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越一切
就很哈人。
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咳嗽声和破风箱般的喘息是唯一的背景音。
窗外巷道的喧嚣好似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那股混合着霉腐、朽纸和微弱尸臭的死亡气息,在密闭空间里愈发浓烈粘稠。
张溯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救人的念头和对未知恐怖的恐惧在他脑中激烈交锋……最终,他还是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妈的,拼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犹豫,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那只刚刚还下意识后缩的右手,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坚定地按在了老人剧烈起伏的、瘦骨嶙峋的右肩上!
触感冰冷、僵硬,如同按在一块失去弹性的老树皮上,皮下几乎感觉不到血肉的饱满,只有骨骼的嶙峋。
一股难以言喻的、更加强烈的腐朽气息顺着指尖钻了上来。
【物理接触链接建立。深度探查协议启动…扫描寄生体及宿主深层状态…】
源枢的提示音刚落,张溯就感觉按在老人肩上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像电流,又像无数细小虫豸爬行般的奇异麻痒感。
这是源枢的力量在深入的表现。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老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枯瘦的身体在张溯手下剧烈震颤。
两秒…张溯能清晰地感觉到老人肩胛骨的凸起和皮肤的冰冷,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颗花白杂乱的头颅。
三秒…源枢毫无反馈,只有那麻痒感在持续深入。
冷汗顺着张溯的鬓角滑落。
四秒…客厅里死寂得可怕,只有老人喉咙里艰难的“嗬…嗬…”声。
五秒…张溯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鲁莽。
六秒…指尖的麻痒感似乎达到了顶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被“看”穿了。
七秒!
探查地这每一秒,张溯都顶着极大的压力。
终于下一秒——
【探查完成。】
【确认寄生体:代号‘黑太岁’。形态特征:内藏着超凡特性的半实体化菌丝聚合体,具强寄生性与生命能量汲取特性。】
【寄生深度:完全融合。寄生时间:初步估算≥50年。宿主生命本源已被侵蚀殆尽。】
【宿主状态:生命体征崩溃临界点。脏器衰竭,生理机能仅靠‘黑太岁’维持最低限度基础运转以延续寄生状态。】
【结论:宿主(秋姓老者)已无救治可能、即将接近(生存时间<28天)生理意义上的死亡。强行取出寄生体,只会让他当场死亡。你当前也无任何可用超凡手段能解决此问题,故无计可施,只能见证这位老者的死亡了。】
【附加信息:宿主也非凡人,是超凡者。】
【超凡位阶:途径未知(信息被遮蔽)-序列8-执符士。】
“黑太岁…五十年…没救了…”张溯听完分析,快速总结重点。
原来这位老者,早已在半个世纪前就被这名为“黑太岁”的东西寄生了,如今的他,不过是一具快要走向死亡的躯体。
于此,张溯忍不住叹气:“唉,可怜的老爷子。没想到一次临时起意的上门拜访,就给你确诊了病情,‘下达’了病危通知,连救都无法救了……真是抱歉啊。”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等你仙去后,再收容你体内的黑太岁了。到时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一些破坏,事后,我会请入殓师帮你缝合好身体的。还请您能谅解了。”
事已至此,他无能为力了,只能将老者缓缓扶到一旁的椅子边,帮他坐下缓缓气。
可就在这时,一直剧烈咳嗽、对外界毫无知觉的老人,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溯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右手就被老者忽然一把抓住、力气很大,让他感到疼痛!
然后,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的声音,艰难地从老人的喉咙中发出:
“你……能看见它?你能看见我体内的‘太岁’!”
第一卷 : 第14章:太岁的真相!
