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没错，道门的典籍中有个叫清宝天尊的神仙，这些年每逢天下大乱，都有信徒出头，个个都惊才绝艳。”翁果耸了耸肩，话说到这就打住不再说了。
“你信不过孙道长？”李如风试探性的问道。
“那不能，孙道长那可是神乐观在籍的道士，身份上肯定没问题，你也别瞎寻思了，朝廷成立神乐观，朝天宫，本身就有监管的意味在里面，两边都有意向合作，没那么多龌龊。”翁果最后说道，“就是我们这帮人，吃的就是这碗阴沟饭，谁都得防备着点，您说呢？”
李如风没有再追问翁果有关清宝天尊的消息，只是默许了翁果的存在。
两天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罗德岛的海岸线已经清晰可见，他们调整了航速，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间才准备靠岸，等最后一艘船靠岸时，天色已经完全入夜了。
显然骑士团并不打算给他们准备什么接待仪式，船上的士兵甚至不被允许登陆港口活动一下，船只只被允许在港口停靠一夜，连夜进行补给，明天一早就要继续起航。
李如风的身份毕竟特殊，所以他这艘船被允许有不超过五十人登岸活动。
“告诉他们，我和我的士兵同在。”李如风摆了摆手打发自己的扈从翰鲁思去回应那些该死的骑士团成员。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骑士团之间的见面不会太愉快，但他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无礼到如此地步。
不过李如风也是会苦中作乐的，这最少证明，医院骑士团并不那么买威尼斯人的面子，他最担心的事就是威尼斯人已经买通了这条路线上所有势力。
不过现在看来，大家对他的防备远不如对威尼斯人的那么深，这帮商人赢下了基奥贾海战之后，短短三十年间就拿下了地中海上的半数良港，侵略性太强了，地中海上的岛国势力无不心惊胆战。
哪怕是背靠教廷，掌握了强大武力的医院骑士团也难免受到影响。
一夜未眠，在李如风的防备中，后卫舰队终于在太阳升起后的第一缕风中起航，开始前往卡尔帕索斯岛，从那开始就是威尼斯人自己的地盘了。
最少在去程时，李如风不想不需要担心威尼斯人会对他有什么不利的想法。
第九百八十八章 登岛！
“阿勒颇第一团的这边走！其他人原地等待！”港口上一片嘈杂，李如风的后卫舰队经过几天的漂泊已经抵达了此程的最终目的地，帕克西亚阿莫斯港。
这里是克里特岛北岸的一座港口，有大片大片的金色沙滩，一眼看过就让人心旷神怡，只是此时沙滩上满是浑身臭气的士兵，有点破坏景色。
不过现在整个帕克西亚阿莫斯就是一座大兵营，没人会站出来煞风景。
李如风一下船还没从船上的味道中缓过劲来，就闻到了内陆方向吹过来的另一种臭味。
这里是克里特岛最狭窄的地方，从北岸到南岸一共也才十几公里的路途，而且中间没有太高的地貌起伏，一阵海风吹过，南岸马穆鲁克人瘟疫大军的味道直接就吹到眼前了。
李如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不只是生理性的恶臭，其中还夹杂了一些奇迹之力领域的‘恶臭’。
“这里现在谁负责？”李如风对负责接待他的威尼斯军官问道，“巴斯托斯骑士在哪？”
“我不知道，大人，我只负责港口疏通。”威尼斯军官穿着一身装饰意义大于实战意义的花哨盔甲，只可惜盔甲本身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磨损，让那精致的花纹都被磨平了。
“实在抱歉，如风大人，我来晚了！”远处一个穿着长袍和拖鞋，带着仆从的贵族狼狈的穿过来往的士兵跑到李如风面前，“我是布鲁尼.莫塞尼格，帕克西亚阿莫斯港的港务长，我负责迎接您的到来！”
布鲁尼有些惭愧的扫了一眼一片忙乱的港口，他本人其实也不比港口的情况好上多少。
他双手提着自己的长袍，试图让自己有金丝装饰的长袍底边不至于被地上的泥巴所污染，结果在来的路上可能是不小心跌了一跤，膝盖上全是泥水。
