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救世主 第11章

作者:诚言戒谎

  既然自己来了,这位就要去杀死帮助,自己还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糊里糊涂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一场门派内斗?

  嗯……某种意义上也挺武侠的。宋忠叹了口气。

  “总之……你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宋忠好奇地询问道,隧道中暗影重重,他只能从一簇簇光影的缝隙勉强窥见到这位剑客的身影,“这样沟通的效率会更快点。”

  “你不必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的名字无关紧要。”剑客冷淡地说道,然后在某个宋忠自讨没趣地叹了口气,这个家伙真是所谓的色孽信徒吗?他们崇拜的色孽就挺健谈的啊,那个希尔微克更是废话连篇,结果这位色孽精选出来的色孽信徒甚至还没山下的那些震旦官员能说会道。

  宋忠抱着胳臂想了想,这说不定就是色孽如此推荐他们的原因,毕竟话痨又高调的信徒根本不可能在震旦蛰伏下来。

  就在宋忠思索着的时候,剑客略微停下脚步,随手白弄了一下身旁的一尊模糊不清残破不堪的雕像,下一刻他们面前的石壁随即缓缓升起,那隆隆的沉闷声响也激起了宋忠的兴趣。

  嗯,这看起来倒确实是越来越武侠了。

  石壁另一侧的山洞明亮又寒冷,他们头顶的洞口被凿开了许多用于照明和通风透气,而隧洞两侧的岩壁上则雕琢着一系列的壁画和刻字,宋忠一边前进一边饶有兴趣观察着这些壁画字符,其中有不少是刀法剑术的图谱,但更多地似乎还是这个门派的历史。

  总体来说,南山剑派的起源放在武侠世界确实颇具传奇色彩,一颗陨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南山之上,前去勘测的人发现了陨石砸出来的隧道,还在隧洞最深处发现了被包裹在磐石之中的银亮陨铁,所以他们以此为基地开凿陨铁并锻造为刀剑,这里甚至形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型矿工和铁匠社区。

  不过这里毕竟是战锤世界,那颗陨石显然是色孽的手笔,而且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哪怕一寸绝对安全的角落,栖息在悲恸山脉中的鹰身女妖和巨型蝙蝠经常会袭扰此处的住户,因为空间限制,这里的住民也在威胁之下修习各种剑术武艺用以自保。当陨铁最终被采掘得差不多之后,经历几代人传承的矿工后代们不愿带着一身武艺下山随波逐流,而是骄傲地留在山上将自己几代祖先的武艺传承和沿袭了下去。

  而剩下的壁画和镌刻所写的内容就单调和重复多了。那上面记载着他们的剑术演化,他们的分门别派,他们历代的宗师,他们的实际战绩,以及在震旦各地所经历的各种荣誉和耻辱。尽管所处的位置算得上与世隔绝,但宋忠意外的发现南山剑派并非不问世事,他们似乎经常下山和震旦各地的其他门派打交道,还参加过各种大规模的比武论剑一类的活动。

  “看来你们还挺活跃的。”宋忠好奇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下不了山呢,你们是怎么下山的,是靠飞檐走壁?还是靠耐力爬上爬下?”

  这个简单的问题令眼前的剑客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么下山和自杀有什么区别?我们又不是原始人,在这座山里有一条升降梯,下去之后可以进入南皋的矿道里。”

  “啊?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们其实都是矿工?”

  “不然呢?我们又不可能靠吃雪吞雾过活,日常的吃穿用度和出行的盘缠都是我们靠挖矿挣出来的。”剑客理所当然地说道,甚至有点意外宋忠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问题。

  “好吧,行吧。”宋忠败兴地说道,他可没法想象那些大侠天天灰头土脸地在矿坑里开矿的样子,“我看你们去过震旦的每个地方,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殊的门路呢。”

  “何以见得?岩壁上的这些东西怎么让你产生了这么离谱的想法?”

  “额,我至少还识字。上面还写着你们在南疆征途呢。”宋忠指了下旁边的壁画,而剑客只是不屑地笑了一下。

  “这些不过是门派中最自大的白宗所为,基本都是夸大其词自吹自擂,灰宗子弟只是把这当成是笑话而已。”剑客冷淡地说道。宋忠则点了点头,嗯,还分宗了是吧,再继续下去恐怕一些名号如雷贯耳的大侠就会冒出来了吧?

