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双方达成了脆弱的、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停火协议。
“圣龙神国”承诺，龟缩回它那新的“范布伦县特区”，不再对外扩张，并还算有诚意的一口气地交出了三十具“白昼领主”的尸体，作为对“新水晶之夜”暴行的“交代”。
而联邦政府，则在事实上，承认了这个由巨龙统治的、拥有独立武装的“国中之国”的合法性，并默许了其内部那套充满了种族主义色彩的排他性社会生态。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真正胜利者的战争。
当然，除了那个又一次不动声色地收割了海量愿力的真正“庄家”。
而这场战争所掀起的舆论海啸，才刚刚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席卷了整个美利坚合众国。
安督利尔的地下基地里，主龙将全息投影的频道，再次锁定在了他最喜爱的“相声二人转”节目——福克斯新闻频道与CNN新闻频道的双屏对比直播上。
那位新上任的、比她前辈更加年轻、也更漂亮的金发女主播，此刻身穿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套裙，背景是圣龙在范布伦县上空威严盘旋的唯美画面。
她的脸上，洋溢着近乎于圣徒般的自豪笑容，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
“一场不必要的、令人痛心的冲突，终于结束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雨过天晴后的庆幸与感慨，“我们看到，在防长阁下那充满智慧与魄力的斡旋之下，在义警们那无私的、以大局为重的调停之下，我们的圣龙最终选择了妥协与和平。”
“很多人都在指责它，指责它麾下那些白昼领主们，在之前的冲突中，行为过激。是的，我们不否认，有一些令人遗憾的暴力事件发生。但是！ ”
她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坚定而有力！
“他们为此道歉，并付出了真正的代价！他们让我们看到了，就算是超凡者，犯了罪、做出了对不起这个伟大国度的事情，也一样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
“与此同时，我们是否也应该去思考，是什么，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当一个群体，长期被主流媒体污名化，被不公平的福利政策所压榨，被外来、不懂感恩的非法移民抢走了工作，他们的愤怒，难道不值得被理解吗？他们的反抗，难道不具有其天然的正义性吗？”
演播厅的背景上，适时地切换出了韦科市那些“白昼领主”们，在战后重建家园、脸上洋溢着淳朴笑容的画面剪辑。
“他们不是暴徒，他们是战士！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捍卫着我们最宝贵的传统价值观！他们的行为或许激烈，但他们的内心，纯洁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加繁荣、也更加稳固的、真正属于上帝信徒的家园！ ”
“而我们的圣龙，”女主播的眼中，再次闪烁着狂热崇拜的泪光，“它用自己的行动，向全世界证明了它的仁慈与智慧！它没有选择战斗到底，而是在展现了自己的力量之后，选择了退让与和解！ ”
“因为它知道，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信仰上帝的同胞，而是那些潜藏在暗处，妄图撕裂我们伟大国度的邪恶势力！ ”
“那些被外来不良思想腐坏的家伙，才是圣龙真正警惕的敌人！而它，正在用它的方式，团结所有真正纯洁、拥有坚定信仰的爱国者，来共同对抗这股黑暗的潮流！ ”
“所以，我们应该感到庆幸！我们拥有了圣龙！拥有了这位虽然脾气暴躁，但内心却无比忠诚于我们事业的强大盟友！有了它的存在，任何企图颠覆我们伟大合众国的阴谋，都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天佑合众国！天佑圣龙！”
这番将“侵略”美化为“自卫”，将“种族清洗”解读为“过激净化”，将“被迫认怂”升华为“王者仁慈”的奇妙逻辑，让所有正在观看福克斯新闻的保守派民众，都感到了一阵酣畅淋漓的、醍醐灌顶般的舒爽。
【是啊！说得太对了！我们才是受害者！我们才是正义的！】
【圣龙做得没错！就该给那帮黑鬼和印第安杂种一点颜色看看！】
【防长大人英明！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真正的政治智慧！】
无数类似的评论，在福克斯新闻的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账号下疯狂刷屏，汇成了一片充满了自我感动与同仇敌性的狂热海洋。
主龙看着这番“秽土转生”式解说，和底下人机一样的狂热评论，差点没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真是思苦配了，红脖子活该当炮灰。”
“来看看另一边怎么说！ ”
他随手一划，将另一个分屏里的CNN音量调大。
然而，当频道切换到CNN时，画风则瞬间从春暖花开的伊甸园，坠入了冰冷刺骨的万丈深渊。
安德森教授回来了。
但她似乎还没有从前几天那场情绪崩溃中完全恢复过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虽然重新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但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与高傲的眼睛，此刻却黯淡得如死水。
主龙却没有什么共情。
他最喜欢看高高在上精英破防的样子了。
“玛德，一群自私自利的玩意，早特么该破破防了！ ”
安德森对于这次协议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城下之盟。”
