于你你不听，我趴别人耳朵用悄悄话的方式诉说世界的本质，单不不让你听见，你好奇不好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传秘人得是个有地位，有吸引力的人才行，李如风无疑符合这样的条件。
而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看着李如风一本正经的坐在篝火前，被一群彪悍的蒙兀儿将领围着讲经，一帮库尔德人，黑羊人眼巴巴的围在远处，想靠近又不太敢，只能听见只言片语，而这只言片语中不是天空，大地，就是百万年的高级词汇，一个个肚子里的蛔虫都开始跳舞了。
很快，孙意安就带着自己的翻译硬挤了一个位置出来，而阿齐兹也站在一个蒙兀儿人身后，默默的听着。
“如风大人，哪有雨能下那么久，那不把地全淹了？”一个蒙兀儿百夫长笑哈哈的问道，在忽鲁刺儿加的示范下，这些蒙兀儿军官和李如风之间的疏离感快速消失了。
“没错，确实把大地全部淹没了，你难道没从沙漠中拾过贝壳，见过那些风化的骨头么？大地，海洋，本来就是在不断变化的，唯有天空永恒不变，所以我们才崇拜长生天。”李如风说完笑着看向孙意安，说道，“道长肯定知道沧海桑田这个成语。”
孙意安笑了笑，表情倒是严肃了不少，他已经意识到李如风不是在是说空泛的宗教废话，而是在讲述世界本源，道门内部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对这方天地本质的探索，孙道长懂得越多，对李如风所说的东西理解的就越深。
“而最初的生命，就孕育在海洋中。”李如风举起自己的酒杯，将清澈的酒水倒在地上，“水，就是生命之源，大海是比大地还要广阔的世界。”
这些蒙兀儿人确实在沙漠里见过那些本该在海里出现的东西，所以这些人马上就对李如风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了起来。
李如风之后又给这些蒙古人讲了一些侏罗纪时代巨兽的故事，他没打算给这些人讲明白什么叫做生物进化，也没打算让这些人理解几十亿年是什么概念，实际上他讲述亿这个概念的时候用的都是中文，因为他掌握的另外几种语言中没有代表亿这个概念的词语。
他只想用这些吸引人眼球的故事来传播思想，让人跳出上帝花了六天时间创世，第七天休息的思维圈。
但要是说多了，告诉这帮人人类的祖先最开始是鱼，后来是猴子，这帮人肯定觉得李如风在扯淡，所以今晚的故事就在霸王龙和三角龙的生死搏杀中告以段落了。
“这片大地上的生命演化了亿万年，在长生天的注视下，大地和海洋来回交替了数次才迎来了人类的时代，你们要记住，你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李如风最后说道，“不管那些马穆鲁克出现了怎样的变化，他们都背离了人类的道路，不再受到长生天的庇护。”
“我以长生天神选萨满的名义，赐予你们清除人类之敌的责任！”李如风对自己的骑士们许下了祝福，而天空中则闪过一声晴天霹雳，仿佛在回应李如风的祝福。
蒙兀儿人的表情立刻狂热了起来，有些醉意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了虔诚的颜色。
孙道长面色惊异的不断打量李如风和夜色中的天空，手里不断捏着手诀，他不知道这是面前的李如风施了法，还是机缘巧合。
唯有李如风本人缩着脖子有点慌了，不是，他就夜里喝多了就，吹个牛逼，不至于吧？
第九百六十章 兵临城下
“如风大人，您可来了！”迪奥比亚骑着战马在十几个骑兵的护送下，一路跑到大马士革城外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迎接李如风，热情洋溢的走上来，仿佛看见了救世主一般。
不过以李如风对这个狡猾的佣兵团团长的了解，迪奥比亚八成是有什么事想避开哈德家族的眼线单独和他说，才演出了这么一场戏。
李如风摆了摆手，手下的亲卫立刻上前将护卫迪奥比亚而来的骑兵都隔离开来，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迪奥比亚向李如风打小报告。
“大人，大马士革城内眼下分成了两派，除了哈德家族之外，其他还有两家势力比较强的家族，他们都对萨义德有所不满，觉得是他给大马士革带来了灾难。”迪奥比亚抓紧机会快速说道，远处那些被驱离的骑兵不满的喝骂声随着战马喘息声，让他眼皮子直跳，“他们觉得眼下您对大马士革的威胁，比那位纳绥尔苏丹更大。”
说到这里，迪奥比亚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如风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毕竟切尔西塔，就是那个阿什特里特的总督，只有几百人，而您随时可以像这样，带着一支大军来这里，宣告自己的权威。”
“大马士革里有一半的贵族担心您会趁这个机会占领这座城市，而萨义德.哈德则已经暗中向您效忠了。”迪奥比亚握缰绳的手掌渗出汗水，继续说道，“这里还有一半的埃米尔，和那些贵族有同样的担心，他们对您的畏惧已经超过了对纳绥尔苏丹的畏惧。”