  “那你不打算介绍一下你们的功绩什么的吗?”宋忠略带期待地询问道,不过剑客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

  “有意义吗?明天就没人会在意这些事情了。”剑客在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隧洞的尽头,这里倒没有那玄幻的岩壁暗门,只是一扇嵌在岩体上的木门,剑客慢慢地敲了三下门扉,然后又快速地敲了两下,里面的人才开门。

  三长两短。宋忠哼了一下,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片圆形的石洞,考虑到宋忠刚刚所看到的历史,他怀疑这里可能就是被那枚陨石砸出来的最后一片区域,整个石洞的四周都隐藏在阴影之中,自上层打下来的光柱将石洞照亮,一个衣着讲究白袍的人正站在光亮之中,困惑而怀疑地望向宋忠这边,在他周围则跪拜着数以百计的人,他们或是和光圈中的那人一样身披白袍,或是和带路的剑客一样的朴素打扮。

  不过除了外表之外,这些灰袍人最令宋忠感到困惑和紧张的便是那种不自然的寂静,当其他白衣人嘟哝着站起身来时,这些灰袍人却仿佛石像一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宋忠甚至都听不到他们呼吸声,只有在宋忠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这些人的头才会机械地微微抬起,无数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看打扮……您是从南皋宫中来的上使吧?”站在光圈中的那位帮主模样的人笑着走了过来,他的脸隐藏在银质的面具之下,声音却是底气十足,在大山之外恐怕也是个达官贵人。“您来这里有何贵干?是宫中的神龙对我们有什么需求吗?”

  “说实话,我确实是奉神龙之命来找你们的。”宋忠将腰间的令牌展示给了对方看,对方立刻像山下的那些官员那样为之敬畏。

  “真是有失远迎啊!想不到上使居然特意来我们这个寒门小派,真是令本派蓬荜生辉啊!”白袍人殷勤地说道,不过宋忠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他抱着胳臂皱起眉头,困惑而烦躁的注视着这个帮主。

  趋炎附势到不算什么,色孽人里这样的家伙随处可见,但对凡世权威如此殷勤可就不像样子了,哪怕是寻求凡世权力,色孽人也总是会追求极致站在顶点,而不是这样臣服于权威之下祈求施舍。

  不过……算了,宋忠也不是啥色孽人就是了,说不定也有这样的人呢?

  “算了,有人要求我过来收编你们。”宋忠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向我保证你们将臣服于我。”

  “为神龙的服务?那可真是三生有幸!鄙人身为六峻盟主,必将带领整个南山剑派专心致志地为殿下效力。”

  “别误会,不是神龙要我来的。”宋忠摆了摆手,“叫我来的是黑暗王子。”

  “黑暗王子,那是什么……”帮主的笑脸僵住了,当然,他也得不到答案了,因为下一刻他的脑袋便已然飞到了半空中,宋忠身边的那位剑客出手了,他的细长宝剑毫不费力毫无迟滞地斩飞了对方的首级。

  正如这位带路的向导所言,他来到这里确实就是为了杀死这位帮主。

  剑客的突然发难令其他的白衣弟子乱成一团,但那些衣衫褴褛的弟子却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他们刚刚的沉着假面瞬间土崩瓦解,转而如同狂怒地野兽一样向着自己的同门发起了癫狂攻击,在六秒钟之后整个山洞便安静下来,剩下的一百多名灰袍弟子已然恢复到了此前那副虚假的沉寂之中,在同门的尸山血海中半跪在地向宋忠致敬,。

  而被溅了一身血的宋忠则惊愕地看着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我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最开始为宋忠带路的那个剑客说道,“梦中的那位王子告诉我,总有一天会有人带领我们走出群山,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大地之上。”

  “你说得对,我来找你们就是为了这刚。”宋忠满脸厌恶地擦着溅到身上的鲜血,不过在白骨关见过大场面之后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惊讶了,相较而言,他的心中反而生出了更多的好奇,他简单的思索了一下,思考着该怎么和色孽的信徒问话,然后整理出了这个问题。

