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刀匠,名为千子村正 第72章

作者:雾鸽

“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当这个英雄啊。”

战斗的号角只是暂歇,还未完全终结。

担忧、不信任,赏罚分明是一回事,但彻底的收拢人心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村正望着前方那微微前倾、几乎要躬身行礼的纤细背影,心中了然:

她终究不是能以神威震慑四方的神祇,只是一个被推上高位、不得不强撑着所有重负的少女罢了。

他无声地跨前半步,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将要躬下的腰上:

“挺直,大家都在看,扭扭捏捏的可不好。”

心海微微侧头,感受到腰后那不容置疑的支撑力量,掌心传来的温热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肌肤,贴合着那纤细腰肢的每一个起伏。

她僵硬勾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几分,目光再度投向下方的人群。

“海祇岛不会忘记大家的付出,所有人,所有人甘愿牺牲也要保护海祇岛的心愿我也看在眼中。”

“所以,拜托大家!”

话毕,下方的人仍旧没有动弹的意思,只有一个青年向着后方走去,又在短暂的时间后去而复返。

“看来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村正脸上挂着微笑,目光落在肩膀线条不再那么紧绷的心海身上。

“已经足够了。”

心海轻声回应,脸上确实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仿佛刚才那场凝聚人心的艰难宣告耗尽了她的气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一次伸出那只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小手,精准地牵住了村正宽厚的手掌。

肌肤相触的瞬间,村正微微一僵,但并未挣脱。

她牵着他,一步步走下高台。

步伐交替间,手指起初只是松松地圈着村正的手掌,仿佛只是借力。

然而,就在这向下行走的短短几步路中,那小小的手掌开始在他掌心不安分地磨蹭、试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固执。

指尖先是轻轻划过他掌心的纹路,接着,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执着,逐渐调整着姿势——拇指扣住他的虎口,其余四指则顽强地、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的指缝间,直到完成了十指交握的姿态。

“牵着就罢了,这握法是闹哪样啊。”

村正感受到掌心那不容忽视的、带着点笨拙却异常坚定的扣紧,忍不住低声吐槽。

语调试图维持一贯的淡然,尾音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他的表情倒是绷住了,唯独那对在夜色中本该不甚显眼的耳朵根,却悄然漫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薄红。

这个向来走的是沉默寡言、可靠硬朗路线的刀匠,此刻竟流露出如此意外的、近乎纯情的反差一面,连心海都忍不住侧目,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惊讶。

“呵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狡黠意味的低笑从心海唇边逸出。她微微仰头,迎上村正那带着点窘迫又强自镇定的目光,玩笑般小声分享着自己的秘密:

“只是,稍微补充一点「能量」而已。”

下台之后,原本寂静的场地上却传来步伐声,一位浑身灼伤,处处留疤的青年,手中握着几个坠饰,抛入了箱子当中。

“是那家伙……”

村正眼神一凝,认出了来人。在路上仰仗着邪眼想要挑战自己,又在后续战斗中抱着漂浮灵桶撞战舰的小伙子。

“鲱鱼一番队的邪眼,已经全部在这里了。”

岚用着平缓的语调,陈述着自己的行动。

“没这东西,我们的确打不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灼痕的手掌,仿佛在确认什么,“但,我们也不是没了这个,就什么也不是。”

这话不像是他说给自己的,而像是说给他身后人群的。

“心海大人,”岚把目光转了过来,口中说的是心海,目光却凝视着村正:“我想告诉您的是,我这十几年,没白活。”

还记得那事啊……

村正没有多话,即便对方是面朝着他说,但这里的主语还是心海。

“感谢您的配合。”

心海面露微笑,后者的目光也只是在二者间停顿了片刻,随后转身淹没在人群当中。

“看来今晚的实迹还是有的……”

村正的话在心海耳边回响着,她的余光中,是数量不多的,仍愿信任她、或是被感染的一个又一个士卒。

“嗯。”心海低咛一声,“感觉,能量又恢复了一些。”

在她正要带着村正回屋之际,身后惚地又传出了几道压低、却带着善意的哄笑声:

“喂喂,心海大人,那手……可得牵紧咯!”

“就是就是,关键时刻,‘能量’补充不能停啊!”

这带着促狭意味的调侃虽无恶意,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紧绷后略显松弛的人群里荡开了涟漪。

小声却清脆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将方才凝重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心海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脑袋上几乎冒出蒸汽来。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村正那宽厚的手掌不知何时已微微收拢,回头时发现对方脸上那恶作剧似的神色。

“你……!”

心海侧头瞪了村正一眼,那眼神里既有羞恼,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她终究没能把手抽出来,只是猛地低下头,快要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衣领里,几乎是拖着村正逃离这片善意的“哄笑场”。

“这帮家伙……”

村正低不可闻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无奈,唯有那手他已经没再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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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的刀匠 : 第92章 大巫女和小巫女

砰的一声,心海的房门被重重合上,把将士们嬉笑堵回了门后。

“让你看到丢人的一面了……”

她慌张到连敬语都落在了门外。

“老夫倒是没什么啦,倒不如说很有意思。”

村正将目光移向窗外,嘀咕似地调笑了一句。

“!”

