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鸽
下一刻,所有跟随而来的村民,包括那两位长者,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双手或在胸前交握,或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无一例外地浮现出恬静而满足的笑容。
整个世界只剩下浓雾无声地流动,以及祭坛上那个戴着荆棘头冠男孩。
“要开始了……”
按照御舆千代的描述,接下来……
两道身影从虔诚的人群中走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双手稳稳地托着一杆长枪,枪尖透着青铜的冷光。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妇人,她双手捧着一只金杯,那杯子在晦暗的天空下依旧熠熠生辉,杯壁上雕刻着繁复的雷鸟图腾。
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近乎于神圣的恬静。
高大的男人踏上了祭坛,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正中。
他走到起贰」删 磷々4蹴7删 Q?*U-N阿瑠面前,两人之间仅余一步之遥。
他没有说话,阿瑠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男人和他手中长枪的影子。
男人将长枪举至胸前,手臂平稳地向前一送。
青铜色的枪尖无声地没入了男孩瘦小的胸膛,精准地贯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阿瑠的身体因对方的动作而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静止,嘴角固化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捧着金杯的妇人紧随其后,她跪在阿瑠的身前,将那只华美的杯子高高举起,凑到枪尖穿出的伤口下方。
那鲜活的红色液体顺着枪身流淌,汇成一道细线,精准地落入金杯之中。
猩红的血液在杯中涨潮,四分之一……一半……
在杯体即将满之际……
“唳——!!!!”
一声尖锐高亢,撕心裂肺的悲鸣划破了天际。
那声音从祭坛的正前方而来,从风暴壁障深处传来。
风暴壁障内的雷光陡然狂暴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与那声悲鸣交织在一起。
然而,祭坛周围的村民们对此充耳不闻,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擅自曲解了其中的含义:
“看呐,雷鸟大人多么欢喜!”
异界的刀匠 : 第125章 拉斯普京?
捧着金杯的妇人最先开口,她的声音虔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闭目祈祷的村民们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望向风暴壁障的方向,脸上恬静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雷光是神明喜悦时绽放的烟火,轰鸣是庆典激昂的鼓点。
“……”
村正沉默着,他的目光没有在这些愚民的身上停留,而是注视着那无声跪地的阿瑠身上。
那柄长枪缓慢地从他体内拔出,除却杯中的心血以外,其他的都是不要的部分。
所以没人去在乎渗入板内的血液,也没人去管失去生息的少年。
远处的雷暴愈发激昂,那老妇也随即跪地,高高地抬起手中满溢血液的金杯。
下一刻,雷暴落下。
银白的稻光正要笼罩祭典现场,却在半空中悬停下来。
所有的村民脸上的表情都在蜕变的前夕被定格下来。
灰白色的雾气在同时沸腾起来,将鹤观吞没进了下一个轮回当中。
“唉~还是不行吗?”
阿瑠的叹息声自雾气当中传来,清晰却辽远,直到周围的一切都彻底被吞没在乳白当中。
听不见神子的声音。
某种剥离感自身体当中泛起,接着,眼前乳白色的稀薄烟雾开始变深、变浓。
“咳、咳咳……这是什么情况?”
村正咳嗽着,手掌不自觉地挥过自己的眼前。
原本应该是徒劳的行为,但那烟却被他一拂就散。
眼前出现的,是他曾见过无数次的景色。
铁砧,硼砂,火……
手很酸,酸到抬不起来。
但是旁边的稀粥很香,或者是因为肚子中空无一物的缘故。
这是窗内的部分,而窗外……
是人。
或者说,是曾经的人。
他们或躺或蜷,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口袋。
衣衫褴褛,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紧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
他们没救了。
“老夫的记忆?”
这是千子村正的记忆,却不是完全属于他的记忆。
「因为你以前回忆像在看电影,你只是被动的第二人称,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
有谁能来救下他们吗?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有谁能够出现,救下这群在饥荒中等待死亡临幸的人。
「但这一次,它更真实,你是亲身的体验者。」
「你的期盼被并轨其中,与记忆中的“你”如出一辙的提问。」
有谁能来救下他们吗?
声音重复了一次,这一次却要更加稚嫩。
“这是……”
「显然,这一次的回忆还混入了“第三者”。」
你知道,没有。
“你”也知道,没有。
回过头,眼前又是一片火海,这是“你”的原型机。
是不属于“你”的,却又关于你的体验。
「不对。」
「为什么“它”在提取关于你的记忆,出现的却是属于“你”的部分?」
「因为“叫老夫卫宫士郎就好”。」
「这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开关。」
所以,那家伙才叫老夫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意识在浓烟与高温中变得模糊。
“有谁能来救下他们吗?”
「稚嫩的提问从你的喉头阅- 漪qi散龄肆7珊飼响起,你仍是第一人称,你在补完属于“你”的一手体验」
没有回应。
世界在下沉,光明在远去。
就在视野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之际,一片火海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轮廓踏着焦土而来。
黑色的身影穿过烟尘,停在了你的面前,然后缓缓蹲下。
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时,那种如释重负的、纯粹的喜悦。
一只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捧住了自己那只伸出又将要垂下的手。
然后,看到了一个笑容。
一个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麻烦了啊……”
村正喃喃着,眼睛却无法从那个笑容上移开。
意识正在远去,他的脑海中此时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借来了一个念头。
「老爷子——」
「老爷子?」
「村正!」
粉色狐狸那不再慵懒的声音传来,将意识沉沦的村正强行唤醒。
“嗯?”
睁开眼,村正发觉自己还在原地。
雾气已经完全退却,眼前则又是一个深夜。
周围的布置很是喜庆,像是某个未开始的祭典。
「呼……」
脑海当中的那个声音终于放松下来,显然是被之前的断线整得有点神经过敏。
「你刚才……断线了。我还以为你被那片雾给整个吞下去了。」
神子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慵懒,但其中夹杂的一丝关切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没什么。”
村正撑着地面坐起身,手掌下是干燥而柔软的草地。
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祭典场地,望向远处那座被巨大石块环绕的圆形祭坛。
夜色下,它像一只沉默的巨兽,蛰伏着,等待又一次的献祭。
他想起了阿瑠那清澈平静的眼神,想起了他戴着荆棘冠冕,走向祭坛的模样。
“真是绝佳的舞台,不是吗?”
一个低沉而平稳的男声,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教堂里吟诵的圣言,却又浸透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愉悦。
村正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但那股即将爆发的戒备,却在听清声音的下一秒,凝固成了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这个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鸟居牌坊阴影下,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高大的神父,穿着一身严谨的黑色法衣,胸前挂着银色的十字架。
他眼中透露着温和的、程式化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却让人浑身发麻。
而在他身后,一个同样穿着蓝色调为主的服装,但样式却是蓝色白绒法袍的男人,正倚靠在牌坊的柱子上。
“你这家伙……”
他没有去管后面那个家伙,而是先将目光对准了这个「冒牌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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