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救世主 第16章

作者:诚言戒谎

  “那我和他都不会浪费时间派什么使者。”妙影毫不犹豫地说道,“当我们各自出兵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我和他的意志和想法也绝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和动摇。你以后不要再问这种会辱没神龙的蠢问题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刚刚太冒犯了。”宋忠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在涉及到自己的亲族时妙影总会显得十分强势,不允许任何人对她心目中完美无缺的神龙们进行任何的诋毁和质疑。

  “禀告殿下,我们抓了个将军,请问如何发落?”一员大将骑行而来的禀告道。

  “带他过来。”妙影思索了一下之后命令道。

  那名俘虏被好端端地带到了妙影的黑帐前方,他没有徒劳地挣扎,宋忠不清楚这是因为他尚保持着尊严,还是出于对神龙的基本敬畏。他身上披挂着的那身金光闪闪的镶铜战甲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套破烂铁衣,整个护心镜被打得凹陷变形,那应该就是将其击倒并使他被俘的一击。

  妙影的侍卫将他放在了黑帐前,然后用长戟的锋刃逼迫他跪在地上接受神龙的审讯,只要这个人有任何过激举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致命一击。

  “抬头。”妙影简短地命令道,俘虏抬起了头来,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目光,直到双方已然刀兵相向手足相残,他还是无法也不可能将妙影视为仇敌。

  但妙影却反而皱紧了眉头。

  “徐元武,昊天大将,曾在长垣与我并肩作战,亲手斩杀过一位北方蛮酋。”妙影念出了对方的身份和功绩。“许久不见,你的腿伤好了吗?”

  “回禀大人,当时的腿伤已经治好了,这次是栽在您胸口这一下了。”被俘的将军苦笑着说道。

  “带你们来的是元伯吧,他现在在哪儿?”妙影询问道。

  “是的,殿下正坐镇军中。”徐元武尴尬地说道,“和您这位叛贼……”

  “放肆!”宋忠立刻说道,不知为何叛贼二字在他听来格外刺耳。

  “让他说下去。”妙影冷静地命令道,“你觉得我是叛贼?元伯是怎么和你们说得?”

  “调动长垣禁卫,领卫北军马大举东进目标直指巍京。这不叫叛贼那什么叫叛贼?大人,在此收手吧,一切还尚可挽回。”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的故事嘛?”妙影背着手望向远方,“我再问一次,徐元武,元伯他现在在哪儿?”

  “殿下他正坐镇军中。”被称为徐元武的将军回答道,“大人,念在旧情上,结束这场无妄之灾吧,难道您真的想要和元伯殿下拼个鱼死网破吗?一切还可以挽回,收兵吧!”

  “一切早就无可挽回了,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妙影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旁边的宋忠。

  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看我?宋忠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内心的困惑和紧张,自出兵之后很多事情宋忠就感觉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在南皋宫中他可以将妙影牢牢的把控在手掌心中,但在这千军万马中他仅仅是一位微不足道的近侍而已,失去了各式各样的色孽小道具之后他根本就无法掌握妙影会做什么。

  不过妙影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背着手望向远方两军交锋的战场,眺望着那肆意爆发的战火,剧烈的爆炸和魔法的碰撞所迸射的光芒映照在她苍白绝美的面庞之上。

  然后妙影莞尔一笑,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绝美笑容让宋忠为之侧目。

  她很高兴,她似乎真的很高兴,比掌握了全新的黑暗学识还要更加高兴。

  但她在高兴什么?

  妙影突然从王座上站起身来,而宋忠则困惑地紧随其后,两人迈步走出了营帐,在车驾之上俯视着这位被俘的将军。

  “你是故意被俘的吧。”

  被称为徐元武的将军猛地抬起了头,两侧的侍卫立刻压低了长戟,不过妙影只是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而宋忠则惊愕地看向了一旁的妙影,不知道她为何会得出如此结

第45章

  论。

  “但你不是来谏言的。文死谏,武死战,你是一位昊天大将,自然不可能拘泥于苍白无力的言语。”妙影说着用手攥了一下自己的硬皮护腕,魔法的力量在她双眼和手指之间跳跃。

  “所以我最后再问一遍,徐元武将军。”妙影质问道。

  “元伯在哪儿?”