“我们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她甚至都懒得再去看镜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向一群刚刚对自己的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的种族主义暴徒，低下了头颅。我们用承认其合法性的方式，换取了一纸脆弱的、随时都可能被撕毁的停战协议。”
“我们用纳税人的钱，去赔偿那些本该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侵略者。我们用所谓的共同防卫，将自己与一头反复无常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史前巨兽，绑在了一辆正在冲向悬崖的战车之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自嘲与悲哀的苦笑。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称赞防长，称赞他的果断与智慧。但恕我直言，我看到的，只有一个投机者，为了保住自己那可悲的官位，为了攫取更大的政治利益，而出卖了这个国家的灵魂与未来。”
“我不想再去做任何无谓的指责，或者发出任何苍白的呼吁了。因为这一切，都早已失去了意义。”
安德森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第一次，直视着镜头，直视着屏幕前每一个正在观看她的观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冰冷的、彻底的死寂。
“逃吧。
她说。
“如果你还对这个国家，抱有任何一丝幻想的话。逃吧。逃离德州，逃离那些被超凡君主所统治的特区。尽可能地，逃到北方去，逃到那些尚且还残留着一丝文明与法治余光的蓝州去。”
“因为，凛冬，已至。”
“不，应该说，南北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而我们，都已经身处战争之中。”
这番充满了末日启示录意味的发言，如同病毒般，瞬间引爆了整个自由派的舆论场。
恐慌，如同无法被扑灭的山火，在那些本就对未来充满了不安全感的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和少数族裔群体中，疯狂蔓延。
"逃离红州”的话题，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冲上了所有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首。
北上的难民潮，非但没有因为“停战”而减缓，反而变得更加汹涌，更加……绝望。
房产中介的电话被打爆了，无数位于德州、亚利桑那、佛罗里达等传统“红州”的房产，被它们的主人以跳楼般的价格恐慌性抛售。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加州、纽约、马萨诸塞等“蓝州”的房价，在短短几天内，就以一种不正常的、泡沫化的速度，疯狂飙升。
这个国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基于意识形态与政治立场的“内部迁徙”。
红的，越来越红。
蓝的，越来越蓝。
而那条横亘在红与蓝之间的巨大裂痕，也正在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宽，直到有一天，彻底将这个庞大的、虚弱的帝国，撕成两半。
红蓝岛舆论对抗，这一次没有局限于媒体。
因为防长整的大活实在突破了很多人都底线，口水仗演变成了实际的行动。
就在这场“和平协议”签订的第三天，以加利福尼亚州州长为首，联合了纽约州、华盛顿州、伊利诺伊州等十二个“蓝州”的州长，联合召开了一场线上新闻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向来以“温和派”形象示人的加州州长，对着镜头，发表了一番堪称是“独立宣言”般的强硬声明。
“……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十二个州的民选州长，在此，以我们所代表的、超过一亿五千万美国人民的名义，向联邦政府，向全世界，郑重声明：”
“我们，绝不承认那份在韦科市签订的、充满了屈辱与背叛的、非法的所谓和平协议！我们绝不承认那个建立在种族清洗与暴力之上的、所谓的圣龙特区的任何合法性！ ”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联邦政府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公信力之上。
“从即日起，我们十二个州，将以自己的方式保卫我们的人民，抵御来自那个荒唐特区的暴力外溢！所有悬挂着圣龙神国旗帜的车辆与人员，都将被禁止进入我们的州界！ ”
这番话，无异于公然的“抗旨”。
“一此乱命也，拒不奉诏！ ”
面对这来自十几个经济强州的、近乎于“叛乱”的联合声明，刚刚才依靠一纸协议暂时稳住局面的联邦政府，瞬间又被推到了火山口上。
这一次，那位一直躲在幕后、以“养病”为由逃避责任的最高权力者，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在他的授意下，那位新晋的“摄政王”——防长先生，代表联邦，发表了一场措辞更加强硬的电视讲话。
“……我代表合众国总统与联邦政府，对加州州长等人的不负责任言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与最深切的遗憾！ ”
镜头前，国防部长身穿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背后是两面巨大的星条旗。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 “恨铁不成钢”式的痛心疾首与震怒。
“在国家面临前所未有的超凡危机、最需要团结一致、共渡难关的时刻，他们，这些本应为人民服务的民选官员，却出于一己私利与狭隘的党派之争，公然地煽动分裂，挑战联邦的权威！他们的行为，与叛乱无异！是在将我们伟大的国家，推向内战的深渊！ ”
“我在此，也向那些被蒙蔽的州长们，发出最后的、严正的警告！立刻停止你们危险的、不计后果的玩火行为！立刻撤销你们那荒谬的声明！否则，联邦政府将不得不采取必要的手段，来维护国家的统一与宪法的尊严！ ”
这番充满了火药味的、近乎于“宣战”的讲话，如同一桶汽油，狠狠地泼在了本就烈火熊熊的舆论场之上。
