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共产军除非插上翅膀,找来天神助阵,否则,我等至少可以在此处坚守三个月!”
“三个月?倒是要看看小鬼子三天能不能挡住!“
对于日军指挥官的这种骄傲自满,八路军的指挥官程载道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更没有真的给日军留下三个月的打算。在从总前委领了任务之后,他当天就抵达了位于正太线上的战役出发地阳泉,开始布置即将开始的正太线-石门战役。
中原野战军首先需要解决的,便是被110师团重兵防御的娘子关、旧关两线。
虽说此地早已被我军的侦察部队"看"了个通透,但是其”山高谷深一条路"的地理环境,让拥有齐装满员的野战军纵队无法顺利展开。如若发动进攻,不仅需要在周边的太行山脉上同日军进行制高点的争夺,更要以相对较少的兵力,在狭窄且预设的战场去突破日军层叠碉堡组成的关隘和防线。
为此,拥有三个装甲营、一个自行火炮/突击炮营、一个武装工兵营、一个机械化步兵侦察营以及对应的运、修、通、医疗等单位的独立重型装甲兵纵队便成为了主角。这个坦克团装备了杨骥生"机动兵团"都暂未装备的重型坦克(国内标准)――即来自租借法案的M3格兰特中型坦克和八路军自行改造的变体,以及其他多种类的载具车辆和人员,是此时八路军中当之无愧的“重装单位""。
他们将同进行了山地战斗特化训练,并携带有特殊装备的野战师一起,担负起从娘子关一线进行"强制突破”,打穿日军山地堡垒群的任务。
而在战线的侧翼,位于娘子关以南的“旧关”(井陉关),情况则有所不同。
因为铁路并不经过此处,旧关的道路交通环境更加恶劣。这虽然不便于程载道部署M3中型坦克,也不便于超过团级的部队在正面展开,但糟糕的交通环境是对日军一视同仁的――根据侦查,此处的日军工事水平相较娘子关要弱上不少,最多也就是部分水泥碎石再加上覆土结构组成的碉堡。
更关键的是,日军显然更重视有铁路的新娘子关,并在那边布置了以日军士兵为主的防御部队;而在旧关一线,日军仅布置了约两个大队的步兵,以及不少“防赤化义勇军":大约是他们觉得这边山高谷深,可以用少数部队以少打多,阻拦我军。
程载道和参谋长范朝利在此处安排了一个从太行根据地调动而来的专业“山地野战师”,以及大约3个熟悉当地环境的独立团,并将一些新配发了“山地火箭炮"的独立炮兵营加强在此,以在大型火炮不便运动的区域能提供压倒日军炮火的火力支援。
“这样一看,咱们这回,倒是成了那骑马的关云长,要过五关,斩六将,从娘子关一路向东,过桃河,出长生口,直到冲出鹿泉,才算是'离了曹操'。”
“冲出鹿泉只是第一步呐,出了鹿泉,战场宽度才算是真正变宽,我们才能顺利把部队展开。“程载道双手按在地图上,盯着上边蓄势待发的红蓝箭头出神,“接下来,还有—个被小鬼子挖成麻子脸的石门城在面前等着咱们呢!“
“程司令,前委说,限咱们3天突破鬼子110师团的防线,冲过这90里地去。”范朝利察觉到了程载道的话里还有其他的意思,“可没说三天连石门都得打下来啊!张政委临出门还专门给咱们嘱咐,说不要纯粹为了速度忘了节奏,只顾猛打猛压。
"要吃得快,但不要噎着',他可是这么嘱咐的。"“不不不,朝利,你把我想成什么莽夫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手里有货,哪有顾头不顾尾地去和鬼子血拼的?小鬼子一个小队换咱们一个坦克车组,我都舍不得!”
程载道从指挥部里走了出去。
现在的阳泉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周遭山头已经被戒严,大量的部队、物资和装备正在卸载、转运,亦或者是进行战前最后的检修,准备进入战前最后的出发阵位。
“总前委的核心目的是在石门以南歼灭日军主力,消灭小鬼子在平汉线上的有生力量。所以,南边的战友们掐住了蛇头,邯郸的同志们抓着了蛇肚子,咱们呢,实际上是揪住了蛇尾,要把所有在原地的、来增援的鬼子堵死在包围圈里。”
他皱起了眉头,
“但咱们先前不管是打郑县,打安阳,打邯郸,小鬼子都是觉得咱们是主力推进、按部就班地从南往北打的,就算输了,也是有后路可以'转进的――等到咱们把110师在正太线的塞子拔了.......