面对老人突然地抓手,张溯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抽手的本能,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惶,反而表情“意外”的平静,甚至还有点“了然”。
他用直视那老人双恐怖的眼睛道:“看来,你并非如表面那般完全沉沦。意识尚存,还能强行清醒片刻?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既然还能说话,就别浪费这宝贵的时间了。说说吧,你这副鬼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他完全是在虚张声势,赌的就是老人此刻是依靠残存意志强行清醒,而非被“黑太岁”彻底夺舍操控。
一旦赌错,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人剧烈起伏的胸膛猛地一滞,抓住张溯手腕的力道就松了半分,表情如释重负。
他喉咙里再次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咳…咳咳…!”又是一阵压抑的呛咳,他松开了抓住张溯的手,枯瘦的身体仿佛耗尽了力气,重重地靠回椅背,声音更加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张…张溯阁下…万分…抱歉…让您…见笑了…刚才……没吓到您吧。”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片。
“老朽…dongyuan·qiu…是此间…‘远字辈’分支的…家主…”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挣扎着,试图再次从那沉重的太师椅上起身,向张溯行一个更郑重的礼。
张溯心念电转,将这个发音的名字在脑中快速翻译为“洞元·秋”。
他立刻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洞元家主,不必拘礼。你此刻状态特殊,保存力气要紧。”
他顺势收回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被抓得发麻的手腕,心想这大爷真哈人,毫无预兆地就回光返照,还好他有大心脏,不然铁定被吓晕。
洞元·秋喘息稍定,浑浊的眼中清明之色又凝聚了一分。
他微微颔首,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阁下…明察…老朽往常是,每日清醒不过二十分钟,余时…浑噩如行尸。…这点清醒是为紧要关头…强留的火种。”
张溯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身体微微后靠,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摆出了一副“我早已洞悉一切,就静静看你表演”的姿态,语气淡然道:“如此说来,此刻便是你所谓的‘紧要关头’。想必,是有所求于我了。”
洞元·秋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光芒,那光芒是如此炽烈,以至于暂时压过了死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咚!”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张溯阁下!”洞元·秋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老朽…不敢妄言相求!但…但凭阁下能一眼看穿老朽体内这纠缠五十载、吸髓蚀魂的‘太岁’…老朽便知…您…您定是龙神指引…降临于此的贵人!是我秋家一脉…苦苦寻找了百年的人!”
张溯瞳孔微缩,百年?龙神指引?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吧!
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愿闻其详。”
洞元·秋抬起头,蜡黄的脸上因激动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深吸一口气,那双枯瘦如同鹰爪的手,猛地抬起,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指尖!
一滴粘稠、色泽暗沉、几乎不像活人血液的暗红色血珠,缓缓渗出。
“事关重大,恐…隔墙有耳…”洞元·秋神情严肃道,“容老朽先…隔绝内外!”
话音未落,他那根滴血的手指,竟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嗡——!
一声尖锐、的嗡鸣瞬间在客厅内响起。空气骤然变得刺耳。
那滴暗红色的血珠并未滴落,而是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红光。
洞元·秋的手指如同饱蘸浓墨的笔锋,以那悬浮的血珠为起点,在身前的地板上急速划动、指尖划过之处,并非留下真实的血迹,而是拖曳出一道道由纯粹暗红色光芒构成的、繁复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张溯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它们扭曲盘绕,如同活着的藤蔓、纠缠的蛇群,又似某种深奥仪轨的具象。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那无形的嗡鸣就加重一分,客厅内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一分,有无形的力量正在吞噬光线。
随着他指尖的疯狂舞动,越来越多的血色符文在地板上、甚至在四周的空气中凭空浮现、连接、交织!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构成一个不断扩张、旋转的立体光阵雏形。
张溯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源枢”在这时又发出提示:
【检测到灵能波动,能量性质:术法/魔法。目标正在消耗灵能,构筑一个‘隔绝场域’。原理:利用施术者精血为引,结合特定符文序列,强行扭曲局部空间规则,切断内外信息传递通道(包括声波、光线、灵能波动)。该场域强度评估:序列8。】
就在源枢分析完毕的刹那,洞元·秋猛地将手指最后向下一按!
“封!”
一声沙哑却如同惊雷般的低喝从他喉咙中炸响!
嗡——轰!!!
整个客厅的空间仿佛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所有悬浮、闪烁的血色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急速向地面收缩、固化!