“从昨天开始，那些马穆鲁克人就开始向北进军了，我们的军队一路溃败...”布鲁尼还想再解释什么，但他很快就发现身边那个负责港口疏通的军官已经脸色发白了，立刻闭上嘴，“请跟我来，如风大人，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快去组织人手，把港口都让出来，让如风大人的军队和物资都下船！别看了！这些船不回威尼斯！”布鲁尼有些气急败坏的把人赶走，然后带着李如风一路走向远处的一个庄园。
看得出来，这地方曾经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庄园正对着海湾，出门就是沙滩，几道篱笆墙将圈出的区域里还种着棕榈树和橄榄树。
“这以前是一个商人的宅院，人估计早就跑了，您先在这里休息，您的军队目前在帕克西亚阿莫斯南面的军营里休整。”布鲁尼努力想表现的镇定自若一点，只可惜失败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毫无意义，因为他必须让李如风知道岛上的具体情况。
“不过您可能也休息不了多久，我们的军队已经被打垮了，巴斯托斯骑士正在南边组织剩余的圣战士们建立新的防线，但收效甚微。”布鲁尼自暴自弃的说道，“我们迫切需要您的支援。”
李如风没有询问列奥纳多的去向，他在岛上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那个圣墓大教堂来的巴斯托斯骑士，在上次分别之后，李如风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下那位骑士的过往。
只能说，相比于那些老古板的家伙，巴斯托斯懂得不少变通之道，这让他这些年在耶路撒冷的各方势力中都保持着相当良好的名声，但与此同时他也恪守着自己发下的誓言，这一点从他能使用圣器就知道了。
“我的人最少需要两天时间来恢复状态，如果你们连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了，我只能让我的人坐船回去了。”李如风摆了摆手，示意布鲁尼无需多言。
他是来打客场的，要是威尼斯人指望他过来力挽狂澜，得加钱。
而且在所有情报交接清楚之前，李如风也不打算亲临一线，尤其是在周围的‘盟友’全都是心怀鬼胎的‘异教徒’的情况下。
李如风并没有在自己的军队中强行推行长生天信仰，他只是对长生天信徒略微倾斜了一些资源。
但截至到现在，阿勒颇第一团内部长生天信徒的比例已经超过了五成，那些混迹在军队内部的亲卫，用自己的存在证明了长生天的伟大。
这是看得见，摸得到的奇迹，所以长生天信仰在新军内部扩张的非常快，而且越是军官阶层皈依的比例就越大。
上行下效之下，长生天信仰已经成了新军内部的主流。
严格来说长生天的信徒和基督徒之间没有太多仇怨，但长期以来基督世界已经把穆斯林世界看成了某种地域性的存在，很多时候连亚美尼亚裔的信徒都处于被歧视的链条中，所以李如风也懒得跟他们辩论宗教上的分歧。
“两天...我尽量。”布鲁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对军事一窍不通，如果不是家族强令他在这里维系和李如风之间的联络，他早就坐船跑路了。
但眼下他也只能指望这位叙利亚的土皇帝真有人们吹嘘的那么厉害，要知道人家的战船可还在港口周围停着呢，一言不合他们真的能直接撤走。
在约定好今晚太阳落山后开会之后，李如风就不怎么客气的把布鲁尼给送走了，相比于和一个在这里拉扯，他更需要和自己人见面开会。
很快，先他一步抵达这座港口城市的军官们就陆续抵达了李如风所在的庄园，并为李如风带来了更详尽的情报。
“马穆鲁克人推进的不快，负责主攻耶拉派特拉方向的是不朽骑士中以懒散著称的古老者荷鲁斯。”最早抵达克里特岛的秩序之鹰骑士阿齐兹开口向李如风汇报道。
他在岛屿的上的主要任务，就是确定那些不朽骑士的动向，以及确定战局中是否存在奇迹之力的干涉。
有关后一点，巴斯托斯骑士已经说明过情况了，但李如风更倾向于用自己的眼睛看，而阿齐兹就是他的眼睛。
看见李如风的目光，阿齐兹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冒险潜入了耶拉派特拉城附近，看见他们屠杀了所有俘虏，只过了一天时间，那些尸体就重新站了起来。”
阿齐兹没有回避其他凡人军官，显然这在岛屿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好消息是，那些尸体虽然能动，但动作迟缓，只能充当苦力，没法当做战士使用，但今后会不会有其他变化，谁也不能保障。”阿齐兹继续说道，“目前岛上瘟疫频繁爆发，已经确诊的症状就有六种，威尼斯人已经封锁了向北的航路，禁止岛上的伤员撤出，对士气的影响很大。”