少女的脸色被淹没在背影当中,只有身体的轻颤透露出一点真意,让村正不禁感到有些惋惜。

“还有,手。”

他的指掌在路上就已经默默松开了,心海的却仍恋恋不舍地滞留在他的指缝间。

“啊~。”

她仿佛这才发现了这一事实,转身的同时松开了自己的「顺势而为」,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人,全然一副怀春小姑娘的神情……

如果把那抹狡黠的笑意藏得更好一些的话。

“太刻意了。”

村正冷不丁的评价道对方转过来时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

“呵呵~”

她也没有意外于对方的眼力,反而轻笑着说道:

“算是一点对你刚才恶作剧的回敬。”

说是回敬也太牵强了……

腹诽间,那张嘴还是固执得不行:

“不,老夫倒是无所谓啦。”

村正下意识地揉搓了一下掌心,仿佛那里还有着对方留下的余温。

心海也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的从容姿态,步履悠然踱至桌边,从一个小抽屉当中翻出了一本册子稍加翻看。

“真可惜,还以为能再看一次你那副可爱的样子呢……”她支起手肘,托着腮,语气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惋惜,目光却带着洞悉的笑意,投向依然停留在门口、身影显得有些僵硬的村正。

“可爱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村正立刻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而且,你那副表情…啧,不会是平时茶喝多了,味道都沁出来了吧?”

“是尹澪? 〞八事V?I?卄I肆伍琉 箘吗?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村正那张写满“嫌弃”的脸上溜了一圈,这才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小册子:

“那可真是遗憾。那可是这本「八重堂」最新一期《恋爱决胜指南》里,荣登「最让男生瞬间心动表情」榜首的绝技啊。”

说到这里,困意似乎有些绕上了她的脸颊,只是强撑着没坐至床上去。

“……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他的嘴里吐出和平时一样老成的话,但那副纯情的模样却让这话显得没什么说服力。而村正自己也明白这点,顺势岔开话题:

“所以,你还不打算睡么?”

“看你今天也忙碌了一整天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心海望向那看起来温暖舒适的床铺,两道秀气的眉毛却微微蹙起,“但,或许是……太困了的缘故?反而有些睡不着的感觉。”

“至少先到床……”村正刚开口劝说,话头却猛地一顿。

战斗的直觉被触动,他觉察到到远处一道熟悉却又迅疾无比的气息正飞速逼近。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原本放松的手掌瞬间紧握上腰间的刀鞘。

“——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气息已至!村正眼神一凛,虽然在那电光火石间他已辨明来者身份,但仍然斩下一刃。

刀光如匹练般斩出,刻意放缓,却还是直劈向那即将显形的身影!

“哎呀~”

一声带着戏谑的娇呼响起,那道气息自如地避开了村正的刀锋。

粉色的身影如烟似雾般自凌厉的刀锋旁轻盈显现,左手手托在胸前峰底,右手纤指则漫不经心地点在刀背上:

“明明都认出是我了,这一刀还是斩得毫不留情呢?”八重神子唇角勾起标志性的媚笑,瞳中流转着嗔怪似的光芒,“还真是……坏心眼啊,老爷子。”

“不打招呼就惚地跑来,这种客人被丢豆子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村正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但也没有真赶人走的意思,在对方避开以后便自然地把刀收回腰间。

心海的目光在神子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合上了手中那本还摊开的《恋爱决胜指南》,动作流畅地将其塞回刚刚拉开的小抽屉里,轻轻推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意的“只是整理东西”的淡然。

她脸上的困倦与微妙红晕都迅速褪去,换上了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温和微笑。

接着姿态从容地踱步到神子与村正之间稍侧的位置,巧妙地隔开了两人过于直接的锋芒相对。

“八重宫司大人,”心海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越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礼貌,“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看着那位小巫女,这位八重宫司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浓,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明知故问~你们打着我的名号行事,却指望我在鸣神大社里装糊涂吗?”

他的语调轻快,尾音还微微上扬。

与其说是责难,不如说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由头调侃二人。毕竟,村正「受眷者庇护」的身份是她默许的,海祇岛此番停战的风向也早在她意料之中。

“老夫只听说过扯虎皮做大旗,扯狐狸皮的倒是新鲜。”

村正小声嘟囔了一句,可听他这话,这位神子倒是眉角微动,嘴角冒出报复性的笑意。

“只是,你们海祇岛倒是懂得趁势而为。”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狐狸般的媚眼轻飘飘扫过村正,最终定格在心海身上:

“不仅把人‘借’来了,看这架势……都快把我们鸣神大社的宝贝刀匠,拐到珊瑚宫巫女的香闺绣床上去了?”

心海脸上那副外交官式的完美微笑瞬间僵硬了一瞬,虽然转瞬即逝,但脸上被悄然压制下去的薄红还是暴露了真意。

她本想开口解释这“背后的缘故,但神子那毫不迂回的调侃,还是让她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外交辞令竟卡在了喉咙里。

“老夫什么时候是鸣神大社的了……”

可想到自己谈判时站的立场,那点底气又莫名地泄了下去,只能干咳一声,硬邦邦地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