  回应妙影的是一阵沉默,就在宋忠认为徐元武可能认为妙影已经发疯了而无言以对时,徐元武仰起头来,此前的所有敬畏和尊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真正身经百战出生入死的将军应有的坚毅决心。

  “元伯殿下在等待时间,等待机会,他知道傲慢的飙龙妙影绝不会放过亲自询问我的机会。”徐元武坚定地说道,“他正在我们的头顶,他正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妙影毫不意外的仰起头来,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阴影瞬间自他们头顶的阴影中现身,接着猛然俯冲而来,并且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冲入了一道明亮的光团中。

  当金光散去,一位全副武装的高大剑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碧龙元伯,亲临战阵!

  第三十四章 手足相残

  “叛贼。”元伯迈步走来,手中的龙牙宝剑闪烁着寒光。

  “根本就没人背叛。”妙影反驳道,不过发生在两人眼前的这场魄魅之战让妙影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同时也让漫步走来的元伯双眼燃起了炽热的怒火。

  下一刻元伯猛然跃起,其速度之快攻势之猛出乎所有人预料,宋忠甚至都没能看清元伯的动作,在场的凡人仅能看到一道缥缈虚幻的绿色幻影一闪而过,下一刻便是猛然劈下的龙牙宝剑和瞬间爆裂开来的车驾台阶,以及在木屑之中乘风而起轻盈躲开了这致命一击的妙影。飙龙妙影轻轻地落在了自己那鼎鼎大名的黑帐之上,骄傲地俯视着脚下的碧龙元伯。

  “一切本来很好解决,我们本不需要兵戎相见手足相残,但你却非要一意孤行。”元伯说着拔出了龙牙宝剑,直到这时两旁的侍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过没人敢上前来,他们还没做好和一位龙子交手的心理准备。

  “这一切都源自你的固执。”妙影指着元伯说道,“对你而言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简单,一切都是黑白分明。殊不知为你那黑白分明的世界而死的却是卫北列省的战士——我的战士。当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可能会扭转战局的崭新道路时,你却仍然故步自封,仍然盲目地相信自己是对的。”

  “因为我知道我是对的,妙影!”元伯喊道,“你这样的行为恰恰是背叛了过往所有牺牲的勇士,而为了掩盖你的背叛和堕落,你甚至不惜向你的手足同袍挥动屠刀?这一切只能是错的。发生了什么,妙影,是什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妙影从黑帐上一跃而下跳到了宋忠身旁,全副武装的宋忠要比妙影高出一截,但在此刻爆发而出的气场上,在场越聚越多的震旦侍卫都完全无法和妙影相提并论,也更不可能和眼前的元伯相比,神龙就是神龙,无论以何种姿态示人他们都远比人类要强大的多。

  “这场战争不可避免地降临在我们身上,但这是因为你那迂腐守旧的心智无法看清现实,”妙影说着向元伯伸出手去,强大的能量喷涌而出,而元伯则挥动宝剑像击落来来往往的箭矢一样毫不费力的将那些魔法凌空砍爆,“你以为我参与了这一切,并且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享受和自己的兄弟交手吗?是因为我喜欢和父皇的禁卫战斗吗?不,恰恰相反,我对这一切都感到苦痛无比,但这种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做什么?”元伯低吼着说道,“背叛和堕落吗?”

  “是获取力量!这个世界一直存在着如此强大的两,即使是我们的父皇也无法理解的力量。千百年来我们一直在和这股力量做对抗,我的子民首当其冲战斗在第一线。但时到今日我们对这股力量几乎一无所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无知只会导致我们最终被这股力量彻底吞没。整个震旦都会被毁灭,你能理解这个庞大的概念吗?整个震旦都将被这股力量付之一炬!”

  “但能够理解这点,所以我才选择踏上这条道路,因为必须要有人为其他人背负重担和罪行。”

  “这就是你说服自己的理由?”退让开来的元伯摇着头问道,“把自己的黑暗野心和欲望包装成为天下苍生负重前行的自我牺牲?”

  “随你怎么说。”妙影乘着风暴飞上天空,阵阵雷霆破空劈下,元伯则在雷暴中翻转腾挪地,几乎躲过了所有攻击。

  几乎。

  几道本应劈落在地的闪电在瞬息之间转变为了妖艳的粉色,并且骤然改变了自己劈击的方向,猝不及防的元伯被那几道粉色闪电猛然击中,绿色的盔甲瞬间被烧焦出了几道巨大的焦痕,层叠的鳞甲也瞬间迸裂开来,而元伯本人却满不在乎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盔甲上的焦灰,接着慢慢抬起头来。

  “这就是你所掌握的新力量?”元伯询问道,“我本以为你只是浅尝辄止,想不到你居然已经深陷其中。”