  “你们的欲望是什么?”宋忠询问道,那个剑客第一次表现出了兴奋的情绪,他挥了挥手,四下的弟子随即点燃了四下的火把,火光将光圈之外的岩壁照亮,宋忠这才发现四下的岩壁上到处都是人型大小的凹槽,如同一个个开在岩壁上的坟坑一般,而每一个凹槽里都安置着一套金光闪闪的华丽黄铜盔甲和盾牌。

  这套装备,再加上他们刚刚的那副虚伪的沉着表现……他们应该是aos的痛苦忠侍吧?相较于其他黄赌毒俱全的色孽狂信徒,这些疯子的欲望反而是在战场上以无比华丽精湛的手段将敌人残忍的杀死,为此他们甚至会过上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禁欲生活,倾注一切来研习武艺,大概也正因如此才没人发现这些武疯子内心所隐藏的黑暗。

  至于这些白衣弟子……宋忠看着满地的尸骸,他猜测泽泻家伙恐怕只是被哄骗进来作为伪装,让这个剑派看起来更加正常的障眼法而已,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再隐秘行动了,这些家伙也就没用了。和这个既视感极多的蹩脚武侠副本一起被速通了。

  “我们的身体仅仅是工具,我们的刀剑才是精魂所在,我们渴望在天地之间一展身手!为你,为黑暗王子斩杀一切敌人!”剑客欣喜若狂地说道,宋忠一边忍着四下刺鼻的血腥气味一边看着剑客们,这些家伙一群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武疯子,绝也不会对他的腐化事业感兴趣。

  确实如色孽所说,这些家伙会是自己手头绝佳的——工具人。

  “好吧,那你们就跟我来了吧。”宋忠挥了挥手,“你们也该重见天日了。”

第二十三章 忠顺仆人

  常言道,腐化如同树木,其叶在光天化日之下招摇,其根却在暗影中贪婪的吸收着黑暗中的力量,自诩秩序和正义的凡人们可以剪除其树杈枝叶,甚至将腐化之树拦腰砍断仅剩树墩,但它总会在此开枝散叶,甚至更加茁壮。

  而所谓的南山剑派这么一粒腐化之种,这粒被色孽精心播下的种子在数百年来都不为人知无人察觉,在高山寒雪之中慢慢生长,为了隐藏自己,南山剑派甚至会选择和凡人的渺小世俗欲望共生以求避人耳目。

  但那都是过去了,如今共计一百零八名全副武装的南山剑派痛苦忠侍正跪拜在南皋城第六层的废弃矿坑前,以几乎五体投地的态度接受着自己新主人们的检阅。

  “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些……那些相关人士?”穿着黑色长袍官服的妙影背着手说道,锐利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怀疑和烦躁,不过长时间陪在妙影身边的宋忠却觉得有些奇怪,她的脸略微发红,双唇也微微张开不断喷吐着热气。

  “正是如此,说实话我之前也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宋忠点了点头,因为这一天自己基本没怎么和妙影接触,所以他觉得妙影可能单纯只是因为走路太多而感到刺激到了脚而已,“我本来以为自己可能要在震旦各地乱转一番,甚至可能需要出国去查探,但想不到只需要出城走上个把钟头就可以找到这样一群邪教徒。”

  “和我具体说说经过。”妙影命令道,宋忠点了点头,将他在南山上的见闻基本上原原本本的告知妙影,毕竟这件事确实和自己没关系,他没有在其中策划任何东西,只是坐享其成而已,所以也不需要过多隐瞒。

  “最后他们带着我从山里的升降梯下到了一处巨大的废弃矿井里,沿着矿坑走了一阵之后我才发现出口居然是南皋第六层城区的一处不起眼的废弃矿井,所以我让他们等在这里并且命令士卒彻底封死这条街道,然后我就让他们去找您了。”

  “这和我预期的完全不一样,我本来觉得你会带兵捉拿一些误入歧途的不法之徒,想不到你居然孤身一人深入教团?”妙影背对着宋忠说道,语气冷漠又烦躁,“你还身负重任,切不可如此冒险白白送了性命,我已经把那些犯蠢放任你一人上山的士卒和他们的将领一律查办发配边疆吃沙子,下次你要是再打算做这种蠢事,我会直接把你抓起来关着。”

