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越一切
“家族的恩赐岂会免费,代价就在七十岁!”
“源种七十而熟!宿主七十而终!届时它将彻底反客为主!以宿主残躯为茧,以宿主毕生所积灵性魂魄为食,孕育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后茧破……”
此刻,他的声音变得如同梦呓,充满了非人的恐惧,身体也因这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届时,破茧而出的将不再是人……而是一具名为‘战魁’的人形异常物!它无智!无情!无痛!无惧!只剩主脉烙印于源种深处的战斗本能与绝对服从!”
“而后,它会自主行动,踏上回归秋家主脉所在的道路、听从他们命令,为家族而战。”
“直至被彻底摧毁的那一天!”
“若代价仅是老朽一人性命,老朽岂会以如此丑陋之态苟活于世,早就自我了断了!绝不拖累后人了。”
洞元·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控诉,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混浊的泪水。
“可是啊,这只是开始,只是一代人的血债!这债是生生世世还不完的。”
“——因为被植入者所生的血脉后代,从降生那一刻起其心脉深处便已蕴含有‘太岁’的胚胎!!”
“这胚胎与宿主血脉同生,一同成长,待到他们年满二十后又会觉醒!让宿主成为‘求索者’,踏上与父祖一模一样的路……”
“等到七十岁那年,同样的化茧,同样的破壳,同样的变成战魁,踏上‘回家的路’。一次又一次,不断轮回……”
洞元·秋的声音彻底嘶哑,如同风中残烛,最后化为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充满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呐喊:
“这就是:永——无——休——止!永——世——偿——还!永——不——得——解——脱——啊!!!”
这最后的呐喊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仿佛抽空了他最后残存的生命力。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向前重重扑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在死寂的暗红光幕下,微弱地起伏。
这声泣血的控诉,如同沉重的铅块,砸落在张溯的心头,也砸落在这被隔绝的、如同坟墓般的客厅里。
第一卷 : 第15章:答应、报酬、感伤
张溯已经完全明白洞元·秋的意思了,是要他出手清除他们家族成员体内的太岁源种。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每一个被清除的源种,可都是他提升实力、研究这个诡异世界的宝贵资源啊!这简直像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不过,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
作为“高人”,必要的矜持和等价交换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他微微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在认真思考着。
片刻后,张溯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洞元·秋身上,冷静说道:“洞元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清除‘太岁源种’,于我而言并非不能做到。”
洞元·秋听罢,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狂喜与卑微的复杂神情:“阁下!您……您答应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张溯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超凡世界更是如此。帮忙可以,但……你,或者说你们洞元家族,能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你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随手就能帮的小忙,而是一个大、麻烦。”
为了维持人设,张溯决定再跟他们要点报酬、这样才能彰显出自己的专业性;否则直接答应的话,对方恐怕有诈、还可能对他产生怀疑。
但显然,他低估了洞元·秋对于解决此事的决心。
就见他话音刚落,洞元·秋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剧烈发颤道:“只要阁下愿意出手相助,解除我族血咒之苦,家族族愿献上我们积累至今的所有财产!金钱、珠宝、地产、商路……只要是我们拥有的,尽皆归您!除此之外,家族收容的所有超凡物品,也愿全部奉上!”
到这,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决绝了,震声道:“若这些还不够,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事,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洞元·秋,乃至整个家族,都任凭阁下驱策,绝无二话!”
张溯心里又是一惊、这老头……或者说这个家族,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本来只是想要点报酬,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梭哈,连人带财宝和超凡物品全押上,只求活命。
这反而让他有点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了——虽然他本质上就是奔着那些超凡物品去的……
“财富……”又认真思考两秒后,张溯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漠然的笑意。“对我而言,不过是些过眼云烟,毫无意义。”
他这话半真半假,钱当然有用,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能转化为实力的东西。
“倒是你所说的超凡物品,正是我所需之物。说说看吧,你们家族收藏的超凡物品,都是什么,有何功能?”