  “这股力量挽救了我的子民,也让我击败了强敌。寻常凡人确实无法掌握这股力量,但凡人又怎么可能和我相提并论?我曾在你完全无法想象的国度中巡游,随心所欲的窃取和利用那些隐秘的知识,而且我完全有能力控制这股力量。你以为我愚蠢而盲目?这股力量对我们的延续至关重要。”妙影在半空中展开了双臂,两眼放光的展望着未来。

  “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够领悟和掌握他们的力量,那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对抗我们的?我们的疆域将不再仅仅局限于震旦天朝这偏隅之地,同时还会成为整个世界的主人,我们将征服每一个国家,灭绝每一个抵抗我们的卑贱蛮族,让天下之间仅有震旦一国,让龙旗飘荡在每一个角落。”

  “而你将成为他们的女王。”元伯笃定地说道,不再是质问,而是肯定,他的话中也不再有愤怒,而是冰冷彻骨不带感情,在他看来眼前的妙影已不再是误入歧途却仍可迷途知返的亲妹妹,而是一个已经不可久要的异端。

  所以元伯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龙牙宝剑,如同真正的刽子手那样开始宣布自己的审判。

  “飙龙妙影,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再继续下去,我只能认定已经被彻底腐化,你也不再是我的骨肉至亲,而是震旦天朝的敌人!你从不在乎你口中说的那些,你只想要走捷径,站在胜利的那一边而已!”元伯大声宣布道,“迷途知返吧!”

  这严厉的指控令妙影略微停顿,她不再攻击,而是缓缓降落下来站在元伯身前的不远处,神情严肃,闪烁着淡淡粉光的双眼死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碧龙元伯。

  然后她的目光再一次快速扫过了站在一旁的宋忠。

  此时的宋忠自然而然的已经僵在了原地,不仅是因为他们这样的凡人根本没可能掺和两位龙子的巅峰对决,更是因为两人的对话令宋忠感到无比的困惑和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妙影的目光,这位龙子看来根本没把眼前的元伯当做变化灵,而是真的在用和

第46章

  自己手足兄弟交流的态度和他说话。

  也就是说……她其实根本没有相信自己所编造的那个小小故事?

  仿佛是为了回答宋忠的所有疑问一般,妙影莞尔一笑,那发自内心的美丽笑容让宋忠为之心头一动:她明确地知道对方就是货真价实的碧龙元伯,即使如此她还是要策划这场战争,让卫北列省陷入到战火之中。

  而且她还乐得其中。

  +是啊,就是如此。+希尔微克的声音在宋忠的脑海中响起,同时还伴随着阵阵刺耳的笑声。+她知道真相,她一直就知道真相,但她喜欢这个样子,喜欢你带给她的一切。+

  +这就是欲望的代价。+

  妙影的视线重新元伯。

  “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但很遗憾,你做不到。”妙影说着指向了远方,脸上绽放出了更加开心的笑容。“你知道为什么父皇派我镇守长垣,而把你留在中央和那些官员打交道吗?很简单,因为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将军,你只是个刽子手,眼中只有目标而没有大局,你本有机会识破我的计划,但你却寄希望于缉拿或者处决我。直到现在你还做着这种春秋大梦,所以你才会输,才会一败涂地。”

  说罢,妙影把手指向远方,元伯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无数天舟舰队自半空中的硝烟和黑雾中降临在了正在交战的两军头顶,而远方的魄魅城也开炮了,而炮弹的目标却是城墙之下的巍京禁军主阵。

  “来吧,让震旦燃烧吧!”

  第三十五章 妙影大反叛! 5K~大篇!

  背叛是一种力量。

  这并不是单纯指一种战略,也并非是指的那种来自墙头草的临阵倒戈,混沌魔域本质就是现实世界的折射和投影,双方是光与影的关系,此刻在魄魅城下绽放开来的便是背叛这一概念本身,一种震旦天朝成百上千年来都未曾亲身经历过的恐怖力量本质。

  这和临阵倒戈无关,和物理层面的战略战术从来无关,背叛本身就蕴藏着力量。赢得信任,隐藏敌意,并在关键时刻刺刀在背,背叛这一事实的冲击力本身就足以动摇人心。

  而理所当然,这股力量的强弱取决于背叛的层次和等级。如果是像斯卡文鼠人、绿皮兽人或者黑暗精灵那样的混乱多变的种族而言,背叛稀松平常,如此廉价的背叛自然不会造成什么冲击。

  但如果一位震旦龙子选择了最光明正大,最不遮不掩的背叛呢?比如妙影此时此刻的行为?