  要是放在震旦的其他人,看到飙龙妙影的这个态度和语气这会儿恐怕已经吓得不断磕头认错了,不过对妙影几乎了如指掌的宋忠只是笑着走到了妙影身边,这就是这头神龙发‘小脾气’的态度而已。

  不过机会难得,自己还是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吧。

  “把那些士卒调回来继续保护我吧,他们只是执行我的命令而已,罪不至此。”宋忠简短地说道,当然他可不会那么单纯的好心,“不过那些将领就算了,小兵不懂他们难道也不懂嘛?我看他们吃点沙子历练历练也好。”

  “那样倒也可以,不过你以后切不可再如此鲁莽行事了。”妙影强调道。

  “我当时只是觉得这样更有效率一些,而且能在南皋门口隐藏下来的邪教,我估计大概率也不会那么正经,说不定看到您的令牌他们就立刻跪地求饶了。”宋忠挠了挠头,然后看了看眼前这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剑士。“想不到藏在那里的居然有这么多危险的剑士,能够提前破获他们最好。”

  “那你是怎么说服和控制这些家伙的?”妙影背着手询问道,邪教徒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难以说出口。

  “他们毕竟还是震旦的子民,对您的忠诚根深蒂固。而且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崇拜得是什么,只是被帮主所迷惑,在被我点破之后他们立刻诛杀了所有真正的叛逆之徒,然后决心隐姓埋名专心致志的为您效力以洗清自己的罪过。”宋忠结合东行村的情况熟练地编着瞎话,妙影看来倒也能接受这个说法,他们都清楚混沌信徒是多么的残忍和疯狂,被发现时他们只会鱼死网破,根本不会有那个假意改信日后悔改的脑子。

  何况眼前这些高大剑士看来也不像是那种会卑微求生的卑劣之徒。

  妙影走到了一位剑侍,仰头上下打量着这位高大的剑士,这位剑侍比妙影要高大一些,身披着样式古旧的全套震旦黄铜盔甲,如今震旦人只能在南皋的戏班和街头演武中看到有人会用这些老古董作为表演的戏服和道具,他们的脸则被厚实的黄铜面具完全遮住,一副副面无表情的面具直视着前方,无声无息地等待着命令。

  “你,自裁。”妙影命令道,那个侍卫立刻拔刀出鞘,并且毫不犹豫地将弯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剑锋慢慢地剖开黄铜护颈,接着没入颈部,鲜血慢慢涌了出来。

  “好了,停手吧。”妙影厌恶地说道,那个侍卫立刻停手了。“这些家伙简直就是提线木偶。”

  “但他们是您的提线木偶,绝对忠于您,而且他们都是被邪教精心培训出来的精锐战士,每一个应该都有能力以一当十。”宋忠在一旁说道,“他们只希望能够通过为您效劳赎清自己的罪孽。”

  “我没兴趣使唤一群失魂落魄的寻死傀儡。”妙影厌烦地说道,“你来看管他们,别让他们胡作非为。”

  “遵命。”宋忠笑着说道,“他们会驻扎在这座废弃的矿场里,我会把这里围起来作为他们的监狱,有高墙上下的侍卫们看守,他们也没机会逃跑或者干出什么坏事来。”

  “他们会是您最忠顺的仆人。”宋忠殷勤地说道。

  “那就这样吧。”妙影无所谓地说道,而宋忠则露出了淡淡地笑容。

  只要表现得驯顺,妙影现在已经能够接受活着的邪教徒出现在自己的南皋城中了。在夹缝中隐匿苟活的时代结束了,这些来自下个版本还尚未为世人所知的痛苦忠侍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震旦的光明之下。

  “你们都听到了吧,神龙给了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现在,赶紧把你们的牢房准备好。”在宋忠的命令下,忠侍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过去在南皋城本就是矿工或者小工,所以开始娴熟地修缮起矿场,在这里立起围墙,打造家具和栅栏,以防有哪个不长眼的震旦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你跟我来。”在这些邪教徒开工之后,妙影下令道,宋忠跟着她走到那辆正在小巷中等待着她的车驾,这辆马车整体都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记和旗帜,车夫也只是个寻常震旦人,看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制的。

  “请吧,殿下。”宋忠打开车驾的门,然后习惯性地抚握着身旁的妙影,而妙影也下意识地接过了他的手——结果想不到这轻轻地触碰却让妙影激烈地颤抖了一下,宋忠莫名其妙地看向身旁的妙影,她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尽力抑制着嘴中酝酿的尖叫,身体也一下子变得虚弱起来。

  怎么回事?