洞元·秋见张溯对超凡物品感兴趣,精神一振,连忙道:“阁下,家族的‘收容室’中,现存有超凡物品五件。这些物品能力有限,危险程度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大致相当于序列10至序列9的超凡特性强度。它们分别是:
‘渴血之匕’:一柄锈迹斑斑、形制古旧的短匕。当持有者用其划破目标皮肤,哪怕只是浅浅一道伤口,也会在短时间,大约十五分钟内,使目标陷入一种类似严重贫血的虚弱状态,头晕目眩,四肢乏力。但使用它时,使用者自身也会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口渴感,若意志不坚,可能会产生吸、吮伤口的冲动。若过度使用或频繁使用,使用者自身也可能陷入轻微的贫血。
‘不息的烛火’:一盏黄铜底座、玻璃罩破损的旧油灯。其灯芯永远燃烧着一小簇豆大的、苍白色的火焰。此火焰无法被寻常手段(如水、风)熄灭,且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约照亮周身三尺范围)和持续的、令人精神舒缓的暖意,对抵御低级的恐惧和精神干扰有一定辅助效果。然而,若长时间凝视这簇火焰,会感到精神疲惫,思绪变得迟缓,因为被火焰汲取了精力。持有它过夜,使用者醒来后往往会感到比入睡前更加困倦……甚至可能一睡不醒,永远沉睡在温暖的梦中。
‘窃影手套’:一只材质不明、触手冰凉光滑的黑色左手套。佩戴后,可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如阴影中、夜晚,使佩戴者的身影变得极其模糊,移动时如同融入阴影,大幅降低被普通人和低阶超凡者注意到的概率、非隐身,更像是存在感削弱。但佩戴时间超过一刻钟,佩戴者会感觉自己的左手变得麻木冰冷,开始失去知觉。摘下后,这种麻木感会缓慢消退,但频繁使用可能导致手指永久性的轻微僵硬。
‘饿鬼布袋’: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粗麻布口袋。每天可从中取出一次约莫一人份的、尚算新鲜但口味寡淡的食物通常是面包、清水和少量腌菜。食物本身无毒无害。代价是,使用者在使用布袋后,会在接下来几个时辰内感到异常饥饿,即使刚刚吃饱也是如此。这种饥饿感是生理性的,难以忍受,容易导致暴食倾向。
‘欺愚者面具’:一个由某种轻薄木材雕刻而成的、表情空洞滑稽的白色笑脸面具。戴上它后,佩戴者说出的任何话语,都会附带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认知干扰效果,会让听到话语的目标更容易对佩戴者产生一丝轻信或忽略话语中的微小逻辑漏洞。效果微弱,仅对心智不坚或疲惫者有效,且极易被识破。然而,佩戴面具时,佩戴者自身也会受到干扰,变得思维略微迟钝,且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想要说废话或冷笑话的冲动。面具摘下一段时间后,佩戴者可能会对自己戴上时说过的话感到尴尬或困惑。
根据我的研究推测,这些超凡物品并非是‘人工制造’,极可能是某些陨落的低阶超凡者、如序列10或序列9,其死亡后析出的超凡特性未能及时被‘回收’,最终与遗落在旁的普通物品产生了融合异变,才形成了这些。它们的力量都很弱,且都带有或大或小的负面作用。若……若阁下您有方法能将其中蕴含的‘超凡特性’重新提炼分离出来,想必其价值将远胜于这些粗陋的器物本身。”
他最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冀,显然也抱有一丝幻想,希望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高人”能化腐朽为神奇。
张溯听完洞元·秋的介绍,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五件物品的效果和副作用都清晰地Q*U-N 溜六IV轳气VIII弍/8在他脑海中闪过,如同五颗形态各异但都蕴含着微弱能量的“种子”。
虽然位阶低微,但作为他“伟大计划”草创阶段的第一批藏品,以及研究这个世界的“异常”本质的素材,再合适不过了。
再者,它们不过是添头,真正的大头是这个家族成员身上的黑太岁。
这次交易,无论怎样他都血赚。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物品虽粗陋,倒也各具特色,其成因也颇有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看向洞元·秋,“洞元先生,你的‘诚意’,我看到了。我答应你们,可以尝试帮你们清除体内的太岁。”
听到这话,洞元·秋枯槁的脸上瞬间焕发出惊人的光彩,像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阁下!您答应了?!这份恩情,秋家分支永世不忘!”
“先别急着谢,”张溯抬手制止了他的激动,“有几件事必须提前说明清楚。”
“第一,我对这种‘太岁源种’的了解来源于你的口述,虽然我有能探查你体内太岁和可能剥离它的能力、但实际操作是第一次。我只能说‘尝试’,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过程中若有任何危及生命的迹象,我会立刻停手。风险,你必须知情并接受。”
“明白,我明白!”洞元·秋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任何风险,我们都愿意承担!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第二,”张溯神情一转怜悯,“尤其是你,洞元先生。你被寄生得太久了,太岁早已与你的身体深度纠缠,成为了维系你活着的某种畸形的支柱。即使我成功将其取出,它也必然会带走你最后一点生机。”
“……也就是说,取出它的那一刻,就是你生命终结之时。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客厅内 淋旗岜 qi死k吾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法阵闪耀的红光在洞元·秋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他深刻的皱纹映照得如同沟壑。
然而,出乎张溯意料,老人脸上并没有出现恐惧或绝望,反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缓缓松开紧握扶手的手指,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阁下,您说的这些……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了。这些年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蚕食我的一切,却也像一根吊命的毒藤,维系着我这具腐朽的躯壳。”
洞元·秋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洞悉自身命运的坦然,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浑浊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墙壁,落在了他所牵挂的家人身上。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回归尘土了。能换来家人们的自由,值了。”
“老夫所求不多,只愿我的子孙后代,不必再像牲口一样活着,不必死后还要受人驱使,落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只要他们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老夫……死而无憾!”