“那饭村穰和冈村宁次,还不得发癫?"程载道摊了摊手,“聪明人好揣摩,疯子可不好对付啊!”
第八百零六章决定性海潮⑵)导引胜利
娘子关阵前,在1942年后短暂停歇的大规模战火终于重燃。
上一回,八路军骑着骏马和山地自行车,开着三蹦子一路追击,并最终停滞于日军炮火反击构成的火网之下。此后,便是一年时长的冷枪与冷炮"战斗。
八路军的特等射手、朱老总射手,以及不拘于使用步枪的射手们,在控制线周围几乎所有的制高点和关键位置都留下了战斗痕迹。他们勘测地形,侦察敌情,并绘制定期更新的敌方工事图和可见的兵力部署,还标示出可能的隐蔽火力点及坑道入口,以供进攻部队参考。
现在,这份充满了主观能动的努力,正在通过纷飞的炮火和滚滚的铁流,逐步转化成能够改变客观存在的物质性存在。
从高级光学瞄准器内观察战场是一件让人产生矛盾感觉的事情。
双目2-4倍可变化的放大倍率,在2倍时视场可达60°的优秀光学素质,让观察者可以轻松地观察很大一片战场。在目镜中,那充满了雾气、火光和硝烟的战场仿佛近在咫尺,但是耳边传来的爆炸和枪声却又与其难以同步,仿佛隔着成百上千米的距离――这种若即若离,置身其中却又超然物外的状态,总是让人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在他的视野中,数台造型古怪、没有炮塔的坦克顶在最前方,沿着被清理过的射界向着日军的阵地缓步前进。他们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很慢,大约刚好是步兵能够一路小跑跟上的水平:这不仅能够方便后边持枪的步兵推进,还能够照顾到第二排以斜线队形前进的坦克。
同第一排“坦克"不同,这第二排的坦克造型似乎更加古怪。它们顶着一个小巧的炮塔,却又在车体侧面安装了一门更大的榴弹炮一―当然当,同前者一样,它的正面和侧面也贴满了状如黄粑糕的“惰性反应装甲",以提高防护能力。
“4台长鼻子,6台歪鼻子,跟着的差不多一个连吧?”观察员知道这些坦克均是美国M3格兰特中型坦克"亦或是其变体“M3-122格兰特突击炮”,但是不妨碍自己给它们起外号。
“长鼻子"突击炮没有炮塔,虽然不太灵活,但是其正面装甲厚重(75mm/43°+30mm NERA),火炮威力强大,可以发射122毫米的高爆弹、混凝土破坏弹、烟雾弹和一种使用异形药罩的破甲弹,足够直射摧毁日军当面所有暴露的装甲目标和碉堡;“歪鼻子"虽然因为时间关系没有经过大改,但是其本身装甲便有51毫米,在安装了“黄粑糕"之后,防护能力亦是大增,大炮小炮一起开火,仿若一个移动的活力碉堡,在国内战场上很是好用。
不过,相比自己用“炮管法"随口乱叫的名字,他倒是突然有点好奇日本人会怎么叫这两款第一次出现在中国战场上的大玩意儿。
但是,不管小鬼子打算怎么称呼,大抵落在它们头上的炮弹是不会"轻一点”的。
观察员转动目镜,跟随排成斜线的坦克部队向前。娘子关周边的土壤不深,向下挖掘一段,便是坚硬的页岩。所以,日军除开表面阵地之外,几乎无法挖掘深坑道和反坦克战壕。但是,崎岖的地形实际上也限制了坦克在进攻关口地区时的发挥,使坦克三要素中的“机动性"难以发挥。
不过,两款"格兰特”坦克结实的装甲,此时仍然能够发挥强大的作用。
嘭嘭两声,随着部队的深入抵达某种阈值之后,两发红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天空。伴随着突然爆发的喊杀声,在那被身管火炮、迫击炮和火箭弹蹂躏过数次的日军阵地上,突然开始爆发出堪称猛烈的火力,从歪把子、野鸡脖子到火箭喷进弹,再到11年步兵炮和70曲射炮在内的残存日军火力,开始对着进攻队伍猛烈开火。