“支持部长！决不能让那帮自由派的叛徒得逞！ ”——福克斯新闻的评论区里，一片喊打喊杀。
“暴君的走狗终于露出了他的猿牙！各州人民联合起来！反抗联邦的暴政！ ” ——CNN的头版头条，用上了最煽动的标题。
巨大的、无法弥合的政治撕裂，最终，不可避免地，传导到了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经济领域。
华尔街，崩盘了。
就在双方隔空喊话的第二天，纽约证券交易所一开盘，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雪崩，在开盘不到十分钟内，便接连触发了两次熔断机制，最终以史无前例的暴跌收场，无数投资者的财富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国际资本，是最聪明的，也是最胆小的。
在目睹了美国国内这种近乎于“内战前夕”的恐怖政治对立之后，他们用脚投了票。
大量的海外热钱开始疯狂地、不计成本地从美国市场出逃。而那些嗅觉最灵敏的、以硅谷和华尔街为代表的美国本土资本，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疯狂地抛售着那些在德州及其他“红州”的资产与股票，将资金转移到相对“安全”的蓝州，或是海外的避险天堂。
一个星期之内，仅仅是德克萨斯州，就有超过五千亿美元的资本净流出，数十家原本计划在当地投资建厂的大型跨国企业，也纷纷宣布“无限期暂停”其投资计划。
这场资本的大逃亡，对于刚刚才因为“圣龙神国”的建立而燃起一丝希望的红州民众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他们愤怒地发现，自己的养老金账户在一夜之间缩水了一半，原本承诺要来建厂提供高薪工作的企业跑了，甚至连本地的银行，都开始出现挤兑的风险。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他们看来简直清晰无比——就是那些该死的、宁愿看着国家崩溃也要搞党派斗争的“蓝州精英”！
巨大的民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疯狂地积蓄着。
然而，就在这片哀鸿遍野、人人自危的混乱之中，却有一个人，春风得意——防长。
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怒火，都巧妙地引导向了那个由他亲手树立起来的“靶子”——那些“不顾大局”的蓝州州长们。
他频繁地出现在电视上，以一种“国家守护者”的姿态，痛斥着对手的“叛国”行径，安抚着民众的恐慌情绪，承诺将用最铁腕的手段来稳定局势。
他那充满了力量感与决断力的“硬汉”形象，在红州民众那普遍“慕强”的心理之下，获得了空前的支持。他的支持率，甚至在某些民调中一度超过了那位还躺在病床上“休养”的最高权力者。
他，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凯撒”！
当然，比他更得意的，是在这一切混乱的背后的真正嬴家。
安督利尔基地，主龙看着自己个人终端上那个正在以几何级数疯狂暴涨的愿力数值，惬意地喝了一口冰镇快乐水。
虽然这次的事件，他没有开启官方直播，无法直接从观众的“打赏”中获利。
但这场席卷全美的、巨大的社会撕裂，所产生的海量负面情绪——共和党支持者对民主党的愤怒，民主党支持者对共和党的憎恨，股民的绝望，难民的悲伤，资本家的恐慌……这一切，都通过无形的网络，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了他盖娅之梦中最宝贵的能源。
短短几天，他就又收获了超过六十万点的愿力！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的愿力总额，已经再次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差不多了，火候已经够了。”
主龙伸了个懒腰，从柔软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游戏的前六个版本——超凡现身、苏族崛起、海兽狂澜、黑豹建国、虫群阴影、圣龙立巢都已经上线了，玩家们的反应也很热烈。是时候，推出第七个，也是超重量级的版本更新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和恶意的笑容。
“一虫群2 0版本，正式启动！与此一起更新的，还有蓝州的增强包！二合一，搞成一个大的对战包！ ”
主龙要让这场燃烧在美国大地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为此，他需要为那支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的“虫群”，再送上一个足够分量的“超级大礼包”；同时，也要给蓝州小小的加强一下。
毕竟，现在大部分的超凡力量，要么自成一派，要么属于被共和党控制的联邦当局，民主党不但没有超凡力量，哪怕凡人的武装力量都没有。
别看那几个州长叫的欢，如果我们的“凯撒”，也就是防长大人真的狠起来，派几个超级马润就能把蓝州的州长抓了！
该给这些人加强加强了！
“系统，进入盖娅之梦。”
第175章第八版规则上线——基因窃取
当主龙的意识再一次升入那片古老土地时，一股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冰冷刺骨的狂风，裹挟着倾盆的暴雨，迎面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
盖娅之梦，真正的狂风雨季，终于抵达了它的颠峰。
昏暗如永夜的天空之下，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
浓厚、沉重、如同铅块般的乌云，仿佛已经彻底压在了大地的脊梁之上。粗大如龙蛇的闪电，时而撕裂云层，将天地间映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便是足以让任何生灵都肝胆俱裂的雷鸣。
暴雨，早已不再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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