  所有人都知道飙龙妙影在卫北列省坐镇了数百年,从未抱怨也从未推卸过肩头的沉重责任,几乎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来保护整个震旦天朝不受混沌蛮夷的袭扰。

  如此伟大之人突然变成敌人,这一行为本身所带来的冲击甚至要远远大过临阵倒戈这一行为本身,因为震旦人所坚持的所有美德都在这一刻被战火揉碎撕毁:信任、友谊、忠诚、依靠、责任,这一切全部都被妙影此时此刻的行为所摧毁。

  整个世界就此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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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初的几秒里,正在前线鏖战的卫北天军和巍京禁军还以为他们一头扎进了一场见鬼的冰雹中。数百枚呼啸着轰落下来的火球伴随着闪烁耀眼的尾迹落入人群中,如同天降烈火或干脆是一场无情的流星雨一般。

  每一枚落地的火球随即就会猛然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力不分敌我的将双方全副武装的甲士炸得灰飞烟灭支离破碎。就连高大的俑士禁卫都无法抵挡这猛烈的火力,由古老魔法和陶土铸造的魁梧巨人被一串串猛然落下的火流星击中,尘封的陶土颤抖崩碎,随即炸出漫天飞舞的滚烫陶片。

  显然,这不是一场见鬼的冰雹,不是天降烈火,更不是什么流星雨,在爆炸和火海中挣扎逃窜的震旦人们只需微微抬头就能找到答案:南皋的天舟舰队自云层中降下开始降下自己那扬名天下的毁灭之雨。天舟微微低垂,向下方密集的人群泼洒着炎霖火箭弹,或是干脆投下船舱中的巨型炸弹进行轰炸。

  自古以来南皋的工匠技术水平在震旦就位列前茅,他们拥有各式各样先进的武器,京畿之地和卫西列省都会大量订购卫北列省出产的枪炮火药和战争引擎。而天舟舰队便是卫北列省工业实力的绝佳体现,数百艘天舟和天灯能够组成遮天蔽日的庞大空中舰队,时常南下的北方蛮夷对这些神秘又强大的战争引擎最为熟悉也最为畏惧。

  正是在这支庞大舰队的捍卫之下,卫北天军才能牢牢地掌控着长垣以及长垣以北大片土地的绝对制空权,在过去的成百上千年中有无数混沌大军被天舟舰队的骇人轰炸轻易击溃,甚至就连不可一世的恶魔也同样难逃被火箭弹幕放逐的命运。凭借天舟舰队的强大火力,长垣的领空才从未被敌人侵扰过,让一切通过飞行恶魔和野兽以及飞天引擎来摧毁长垣的尝试全部都以失败告终,逼迫混沌诸神只能驱使无穷无尽的凡人炮灰用最直接的方式硬碰硬的攻打长垣。

  而现在,震旦人第一次直接尝到天舟舰队的恐怖威力,现在他们能够理解为什么北方蛮夷为何如此惧怕这些强大的战争引擎了,远道而来的巍京禁军和保卫家园的卫北驻军同时被密集炮火轰得溃不成军,而剩下的人也为正在发生的事情而震惊的瞠目结舌。

  他们遭到了背叛,震旦正在燃烧,但这并不是最让巍京禁军和卫北天军感到恐惧的,他们不畏死亡,也不惧怕炮火,真正让他们惊惧无比的是这场背叛本身。

  一切那些在巍京禁军和卫北驻军各个部队之间传播的恐怖谣言显然都是真的,就连巍京禁军在此之前也只是将信将疑的事情,在这漫天轰落的枪林弹雨以及和自己一同殉葬的诱饵一起得到了证实。

  妙影已然背叛,而且其背叛之深甚至远超元伯所宣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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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耸立在魄魅城下的禁军将士们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毫无征兆的巨变,看着大名鼎鼎的天舟舰队正在半空中不分敌我地随意轰击着正在交战的卫北天军和味精禁军,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数百枚火箭弹轰落在地时所带来的可怕冲击,但数万人深陷于炮火之中的现实却远远无法和这件事本身相提并论。

  如果说此前仅仅是神龙之间的家庭矛盾,仅仅是兄弟姐妹的怄气和吵架的话,那么眼前这种行为就是剥离出了妙影的本来面目——为了击败巍京禁军,卫北督师妙影愿意葬送一切。

  妙影业已背叛,而且比震旦历史上所出现的那些裂地为王的山大王更加坚定,更加不计代价。

  “这怎么可能?”元伯留在巍京禁军大阵中的统军大帅经略使李泌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切,他正在尽力试图恢复冷静。

  “也许……也许只是误伤,天舟上的视野不好,他们分不清下面的人。”旁边的副将紧张地说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李泌望着远方的惨烈轰炸,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妙影殿下派遣那些役农乡勇来对付自己的先锋,就是为了把他

第47章

  们拖住然后用天舟舰队一次性解决掉所有人吗?这真的是震旦人能做得出来的行为吗?