短短几分钟里,观察员就看到了多发反坦克弹药带着曳光尾迹,从日军布置于山岭两侧的隐蔽阵地内射出,打在两款格兰特的前装甲上。但除开一发火箭弹似乎打断了某台原装格兰特的履带,致使其无法动弹之外,其余的被弹并没有什么能够奈何得了它们多少。
两侧山头及后方的我军立刻予以还击,伴随坦克的步兵们也开始利用自动火力还击从山崖上冒头,试图朝着我军冲锋兵投掷"反机甲爆雷"和"布包爆弹”的日军,将其阻拦在射程之外。
在观察员的视野里,一位突击连的战士收枪匍匐,在运动至坦克背后之后掏出了车体上固定的电话类似物,大喊大叫着给车内的车组成员描述日军火力点的位置,随后,另一侧的机枪手便使用曳光弹连续对准日军一个暴露火力点射击,为坦克指示目标。
下一秒,那台格兰特突击炮的引擎喷出一股黑烟,很快将车体指向了那个正在喷吐着火舌的目标――紧接着,一发122毫米的混凝土破坏弹便很快吻上了那座半埋式碉堡的侧壁,将这个足够阻挡同口径榴弹炮的碉堡送上了西天。
“好!“
观察员暗自叫好。在他看来,伴随着这种核心碉堡的失能,这一片日军的抵抗便很快会被战友们瓦解:接下来,就应该是山地步兵们攻入碉堡,清理残敌的时候了。
但是,似乎被这几分钟的坦克打固定靶教学给激怒了。位于战线后方,娘子关"大小口"处的日军阵地火光一闪,相较于先前反坦克炮速度更快,弹道更加低伸的数条火线越过近千米距离,轰隆一下砸在了开始继续向前的坦克之上:一台被命中了前装甲的格兰特突击炮车体一歪,顿时不在动弹;而另一台侧面引擎室中弹的格兰特坦克则是瞬间冒出了浓烟,并在十余秒之后逐渐转换成了熊熊烈火!
90野!
观察员身上的汗毛炸起,脑中警铃大作。在上战场之前,大家就集思广益地讨论过,当下日军有什么武器能够威胁本次战斗中当头的“格兰特家族。最终的结果,便是只有110师团将原本用于曲射压制的“90式野炮"塞进一线碉堡,用于直射反坦克才有可能。
身为积年的老行伍,他对这个鬼子师团的压箱底火力非常之熟悉,光用听就能分辨出来。而当观察员捕获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参与这次战斗的任务终于被激活了!
“妈的小鬼子,真能熬啊!宝贝90野,熬到现在才搂火!”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口令传来的同时,观察员――哦不,或者说是"43式制导火箭弹(自用款)“引导手――已经开始了手上的动作:打开操纵钮保护罩,解锁发射扳机,瞄准系统加电,红外跟踪测角系统解锁.....伴随着制冷气罐的嗡嗡作响,先前用于观察战场环境的宽视场瞄准具里亮起了红色的瞄准分划,而分划中心的十字线已经稳稳地锁上了那个刚刚开火完毕的野炮阵地。
“瞄准模式1,半自动引导,超控就便――准备完毕!"他怒吼道。
“射弹自检正常,准备完毕!““目标,敌野炮阵位,次序发射!”“发射!”
陀螺仪高速旋转的声音率先响起,随后,被电打火器引燃的火箭药柱推动着127毫米的"中小弹”,拖曳着细细的引导线,从发射筒内的轨道上腾飞升空。飞速掠过的硝烟承托着它,训练有素的射手驾驭着它,“略微有些"黑科技的后端系统引导着它,并最终将一发战斗部三公斤有余的“回礼",赠送给了正欲打出第二发射弹的90式野炮阵地。
轰隆!
第八百零七章决定性海潮3)钢浪铁雨
“左转,小转弯!避开铁丝网!”