  宋忠赶紧将妙影搀上了车,赶紧把车门关紧,整个马车几乎密不透风也不见任何光亮,南皋城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宋忠只能看到妙影那闪烁着粉光的双眼,耳旁也只能听到她那急促的喘息声和轻轻地娇叫声,她几乎蜷缩在宋忠的手臂上战栗着。

  一切来的也太快了,宋忠被妙影的表现惊呆了——然后在他反应过来准备做点什么之前,迅速恢复过来的妙影将他推了开来。

  “殿下,您这是是怎么了……”

  “也许这就是探索黑暗的代价。”黑暗中的妙影双眼低垂,“这身华袍穿在我身上让我浑身感到疼痛难忍,我刚刚还能忍受,但我刚刚把这件事忘了,所以碰到你之后我才会……如此失态。”

  “没事的,以后肯定能恢复过来。”虽然语气堪称温柔,但他的脸上确实难以自已的笑容。在精油的反复滋养之下,妙影的身体恐怕已经敏感到完全无法接受寻常衣物的摩擦了,之前那件黑色长服恐怕可以压制这种感觉,所以他们两个人都没发现妙影身体的变化。

  “是的,也许只是这几天太累了。”妙影疲惫地说道,然后她从宋忠身旁坐开,双眼在马车的角落闪闪发光,“我回去之后我会把需要验证的知识抄录下来和长垣的出关文件发给你,他们有权力出入长垣,你要指挥他们去废土上验证这些知识,并且帮助我铲除或者捕获卫北列省境内的邪教徒。”

  “遵命,殿下。”宋忠回应道,在确定妙影不会再做出什么失态失控的事情之后,他不无遗憾的打开了旁边的车门跳了下去,不过在他关门之前,他注意到妙影的目光正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在察觉到宋忠的视线之后,那双闪烁着艳丽粉光的眼睛微微挪向一边。

  “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妙影小声地说道,宋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茫然地点了点头,将门关好,然后呆呆地看着妙影的马车扬长而去。

第二十四章 南皋密宗 上

  即使是最昏聩迟钝的人都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改变。

  最显眼最直观的变化便是那群突然冒出来的铜甲武士,他们的装备陈旧过时,身份更是神秘。这群直到现在甚至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群体却被神龙妙影慷慨地赋予了极高的地位,但他们的使命却几乎无人知晓。

  自他们出现以后已经过了两个月时间,在此期间无数震旦人尝试着刺探这些人的情报和秘密,但最终都无功而返。北疆各地的震旦人也都有所见闻,这些神秘武士对北疆和震旦人毫无兴趣,反而不断地来往于北疆以西的次元石沙漠和南疆魔物纵横死者游荡的河源沼泽,甚至据说有时他们还会迈步走出长垣前往危机四伏的混沌废土。

  然后便是他们的神秘归来,这些武士会在某一个无光之夜悄无声息的返回南皋城,随行的会是一辆辆被严密封存起来的笨重马车,这些人马最终会消失在第六层城区的黑暗街道中。

  接着便是卫北列省之主,统御着震旦北疆的飙龙妙影,在这短短两个月中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天,有一次甚至会连着消失一整周。不过现在妙影正像过去那样打理着朝政,有条不紊地组织长垣城防、战后重建和征兵活动。所以震旦老臣们对妙影的偶然失踪虽然忧心忡忡但也并无指摘,毕竟区区凡人又怎能揣测超凡神龙的想法呢?

  但他们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给妙影施加了这些古怪的影响,一双双眼睛纷纷望向南皋宫,以羡慕、嫉妒或是仇视的目光瞪视着那个带来如此改变的人。

  “阿欠!”