“您之前提供给我们的草药配方非常管用，目前我们的士兵中尚未出现被感染的迹象，按照您的意思，我已经将您的药方提供给了威尼斯人，但他们似乎更相信圣水的力量。”阿齐兹最后说道，语气中多少有些懊恼。
显然，在进行相关交涉时，双方一定伴随着剧烈的信仰冲突。
李如风早料到在岛上会遭遇什么，所以才没有主动出面去交涉，毕竟即使换他进行交涉，恐怕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古老者荷鲁斯的军团距离帕克西亚阿莫斯还有七公里的路程，巴斯托斯骑士在城外五公里的处的一处关隘设置了第二道防线。”一个同时担任阿勒颇第一团百夫长的亲卫顺势在地图划出了防线的位置，“这个方向敌人的总数大概在六千人到七千人左右的规模。”
“巴斯托斯骑士收拢了一千人左右的溃兵，靠自己的声望重振了士气，而且敌人的推进速度很慢，每天只能行军四到五公里，在面对防线时，经常会施展长时间对峙的战术，依靠瘟疫的蔓延让敌人不攻自破，所以我推测防线是稳固的，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修整。”亲卫也完成了汇报。
最后开口说话的是塞义卜，他是伴随着主力舰队一起登陆的，比李如风早到了三天时间。
“岛上的情况很乱，威尼斯人试图封锁航线，但岛上的大人物们总有路子依靠自己的人脉，绕过封锁，这让岛上留守的士兵士气非常低落。”塞义卜在这种混乱环境下如鱼得水，已经拿到了相当多的情报。
“莫塞尼格家族的在岛上只有一支千人队规模的武装力量，现在还剩下七百人不到，没有得到补充，他们只能提供政治和后勤层面的帮助。”塞义卜已经把莫塞尼格家族的情况摸清楚了，他甚至知道那位族长这一次在克里特岛上的投资规模，“如果克里特岛失守，从今以后威尼斯就没有莫塞尼格家族的位置了，所以他们会竭尽全力保证这场仗打到最后。”
这对李如风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他总不能出来帮人打仗，还自带干粮。
“医院骑士团的地上力量损失很大，超过四百名正式骑士已经确定战死，教堂的钟楼每天响个不停。”塞义卜又给李如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敌人的敌人，未见得就是朋友，尤其是医院骑士团这样近在咫尺的威胁。
“不过除了古老者荷鲁斯之外，马穆鲁克人的瘟疫大军在其他战线上也在不断突破，岛上的情况不容乐观。”塞义卜最后补充道，还在地图上画出了最新的战线图。
第九百八十九章 不容乐观
简单来说，目前克里特岛上的战局就是威尼斯人被马穆鲁克人给打麻了，他们的海军在海上彻底封锁了整个岛屿，让马穆鲁克人难以将后续的援军和物资送上岛来，结果最早那一批被强行送上岛的瘟疫大军硬是靠自己的力量，在岛上打出了局面。
而随着克里特岛南岸基本沦陷，威尼斯海军失去了补给地点，他们在海上的优势也正在逐渐消失，最少现在马穆鲁克人的海军能趁着夜晚将士兵和补给送到岸边。
根据塞义卜搞到的消息来看，马穆鲁克的海军中极有可能启用了类似岛上瘟疫行尸充当桨手来代替传统的奴隶桨手，他们能在无风状态下，连续划桨十个小时，只依靠人力让帆浆船跨越大海，将物资送上岸。
这简直是跨维度打击，超出了传统海军的战略部署极限。
哪怕是李如风这种才下海没几天的新手也知道，当地中海上出现无风无浪的环境时，帆浆船就基本是靠人力缓慢保持航向，速度顶天了也就三到四节，就这桨手们还得保持足够的休息时间才能维持。
要是马穆鲁克人的瘟疫行尸能和动力划桨，那威尼斯人的海军优势就真荡然无存了。
相比于威尼斯人的坐蜡，教皇约翰二十三世也灰头土脸的，他本打算借这个机会打压威尼斯人的声势，宣扬自己的权威，如果一切顺利未见得不能再组织一次十字军东征的盛况。
结果现在相应教皇的圣战士们被骗上了克里特岛，打又打不动，退又退不走，教廷那边一帮主教也是焦头烂额。
就克里特岛现在的情况，十个士兵里有八个都患病在身，全靠着岛上为数不多的教堂在一众圣职者的压制下，才没有的爆发出严重的瘟疫来，谁敢让这些圣战士撤回去休养生息？
万一瘟疫传播开怎么办？