安国将在坦克里喊得震天响,但是巨大的嘈杂声中,仅有带着强力降噪能力的喉部送话器能够捕捉到他的些微声响,搞得他特别想要坐到左边炮长的坐席上,然后用脚去猛踩驾驶员的肩膀以指挥他左转右转。
不过万幸,自行改装过的这套美制车内通话系统还算坚挺,将安国将的的指令传达给了驾驶员。这台指挥型号的M3A3斯图尔特避开了一条尚未被导爆索摧毁的木桩铁丝网,跟上了前方的坦克队伍。
毕竟指挥车不冲阵,碾过铁丝网的时候,坦克有概率将铁丝网卷入履带和负重轮内,会导致车辆的行走系统出现故障――所以,在当下这种非必要的环节,安国将还是决定不粗暴对待屁股下这台美国车。
“和之前一样,同前车保持距离!平稳行驶!“安国将朝着驾驶员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便动手开始操作起车上的终端来。很快,一连串的热转印纸带从其中吐出,他一把扯下,借着从车长舱门照进来的光线端详了一番,朝着无线电员兼机械师确认了一句。
“团部的?”
“是!”
“好!营内频段!”
简短的沟通结束,安国将摊开地图,用袖子压住胸前的送话钮,大声命令道令,“全营都有,各车注意!
“团部指令!前方道路靠左行驶,保持纵队行进3500米,前往马头村!同友邻单位配合,进攻敌72号大型据点,口令'香椿叶-皂角树',出发!”
从洛邑出发机动兵团早已完成了回转,并沿着平汉线一路北上。在经历了突破-休整-突破的战役循环之后,机动兵团各部及配属的野战军各部已经一路击穿新乡、鹤壁集、安阳,兵锋直抵邯郸城下,同自钵口陉三路齐出的中原野战军、自冀南根据地杀出的根据地野战/地方部队对邯郸的三面合围。
毕竟,更北方的石门城已经遭到了华北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的联合猛攻,所有从邯郸往北跑的鬼子,即便是能够击穿滥阳河一线的野战军包围圈,即便是能够逃过从邯郸经邢台至石门沿途根据地军民的围追堵截,在石门滤沱河一线仍然会撞上第二道令人绝望的红色铁壁。
总而言之,刨开已经归西的82、83师团(也就是日军口中的英断、英迈兵团)不说,还在这个多重包围圈里的110师团、关东军28师团、50师团(前独混1),以及刚刚被放进包围圈的80师团,刘明昭和杨骥生是肯定要吃个一干二净的!
“一连、二连各车注意,保持观察,匀速前进!“
“明白!”
八路军曾经严肃地规范过无线电使用的纪律,这导致所有的车组成员都不会在战斗中占用频段说一些信息量不够的话。安国将压抑住把头伸出炮塔观察战场的冲动,用车长的周视镜观察了一下周围。
在地图上被标定为72号大型据点的碉堡群位于邯郸城南,坐落在平汉线旁的一个名为“南张庄"的大村子里。不过,现在若是把目光投向那边,根本是连一栋房子都看不着了――日军将里边的百姓全部赶走,将他们的房屋全部拆平,然后运来水泥,就地建成了一群低矮的半地下碉堡。
远处的碉堡几乎要和地平线融为—体,根本比田梗高出不了多少。同时,因为土质不错,阵地的周边已经被日军挖成了“月球表面"∵:相当多的人员交通壕纵横曲折,沟通联络着大量隐现碉堡和火力点――而这其中,对部队影响最大的,自然是一条宽达5米的反坦克壕沟。
“二连单数车,准备释放烟幕,掩护工兵作业!““好!“
数个烟幕罐被发射到空中,在日军阵地上空炸成了细密的白色烟雾墙,接续上了先前由炮兵部队发射的烟幕炮弹。伴随坦克一起前进的步兵们向着两侧散开,开始占领更多被炮弹和火箭弹炸出来的弹坑、周边的岩石、房屋残骸作为掩体,以掩护开始抵近反坦克壕的机械化工兵们-―—些安装了装甲的“美式T9型高速牵引车"喷吐着浓烟跟了上来,这些装载着工兵的大家伙扛着数条八路自产的钢制车辙越壕折叠桥,准备在反坦克壕旁展开,进行作业。
而就在这个时候,当面的日军终于按捺不住了。
负责指挥的日军一线指挥官显然明白,如果等那些方头方脑的怪物将背负的7.5米越壕桥卸下,接下来那些恐怖的钢铁履带,恐怕就要碾上自己的阵地了!