  宋忠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了?”站在他前方的妙影背着手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有人在咒我吧。”宋忠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自己发酸的鼻子,他一手捧着本大部头,上面还叠着一份涂涂画画的名单,而在他身边则是一排金光闪闪的忠侍。

  此时此刻他们正身处第六层城区的矿坑外,忠侍们已经将这里改造成了一座坚固但毫不起眼的小小堡垒。

  而这个堡垒的主人宋忠正把手指向前方,那是被绑在石柱上的震旦人,他们各个鼻青脸肿,不过考虑到他们是被忠侍这群杀人机器绑来的,没有缺胳膊少腿已经算他们走大运了。

  “殿下,这就是本周的收获。”宋忠示意道,“这六位是按照魔典上的指引抓到的六个邪教人员,左边这两位是教主,右边这四位是小头目。”

  “有劳了,还要让你去接触这些……垃圾。”妙影轻蔑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些罪人,他们的上衣都被剥下,让他们身上所烙印和刺上各种亵渎纹章展露无遗,他们的双眼中也确实没有丝毫理性和神智,在看到妙影之后就如同野兽一般挣扎起来,要不是嘴里还塞着布,他们这会儿恐怕已经叫骂起来。

  这很直观的证明这些人确实已经陷入魔道,宋忠得意地看了眼身旁的妙影,此刻这位尊贵龙子正穿着那套薄若无物的黑色长服,只有混沌疯子在看到她的这副打扮后才会继续喊打喊杀。

  当然,如果妙影需要证据的话宋忠也早已准备好了,这并不是什么阴谋陷害,这些家伙确实就是潜伏在震旦各地的邪教信徒——奸奇的邪教信徒,长久以来也只有奸奇有能力在震旦天朝扶持起足够隐秘而且富有破坏力的邪教力量。其他神明的教派各有各的问题,不是无法隐藏就是造不成破坏。

  大概也正因如此,色孽才会在震旦章节特别将这些奸奇的信众标记出来,毕竟守秘者们最擅长的便是寻找和守护秘密,他们也许无法了解奸奇的长远计划,却可以察觉到他所播下的无数阴谋之种。

  “你们是从哪儿抓到他们的?”妙影背着手询问道。

  “这四位在次元石沙漠边缘活动。”宋忠介绍道,“他们会把商人灌醉拉走进行献祭。”

  “如何献祭?”

  “根据他们的口供,是挖出心脏扔入火中……”

  “照做,看看他们的神能不能救得了他们。”妙影命令道,一个忠侍大步上前手起刀落将四人的心脏插在刀尖,然后甩动长刀将罪人的心投入了旁边熊熊燃烧的篝火中。其他罪人见状也并不惊慌,对他们这个等级的疯子而言死亡实在不算什么威胁。

  “尽快找到他们的上家,把她们一网打尽。”妙影命令道。

  “这位呢?”妙影又看向另外两个教主。

  “他们是在抚州地界被抓到的。”宋忠淡淡地说道。

  妙影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指,粉色的魔法鞭破空而出,不过这本可以将两个奸奇邪教教主连同绑住他们的石柱一起劈为两截的强大魔法却仅仅是将他们抽得皮开肉绽,鲜血四下迸射,两个罪人很快就被鞭笞得不成人形。

  随着最后一声鞭花两个罪人被干脆拦腰打断,当然,宋忠全程都没有看处刑和惩罚,只是低头看着手上的大部头,作为一个当代守法公民他可接受不了这些血了呼啦的事情,等到尘埃落定之后他挥了挥手招来了两旁的忠侍。

  “收拾一下。”宋忠命令道,忠侍们随即开始清理场地。

  “我稍微有些失态。”妙影喘息着说道,她的脸上绽放出了无比残忍的笑容,自忠侍‘效忠’于她之后,惩罚和处决邪教徒便成为了她的全新娱乐。

  尤其是抚州的邪教徒。

  抚州的奸奇信徒格外多,排得上号的大型教派光名字就足足写满了一整页,宋忠都怀疑那里是不是什么混沌废土分土。忠侍们骑乘快马往返于抚州和南皋,每周都能抓到七八个邪教徒。不过除此之外妙影显然对抚州这座城市有一种特殊的敌意,不过具体是为什么宋忠就不得而知了。

  “邪教徒解决完了。”妙影毫不介意地握住了宋忠的手,粉色的双眼闪烁着贪婪期待的光芒,“还有什么收获?”

  “请随我来。”宋忠笑着说道,“容许我向您展示这些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