  这真的是妙影——那位卫北督师妙影能做得出来的行为吗?

  而更糟糕的是元伯殿下还不在这里,现在只能由他来直面这前所未有的恐怖背叛。

  “大人?”旁边的副将又问了一声,声音近乎绝望。

  “前军完了。鸦人完全失去联系。无法与殿下联系上,我们只能靠自己了。”李泌尽力冷静了下来,“我们必须坚守阵线,对方奈何不了元伯殿下,我们只要坚持守住就可以了。”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把后卫派上去作为先锋前军来阻挡敌人,我们还有几万体力充沛的禁军将士,更何况我们背后还有魄魅支持,我会去通知陶林陶郝将军,我来对付卫北天军,他们来对付天舟舰队。”李泌终于冷静了下来,虽然没有卫北天军那般丰富的临战经验,但他毕竟是元伯最为信赖的经略使,尽管内心深处仍然惊恐无比,但他还是能够镇定自若地做出指挥,“元伯殿下肯定需要我们的支援,我们必须坚守岗位。”

  “如果……如果对方还有什么招数呢?”那个将军紧张地说道,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禁军会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和一位真正的震旦龙子以命相搏。

  “我们就随机应变,快去应战!”李泌厉声说道,他的喊声让四下的将军们开始活动起来,他们冲入惊慌失措地人群中,尽力安抚和鼓励他们,他们的责任便是捍卫巍京天庭的荣光和元伯殿下的安危。所以哪怕亲眼目睹了如此可怕的背叛,巍京禁军仍然尽力进行着重组,传令官们在行伍之中奔波传达着命令。

  而在做好准备之后,李泌策动战马开始前进,战马身上披挂着的镶铜马铠被远方此起彼伏的爆炸和火光映照的金光闪闪,他沿着方阵之间的空袭向前行动,穿过自己麾下这些身着黄铜战甲的禁军将士们,在他身后的所有将军都在大声下达命令让部队开始行动,魄魅城上的军头将官也扯起嗓子喊叫起来。

  “跟我来!”李泌向身边的天庭龙卫喊道,他们立刻快步跟上,作为昊天龙帝的凡间化身,天庭龙卫足够装门面了,不过这种行为仅仅是出于礼数而非真有什么目的,魄魅和南皋素有不和,几乎在每一件事上都和南皋唱反调,这次魄魅也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南皋的对立面,估计他们比谁都希望元伯击败甚至斩杀妙影,自己好趁机取而代之。

  “大人,有何指令?”龙卫督抬头询问道。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命令魄魅站在我们着一边提供火力支援。”李泌说道,巍京禁军的后卫正在他们两侧经过向前方行进,高大的俑士禁卫迈步前行,而魄魅高耸的城墙上也同样人头攒动,远方的战斗显然也惊动了他们,李泌虽然从不以禁军统帅的身份自傲,但他多少还是会带着龙帝脚下最强禁卫的傲气,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对魄魅人的快速反应感到赞许。

  火炮被推出了墙垛进入了炮位,一杆杆火铳也探出头来,黄铜制的火门枪闪闪发光,他看到无数穿着厚重盔甲的玉勇甲士涌上墙头,魄魅人喜欢盔甲,所以哪怕是火铳手也披挂着玉勇同款的全身扎甲。李泌同时也看到了陶郝陶林两兄弟正站在城楼之上,号令麾下的战士展开架势,看来已经开始行动了

  惟一的问题就是魄魅城的城门不知道何时关上了,李泌觉得这大概只是一种出于自保的应激反应而已,他向城墙上的人抬起手来,向陶郝陶林两人示意。

  一把火铳开火了,那是魄魅特产的重型火铳,枪口有拳头大小,李泌身边的一个天庭龙卫当即被近乎于炮弹的子弹拦腰打断。

  第二把开火的火铳则是一杆精良的鹤铳,这种极其精准的长杆火铳可以做到百步穿杨,所以这一枪精准地把李泌举起的那只手打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