对黑死病的畏惧几乎刻在一众基督徒的灵魂中，只是提起来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约翰二十三世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只能尽自己可能在罗马宣扬异教徒的堕落和恐怖之处。
但他的地位本来就不稳，眼下所面临的问题众多，显然来自遥远非洲的异教徒敌人还排不上号，岛上教廷的力量就这么有些尴尬的僵持在了原地。
这就是摆在李如风面前的烂摊子，不管是威尼斯人，还是罗马教廷都没法集中力量来解决马穆鲁克人的威胁，他们内部各自有自己的问题，互相牵制上演着传统内斗的戏码。
李如风是在抵达帕克西亚阿莫斯的第二天晚上才见到巴斯托斯骑士的，这位老骑士骑着马带着一身煞气赶回了港口，他的披风下摆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随战马疾驰不断拍打着战马的后臀，穿过一道道以木质拒马为主力的防线。
看得出来，在目前已经沦为大军营的帕克西亚阿莫斯，巴斯托斯骑士的威望非常高，当马蹄踏过护城河的吊桥时，早有士兵提前打开了城门，让他可以直接进入城内。
李如风是通过战略地图视角看见这一幕的，他对威尼斯人大量准备木质拒马的策略感到好奇，因为据他所知，登岛的马穆鲁克人是没有骑兵编制的。
目前岛上最大的骑兵部队，正是他本身率领的一支蒙兀儿游骑兵百人队，他本打算让这些游骑兵充当探骑来确保自己知晓战场上的局势。
毕竟，战略地图视角的俯视范围只有五公里，李如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术配置。
但他还是小看了环境对战争的影响，一登上克里特岛李如风就知道自己的骑兵部队算是白带来了，岛上能跑马的地方屈指可数不说，连可供行军的路线都是有限的。
李老爷坐在自己的休息的庄园里，再配合上几个提前抵岛的亲卫，直接就从北岸一直看到了北岸附近区域，如果不是太危险，他连耶拉派特拉城的情况都能直接掌握。
习惯了在大陆上用大纵深战术来回穿插的敌人防线的战术后，李如风对这种逼仄的战场宽度还有些不适应。
“感谢上帝，您终于来了！”巴斯托斯骑士在庄园外翻身下马，片刻都没有停留，直接被人带到了李如风面前，说话的时候还在身前画了十字。
“别着急感谢上帝，先感谢我，上帝可管不到我。”李如风和巴斯托斯开了个有些冒犯的玩笑，他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老骑士就算心里不高兴也得虚心接受。
“没错，在这特殊的时刻，每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人都值得感谢，尤其是您，如风大人。”巴斯托斯骑士说起好话来一点都不含糊，他非常认真的说道，“我深知和您提出的条件相比，您此行冒的风险要大得多，您是真正心怀大义的统治者。”
“行了，奉承话都多了，和我说说那些不朽骑士吧，我的军队需要最少两天时间的休整，也就是说你最少还需要在战线上坚守一天。”李如风带着巴斯托斯走到地图旁。
在翰鲁思的辛苦劳动下，地图已经升级成了沙盘地图，李如风和他的亲卫们已经习惯了战略地图视角下的战场，这极大程度的影响了他们的指挥模式，他们非常习惯使用沙盘来进行战术规划。
“没问题，那些瘟疫士兵的行动迟缓，那个古老者带领部队尤为明显，而且那些被重新唤醒的...死者，他们需要的不朽骑士的驱使才能行动，使用拒马就能阻拦他们相当长的时间。”巴斯托斯骑士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沙盘，给了李如风一个明确的答复。
作为圣墓大教堂的守护者，巴斯托斯对死者复生这种事忌讳莫深，实际上在克里特岛上这也是个不能明说的秘密，很多圣战士，被雇佣来的佣兵都曾看见过那些瘟疫行尸。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些瘟疫行尸无法在阳光下活动，它们往往只出现在黑夜中，或是阴天后的乌云下，这就让圣职者们还有一丝余地，能把有关瘟疫行尸的传言压制下去。
但在李如风面前，巴斯托斯没有隐瞒这些秘密，那些瘟疫行尸本就是不朽骑士唤起的邪恶生物，只要李如风的部队对上马穆鲁克人的军队，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一点。