“他们确实该畏惧我。”李如风笑了一下，对自己的威名还是有些得意的。
但同样的，他对那位大马士革的总督就有些失望了，大马士革虽然是一座大城市，但这座大城市之前也遭遇了和阿勒颇类似的屠戮。
虽然那位大征服者对大马士革的蹂躏没那么彻底，但这座城市也遭受了足够严重的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哈德家族都没能完全控制住大马士革，弄出一个三权鼎立的局势来，显然是能力不行。
“黄金之箭佣兵团已经完全接管了大马士革的西门，如果您有意入主大马士革的话，这座城市今天就能升起您的旗帜。”迪奥比亚见李如风脸上并没有多少反应，终于说出了自己特意跑来报信的主要原因。
不管那位赛义德是被纳绥尔苏丹的禁卫马穆鲁克吓破了胆子，还是对黄金之箭佣兵团信任有加，总之他把整个西城门的城防工作都交给了迪奥比亚，那也是大马士革最大的城门。
对一个佣兵团而言，信誉无疑是最重要的品质，背叛雇主的名声是任何佣兵团都无法承受的恶名。
迪奥比亚已经不在乎黄金之箭佣兵团在这片土地上的名声了，他现在只想着能再赚一笔，然后带着财富回家。
并且在这片土地上的诸多雇主中，迪奥比亚也只愿意相信李如风，他是个从不拖欠薪水的好雇主，虽然他一直怀疑对方在巴格达的税收合同上挖了个坑，但既然最后这个坑被双方默契的填平了，这件事就等同于没发生过...
夺取大马士革？
李如风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暂时放弃了这个听起来很诱人的建议，他马上要出海和纳绥尔苏丹进行一场对决，眼下不适合再节外生枝了。
他和马穆鲁克之间需要一个缓冲区，叙利亚诸埃米尔的土地暂时就是最好选择，以后他也许会拿下这片土地，但不是现在。
李如风缓慢的摇了摇头，迪奥比亚立刻熄声，提也不提这件事了，他只是谦卑的表示，黄金之箭佣兵团愿意从自己的佣金中拿出一部分来，为李如风的到来举办一场欢迎仪式，以表达对如风萨满的感谢。
他们已经被那些马穆鲁克骑士给打懵了，连出城都变成了一件危险事。
“那些马穆鲁克都是单人单骑，速度没有您的骑士那么快，但人马俱甲防护能力很强，不怎么怕箭矢。”迪奥比亚骑马跟在李如风身边，一边操控着战马小心翼翼的躲避踏雪乌骓顽劣的戏弄，一边介绍道，“他们的耐力很好，能连续不断的奔波上一整天。”
那些战马肯定哪里不对劲，李如风已经不是菜鸟了，蒙兀儿人在急行军时为了速度，一般都是一人三匹马轮换着骑，马可以歇，但人不歇。
而按照迪奥比亚的形容，那些禁卫马穆鲁克严格来说已经算的上是重骑兵的范围了，弓箭，长枪，马刀，板链甲，头盔，再算上皮质马甲，再算上骑士本身，一匹战马载着这些重量，能跑上四十分钟都算耐力出色了，跑上一整天？
“有俘虏么？”李如风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大马士革询问道。
迪奥比亚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那些禁卫马穆鲁克和他们的几次冲突都发生在夜里，好像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尽管黄金之箭佣兵团的佣兵们都是老兵了，却也没能组织起太多有效的反击。
更何况，即便反击了，那些马穆鲁克也不太在乎。
“我们最精锐的弩手曾在一个敌人身上射中了两箭，对方依然骑着战马驰骋而去。”迪奥比亚为自己的佣兵团辩解了一句，“没有俘虏，也没有尸体，最少那些马穆鲁克没有留下自己同伴的尸体。”
听见迪奥比亚的话，忽鲁刺儿加和周围其他军官都严肃了起来，这些人不是第一天和黄金之箭佣兵团并肩作战了，他们不会小觑黄金之箭的战斗力。
哪怕是蒙兀儿骑兵也不愿意在平原上冲击队列完整的黄金之箭的方阵，他们的盾牌和长矛配合的很好，还有重盾弩手作为远程力量，硬碰硬会损失很大。
“先进城吧，我要和那位大马士革之主谈谈。”李如风倒是没太担心那些马穆鲁克的战斗力，真要打夜战，李老爷亲自率领的军队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队伍，没有人能在夜里偷袭他，只有他偷袭别人的份。
之所以要和萨义德.哈德先见面，主要是因为他这一次带兵前来，可不是被哈德家族邀请而来的，而是应黄金之箭佣兵团的团长求助而来。
也许真的是被那些禁卫马穆鲁克给吓坏了，所以萨义德.哈德只是对迪奥比亚求援李如风的选择保持默许的态度，这也是他被城内其他两个家族，以及叙利亚埃米尔联盟其他埃米尔所指责的地方。
所有人都担心，李如风这次出兵会直接占领这片土地，他有这个能力。
于是，在看见李如风的军队逐渐靠近大马士革后，城墙上很快就吹响了让人紧张的号角声，迪奥比亚也开始变得有些紧张了，他知道自己的佣兵团现在恐怕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谁也不知道那位大马士革总督会在压力下做出怎样的选择，是大开城门迎接李如风到来，还是选择用武力保卫自己所剩不多的颜面？
第九百六十一章 大马士革
萨义德.哈德已经五天没有见外人了，自从他上次连夜从战场上跑回自己的宫殿后，他就谁也不见，不管是城里其他贵族，还是那些领兵前来加入联军的埃米尔，他都不见。