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流动水银般的暗红色光幕,以那些符文为基点,瞬间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穹顶,将整个客厅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
光幕表面,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如同活鱼般游弋流转。
客厅内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窗外巷道的喧嚣、远处港口的汽笛、甚至隔壁房间的脚步声……所有来自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光线也变得极其暗淡,整个客厅置身于深海之底,只有那流动的暗红光幕散发出诡异的光晕。
张溯看得出来,法阵已成型了。
下一秒,他就见洞元·秋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污血,溅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迅速被那暗红的光幕吸收、消失无踪。
布置这个法阵,好像榨干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张溯,里面燃烧着最后、也是最炽烈的火焰——那是绝望深渊中抓住唯一绳索的疯狂执念。
他再次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以额触地:
“张溯阁下!秋家洞元支脉家主…洞元·秋…恳请您…救我秋家后代于水火。”
额头撞击青石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隔绝空间里,沉闷如钟。
张溯坐在太师U艺?澪起}(八U))寺7死舞轳椅上,身体纹丝未动,脸上一直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微微垂下眼帘,俯视着跪伏在地、气息奄奄的老人,继续冷静问道:“让我救你秋家,是因为你体内的污染物‘黑太岁’吗?它不止污染你一人,还能污染你的家人?”
洞元·秋抬起头,肃声道:“阁下。其实,太岁它..不完全是污染。它是恩赐,亦是束缚!”
“是秋家主脉烙印在所有分支血脉中无法摆脱的宿命!从植入那一刻起便与血脉同生世代相传!”
“恩赐?束缚?世代相传?”张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这个词组组合在一起,充满了矛盾与悲剧的张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淡,但好奇心也被抓起来了:“细说。”
洞元·秋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挣扎,带着胸腔深处粘稠的翻滚声、就那样跪伏着,用一种混合了无尽悲凉、刻骨恨意的语调,开始了陈述:
“太岁原名‘黑太岁源种’乃秋家主脉祖传的‘活性异常物’亦是我秋家‘方士’途径的魔药!”
“凡我秋家血脉分支,离家发展时,无论男女年满二十必由主脉使者将此‘源种’亦起六v衣v]$亻尔二疚児$植入心脉深处,从此血肉交融魂魄相连。”
洞元·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下微微搏动。
“老朽体内这‘太岁’便是源种成熟之态。”
“源种入体后,超凡之路便自此半开启、只要被植入者活着,它便随血脉生长随岁月沉淀境界自生!每隔二十年成长一次。”
“等到被植入者二十岁,它觉时机成熟之时,便会令被植入者觉醒超凡能力,正式踏入‘方士’途径,成为超凡者。从序列10开始。”
“我二+(二)IX泣}陆盈3坝轳十岁时觉醒,成为‘方式途径’序列10的‘求索者’、四十岁时晋升序列9‘聆道徒’。”
“六十岁便拥有了执掌符箓,以血为墨、以灵为引的能力,可布设眼前这等法阵……此即是如今序列8‘执符士’的能力。”
他喘息着,蜡黄的脸上竟浮现出病态的潮红,那是回光返照般的激动傘是铃齐II⑵@师把斯麇。
“就是靠着‘方士’途径的超凡力量,我秋家远字辈一脉才能在这鱼龙混杂、各种势力犬牙交错的暮云港扎下根基,开枝散叶,打下这一片容身之所。”
“这便是我为何称它为‘恩赐’的原因。”
张溯静静听着,心中对此非常感兴趣,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人设。
他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同时抛出了关键的问题:“如此‘慷慨’的馈赠,想必代价也极为‘慷慨’。说吧,鳍2掺零F玖起掺逝群 ·聊需要付出什么?若仅仅是损耗你个人的生命,你又怎么至于向我求救,让我救你们家族。”
“它的代价,必定关乎你的血脉后代对吧?比如你的两个孙辈。”
“是的,什么都瞒不住阁下您。”洞元·秋的头再次重重砸向冰冷的地面,额头死死抵着那流转着暗红符文的地板。
上一篇:海贼:从罗杰团元老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