看着老人眼中那超越生死、纯粹而坚定的光芒,张溯心中微动。
他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事不宜迟,尽快集结你的家族成员吧。我需要一个相对集中、安静的环境,随时可以开始尝试‘剥离手术’。”
“多谢阁下成全!”洞元·秋眼中光芒更盛,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只能微微欠身。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客厅入口处——那里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却隔绝了内外一切感知的能量屏障。
“阁下稍候,等我解除隔绝法阵后,就召集他们过来。”
只见洞元·秋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
那指尖并未直接触碰任何东西,只是悬停在身前半尺的空气中。
刹那间,一点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红光在他指尖亮起,如同浓缩的血滴。
“散!”
洞元·秋一声低喝,指尖红光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分裂成数十上百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红线。
这些细密的红线并非直线精准无比地射向客厅内各个角落。
无声无息间,那些被红线触及的位置,空气中仿佛有极其黯淡的、原本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纹路一闪而逝,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旋即彻底消散、抚平。
覆盖整个客厅的隔绝法阵,就在这无声的红芒牵引下,被精准地瓦解。
法阵解除了。
几乎在法阵消散的同一瞬间!
“爷爷!”两道声音交叠。
两个急切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门口冲了进来!正是守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明远·秋和他的妹妹。
兄妹二人脸上表情担惊受怕,一左一右迅速冲到洞元·秋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爷爷!您怎么样了?为什么突然施展隔音法阵?”明远·秋语速飞快,目光如临大敌般扫过张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是不是他胁迫您做了什么?”
少女园园同样瞪着张溯,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后怕,扶着爷爷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爷爷,您别怕!有我们在!”她看向张溯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敌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和质问,张溯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向后悠闲地靠在椅背,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作为一个高人,他懒得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洞元·秋——意思很明显: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搞定。
洞元·秋在孙辈的搀扶下站稳,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带着一丝欣慰。
但此情此景,他知道光靠言语解释他们一时难以理解,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受了胁迫。
故他也不用言语解释,伸出那只刚刚解除了法阵、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红芒的右手。
“放开你们的意识,我向你们解释。”
话音未落,他布满皱纹、闪耀着微弱红光的食指,已极其轻柔地点在了明远·秋和园园的眉心之上!
嗡——!
一点红芒在两人眉心一闪而没!
刹那间,兄妹二人身体同时一震,瞳孔瞬间扩散又收缩!
一道道的影像信息直接灌入他们的脑海。
那正是刚才发生在客厅内的一切无声影像:张溯平静的话语、洞元·秋绝望后的恳求、张溯的答应、关于清除太岁的警告、尤其是洞元·秋坦然接受自身死亡的决绝话语……所有的画面、声音、甚至那一刻情感的冲击,都如同亲身经历。
这并非缓慢的讲述,而是一瞬间的灵魂共鸣!
只一瞬,他们就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
明远·秋眼中的警惕和敌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无法形容的狂喜,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的、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扶着爷爷的手猛地收紧,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控制不住的啜泣了:“爷爷……您……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真的有救了吗。”
旁边的妹妹反应更加直接,影像传递结束的瞬间,她的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转头看向张溯,声音带着哭腔恳求:“阁下!求求您,也救救我爷爷吧,不要让他死!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要能救我爷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命都可以给您!求您想想办法……”
张溯看着少女梨花带雨、充满哀求的脸庞,微微张口,还没想好如何措辞回应这个沉重的问题——他确实没有逆转生死的办法。
总不能用贪婪宝箱的活化能力,把他变成扭曲的肉块吧……那还不如等寿终正寝,变成战魁呢。
“园园!(yuanyuan)”洞元·秋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哭泣。
老人伸出手,温吆〇亦企泗五揪司(九)疤柔地抚摸了一下孙女的头顶,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傻孩子……你的心意,爷爷明白,非常明白。”
他看着孙女,眼中是无限慈爱和不舍。
“爷爷今年……再过二十八天,就整整七十岁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诉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正所谓七十古来稀、在这复杂的世界,能活到我这个岁数的普通人,已经算长寿了。”
“爷爷这条命,早就该交还给天地了。能多活这些年,已经是侥幸。如今,我的生命若能成为解除你们身上枷锁的最后一把钥匙,那便是最好的归宿,是最大的福报。”
他的目光扫过孙子明远悲痛却隐忍的脸,又落回孙女园园泪眼婆娑的脸上,声音越发柔和:
“爷爷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还有你们的父亲、叔伯、姑姑婶婶,所有的秋家人,从此不必再背负诅咒活着,不必死后还要被那些主脉的‘一等纹’们奴役驱使,落得个魂飞魄散、连尸骨都不得安宁的下场!”
说到最后,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悲愤与决绝:
“只要能获得不被束缚的自由、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付出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往后生命……就由你们代我活吧,爷爷也会在‘龙神的神殿中’注视你们往后的幸福时光。”
“——我永远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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