他之前被吓坏了，而且还大病了一场。
萨义德是个勇士，但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在面对那些魔鬼一样的禁卫马穆鲁克之后，他彻底被吓破了胆子。
他甚至不敢继续带领其他叙利亚埃米尔违逆纳绥尔苏丹的意志，但他也同样不敢向纳绥尔苏丹俯首称臣，因为萨义德亲眼看见了摘下头盔的切尔西塔的样子。
萨义德年少的时候见过切尔西塔，那时候对方就已经是个赫赫有名的马穆鲁克了，结果现在却变成了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萨义德连着几个晚上都在噩梦中被那副面孔惊醒。
即使他最宠爱的宠妾也难以缓解他心中的恐慌，他在睡梦中持续的发烧，又在这高烧造成的昏迷中不断被腐绿之风的力量所折磨。
在这五天中，萨义德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迪奥比亚。
在接连几次的失败后，萨义德唯一相信的就是那支外来的雇佣兵团，他们是异教徒不会夺权，他们之前受雇于李如风，不会和纳绥尔苏丹有什么联系...
萨义德差不多是两天前才彻底清醒，不再受到病魔的侵扰，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还是那位如风萨满之前送来的草药配方。
这让萨义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彻底清醒的时候，那位萨满大人已经带兵出发过了霍姆斯，他无力拒绝对方的‘好意’，同时心里也不太想拒绝。
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萨义德感觉唯有那位萨满大人才能驱散那位瘟疫苏丹带来的阴影，在心底深处他甚至觉得投靠那位萨满大人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结局。
这段时间从开罗逃出来的贵族中，也有一些人徘徊到了叙利亚一带，被萨义德所收留，他知道开罗城里发生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那是比失去生命，失去权力更恐怖的下场。
但另一方面十年的独立事业又让萨义德咽不下这口气，不想自己的努力变成别人的嫁衣...
“大人，那位萨满大人已经到了城外，他派遣的使者正等待您的召见。”宫殿里的老仆小心翼翼的对萨义德询问道，哪怕是他这样不闻宫外事的人，也意识到了自家主人正处于一个非常紧要的时刻。
听见李如风没有直接入城，萨义德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快让人打开城门，组织人手欢迎如风萨满和他的卫士们直接入宫，再让人将如风萨满的大军安置在城内的军营里，送上食物和水，不得怠慢！”
萨义德下达命令的时候整个人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对方没直接通过黄金之箭佣兵团入城，已经表足了姿态，没打算占领大马士革。
黄金之箭占据了一整个城门的防御这件事，是萨义德高烧不醒那几天的后遗症，那一夜激战了一番的黄金之箭佣兵团在撤回城内时，遭到了城里其他贵族的拒绝。
结果对方的大团长在城里留了一手，暗中藏匿起来了几十个伏兵，里应外合之下，黄金之箭佣兵团差不多是自己‘打’进城里的。
当时留守在大马士革的军队，没有萨义德命令，那些贵族是调动不了的，所以黄金之箭佣兵团就顺势占据了西城门，进入自如只等一个说法。
等萨义德清醒过来之后，局势已经如此，他只能一边大骂那些贵族拖后腿，一边有些懊恼于自己的懦弱。
但对黄金之箭佣兵团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双方的信任基础已经不在，他有点投鼠忌器，害怕这帮见钱眼开的佣兵趁机把大马士革卖给切尔西塔，只能连续赏以重金，巩固双方的‘基础’。
萨义德自己在仆人的帮助下，穿上了一身华丽的礼服，招呼众人进殿准备用一场盛大的宴会来款待远道驰援而来的如风萨满。
他现在最少确定那位萨满现在没打算吃掉大马士革，这就足够了。
城外的李如风倒是有点对这个萨义德另眼相看了，对方就这么坦然的把城门打开，邀请他的军队进城了。
虽然这城门确实已经掌握在了黄金之箭手中，但在这种情况下，真敢放手一搏的领主，也算是个人物了。
李老爷就会这带着自己的军队浩浩荡荡的走进了这座世界闻名的城市——大马士革。
这座城市经历了不知道多少风雨，迎来送往了多少个朝代，即使是孙意安也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
在坚固的城门后，其大气磅礴的城市布局保持了自倭马亚王朝哈里发时期形成的风格，但也继承了不少罗马统治时期的规划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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