一时间,随着日方阵地上的电话铃响,各处隐藏的碉堡纷纷开火。机枪、平射炮,乃至是75毫米的“新式喷进炮"都开始朝着进攻部队的锋线开火,后方的尚且残余的炮兵火力则开始对着自家的反坦克壕阵地,以早就测定好的诸元开火。
这的确给八路军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但是,正面的直射火力在烟雾笼罩下准头欠佳,而后方的炮兵则显然无法满足足够的拦阻密度――这里的50师团和28师团来的仓促,又没有110师团那般的资源倾斜,可没有那么多的火炮储备,更没有本钱将宝贵的75毫米野炮拖上前线进行直射!
至于那些发射95式破甲弹的41式、94式山炮,则更是只能给负责更换附加装甲的后勤战士增加工作量而已。
旋转的涡轮火箭弹射流被斯图尔特正面的"韭菜盒子"装甲阻挡,进而被数门37毫米火炮联手攒射;重新暴露的后方炮兵阵地招惹了一直盘旋在空中的"小水獭"炮兵观测机,并随后享受到了"发烟彩色火箭"和"反炮兵压制作业"的重点照顾。在海盗战斗机/轰炸机的引擎咆哮之下,一节节7.5米长度的车辙桥被液压和钢索系统推送而出,牢牢地搭载了反坦克壕的另一侧。
紧接着,工兵们完成了器材的撤收,并且顺手拉发了数条带着丝绸炸药包的破障火箭弹――这种便利的工兵破拆器材不仅将反坦克壕后残留的铁丝网、地雷和障碍物一扫而空,其极高的爆速和超压还将先前打出的烟幕带给"扫"出了数条通道,仿佛在战场上凭空出现数条火龙,朝着当面的日军猛扑而去!
“二连掩护,一连各车次序通过,伴随步兵进攻敌阵地!“
“三连保持观察――做好策应!“
安国将最终还是难以忍受在酷热的车内,通过小小的周视镜观察战场。在同炮长嘱咐几句之后,他戴好头盔,露出半个脑袋,观察起当面的战场来。
经验丰富的战士们正在超越坦克,沿着预留出来的通道,亦或者通过携带金属梯越过宽阔的反坦克壕,朝着方面的日军发动进攻。或许原本几乎与地面平齐的半埋式掩体是一个十分棘手的目标,但是在坦克和各色伴随火力的掩护下,战士们可以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将手里的筒子或者炸药块送进其内部,亦或者是等待放下推土铲的斯图尔特将整个射孔直接掩埋,然后再像是打地鼠一样,把意图从后方壕沟里转移的日军全部打倒。
安国将看到有的战士已经跃进至日军的壕沟之中,他连着J顶住了当面的日军几枪,然后在其呆滞的状态下用冲锋枪将敌兵打倒;他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拼刺刀天下无敌的鬼子,如同丧家之犬—样回身逃跑,甚至连同我军战士们近战决胜的勇气都不再有.......
他看到了远处在硝烟中起伏的邯郸城头,正有一朵红色的云霞迎风飘扬。
“同志,用会儿机枪!”
坦克的背后爬上来一位汉子,带着粗重的喘息和熟悉的陕省口音――看他腰间挎着的小红旗和望远镜,大约是一位—线指挥的基层指挥员――汉子也不管什么回答,叼着嘴里的口哨,便是吹出了几个短音,随后拉上弹链,操作起了车长位旁边那挺经过改造的.50勃朗宁机关枪。
“成!好好打!”
安国将钻回车里,下一秒,独属于12.7毫米勃朗宁弹药的金属旋律轰然奏响,将带着光焰的风暴赠与那群正在绝望抵抗的鬼子兵。
第八百零八章决定性海潮(4)各自纷飞
当从视野的左侧无穷远处,直抵视野右侧的无穷远处,皆有遥远而密集的枪炮声传来,皆有浓密或暗淡的硝烟传来之时,普通人便会陷入一种身处天地之间,却无处可躲的孤立感和恐惧感之中。
尤其是当你的背面是绵延无穷的太行山脉时,当你的正面是地形平坦但是充满了“恶意敌匪”的“共产军根据地”时,当你的左右侧皆是想要将你在肉体上消灭,在精神上摧毁的“凶残敌军”时……这种恐惧和不安会转化成足够让人呼吸骤停的毒药,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让人处于动弹不得的麻痹状态。
半岛水原联队、半岛“铁血勤皇防赤化国民义勇战斗队”的白善烨,亦或者是白川中尉,就处在这种“目光真挚、眼神纯净”的状态。
“他们还在吗?他们还在吗?他们还在吗?”