“一直到现在，我们也还没掌握那些马穆鲁克人攻打克里特岛的目的，所有传往开罗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那位苏丹陛下已经完全封锁了开罗。”巴斯托斯骑士叹了气说道，“我们需要您的力量来对抗那些不朽骑士，您手中那把魔剑的力量，能斩断瘟疫赐予他们的生命。”
“我知道，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和那些不朽骑士有一笔旧账要算。”李如风在战略地图视角下，已经看见了穿着独特盔甲出现在战场上的古老者荷鲁斯。
那位不朽骑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和李如风来了一次跨空间对视。
李如风腰间的魔剑在鞘中发出蜂鸣，仿佛在呼应他的意志一样。
第九百九十章 圣水与烈酒
帕克西亚阿莫斯目前一共有超过五千人规模的军队驻扎，不过除去李如风带来的人马之外，余下的三千人中半数是溃兵，半数是伤员。
这些伤员几乎各个都是病号，被马穆鲁克人兵刃所伤的伤兵，除非使用大量圣水冲洗伤口，不然伤口几乎一定会发炎，进而导致情况急剧恶化。
而在教堂里经过赐福的圣水，在克里特岛上正是最稀缺的玩意，目前依然掌握在威尼斯人手上的教堂，每天只能产出不到三百加仑的圣水。
圣水的成本不算高，只需要将教堂内经过教廷认证的圣物浸泡在清水中，摆放在圣堂内，静置超过二十四小时就算生效，在平时这东西基本都被用来当做礼拜的福利，免费发放给朝圣者们洗去身上的铅华。
毕竟这东西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那些用来浸泡圣水的圣器也只是经过教廷认证的普通器物，不是巴斯托斯骑士手中那种圣遗物。
但在四风之神的神威肆虐时，基督教作为这片土地宗教的两极之一，无疑展现出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它能遏制瘟疫的蔓延，能直接对不朽骑士麾下的瘟疫士兵造成伤害，当然也能净化瘟疫之力造成感染。
作为一个医生，一个萨满，李如风自然对圣水非常好奇，并在布鲁尼的引荐下，目睹了本地教堂‘制造’圣水的流程。
教堂地下室的石槽中，镀银十字架浸泡在井水里泛着冷光，执事修士用木勺舀水时，水面倒映着他浮肿的眼袋——这是连续二十四小时看守圣物并祈祷带来的疲惫痕迹。
每滴落回槽中的水珠都会激起短暂的金色涟漪，证明着圣水本身的不凡，但除此以外，李如风并没有在这圣水上看见其他和奇迹之力相关联的东西。
在帕克西亚阿莫斯的伤兵营里，霉斑在石灰墙上蔓延着放射状的血污，伤兵们溃烂的伤口渗出黄绿色脓液，将亚麻绷带黏在肉体上，每次换药都撕下一层皮肉。
而角落里堆放的染血绷带已发酵出酸腐味，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作响。
李如风通过布鲁尼的关系，带走了其中一个伤兵，实验性的用阿勒颇酿造的烈酒代替圣水，对感染严重的威尼斯佣兵进行了救治，结果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哪怕在克里特岛现在这个情况下，人与人之间也是有阶级差异的，相比于响应教皇号召赶来打圣战的圣战士，以及医院骑士团的士兵们，威尼斯人从各地雇佣来填线的佣兵地位上要低不少。
他们很难得到圣水的赐福，所以才给了李如风实验的机会。
显然，李如风根深蒂固的认为酒精能对伤口造成相当程度的影响这件事，在模因层面上，覆盖了腐绿之风对现实世界的侵蚀。
只可惜酒精消毒这个办法在大创面伤口消毒这种事上副作用还是挺大的，那佣兵要不是精神涣散，体力虚弱，差点就在抽搐中把自己舌头咬掉了。
现代医学在对大创面伤口消毒时，首选的碘伏，但李老爷没那个本事去‘发明’碘伏，经过蒸馏酒精纯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五就是他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最好的消毒杀菌的药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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