“阁下,他们不在了,他们不在了,他们已经不在了!”随着带着哭腔的报告,一群人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仿佛被拔掉了电继线的摇头扇一般,冒出了劫后余生的喘息―—白善烨和关东军“半岛水原联队”第一大队的大队部数人,以及尚且跟随而来的两百多个棒子兵,此时全在这个被叫做西阳村的小村子里瘫倒了一地。
在跟随80师团通过了石门、邢台之后,共产军就对110师团驻守的石门地区发起了进攻。而还没等80师团做出继续南下亦或者是回转救援的决策,他们自己便同时遭到了共产军从东侧根据地发起的进攻,猝不及防之下,“半岛水原联队”和80师团就被八路在行军状态下给打散了。
而就在刚才,迷茫的“半岛水原联队”和又遭到了至少三支共产军部队的突袭:一支大约是地方部队的共产军带了一支游击部队,同另一支装备了坦克的部队――还是缴获自大日本帝国的坦克———并发起了进攻。
这三支部队以坦克机动部队为先,绕至水原联队的侧翼,然后猛烈攻击,将另一支大队从队列中切了出来。尔后,其大部步兵冲出,合围了被切分出去的第二大队和第一大队—部。
再然后,包围圈中枪炮齐鸣,迫击炮弹和直射炮弹落弹如雨,更是有那种一发子弹便能将人打为两截的大口径枪炮声点缀其中――面对这样的敌袭战况战,其余尚未被包围的人哪敢组织起来进行反冲击,更遑论解救友军――能够在一片混乱中保持最基本的组织,冲破共产军游击部队的迟滞消耗,已经算是白善烨的能力出众了。
“现在……”
现在应该怎么办?
继续进攻?
显然不可能,别说共产军越过邯郸追击而来的主力,就连那支分出来追着他们跑的共产军坦克分队和地方的游击队,在离了80师团之后,半岛水原联队都打不过。
转向撤离?
这似乎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是,现在南方的邯郸正在被共产军的主力猛攻,北方的石门亦遭到共产军的突击,向西进太行山那是自投罗网,向东则是共产军攻击的出发地之—冀南根据地,而从邯郸到石门中间这一段亦有大量共产军游击部队出没,没有什么安生的地方—―想要撤,撤去哪里?
照理来说,军人,尤其是指挥官层级的人,在战场上不应该陷入这般手足无措的情况。虽说只是棒子伪军的指挥官,白善烨也是在1941年边从伪满的奉天军官学校毕业的“皇国英才”,还在佳木斯的新兵训练部队任小队长,专门负责训练半岛人和伪满的“皇协军”,有过不短的实践经验。
但是,现在的情况,的确让这位白川阁下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先前,他基本都是当做日本大队长的传声筒,所以在面对当下这种危局之时,白善烨被规训的本能告诉他,应该寻找现在军衔最高的日本人请示询问,再将命令上传下达……只不过,在这次遭袭之前,那支开着坦克的部队就撵上了自己所在的特设队,如同追逐山羊的狼群。
在不断的追击、分割、袭扰,亦或者是短促猛烈的炮火急袭,又或者是莫名其妙的准确空袭之下,整个半岛大队,甚至是整个特设队的日本人指挥层几乎都已经损失殆尽,现在,部队又被突袭打散,通讯设备损耗殆尽,想要联系上级难上加难……
不行,不管有没有办法,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总之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活不了!
“总而言之!其他的先不要管,我们自己先不要怕!”白善烨在肚子里搜刮起词汇来,大声说道。部队行动首先得有士气,不管逻辑如何,他决定首先鼓舞起大家的士气,确立自己这个中尉――也就是在场军衔最高者――的指挥权威来。
但是,才刚刚安定下来一点,现场就已经吵成了一锅粥。一群人也不管外围警戒和部队休整了,纷纷开始叽里呱啦地争论起来,根本没人理他。
“共产军的攻击队就像是野狗!(我们)逃不掉也打不过,现在必须要找到本部才行!”
“怎么找?派人出去联络?派谁出去?谁能保证派出去的人半路不会逃跑,不会被共产军截杀?依我看,不如联络其他大队,就地固守!”
“你这家伙!难道是看不起我们半岛皇民的意志吗?难道你已经忘了《战阵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