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越一切
基石深处,那个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宏大,带着一种俯瞰历史的漠然:
“非秘,非神。”
“唯信人智所铸之序,万物运行之理。”
“吾等乃‘帷幕基石管理局’。”
“存世之久,远迈尔等所知一切崇信。”
“今自深渊归来,当收容、研究、护佑——统御此世一切异常!”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祖那巨大的头颅如同烈日下的冰山,彻底融化、坍缩,最后一点熔炉之光也熄灭了,化为一滩沸腾后迅速冷却的污浊血水,汇入下方同样在崩溃的血海。
第七秒。
血祖的身体已完全崩解,只剩最后一点意念。
在其彻底消散前,它再度发问:
“声出者……又系何人?!”
基石深处,那神秘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最终落下的审判之槌,清晰地烙印在这片崩解空间的最后回响:
“吾,帷幕基石管理局至高权柄之具现,统御其一切者——吾,即为‘局长’。”
轰!!!!
无边血海,赤红天穹,凝固血浆构成的腐烂巨眼……一切污秽、扭曲、疯狂的存在痕迹,在绝对秩序的位格碾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渍,彻底崩解、消散,归于永恒的虚无。
幻境随之崩解。
局长办公室中,正端坐着的张溯,目睹落地窗外,血海消失,转而变为黑暗的场景,也长舒了一口气,心说终于结束了,不知出去后,那洞元·秋老爷子身上的太岁变成什么样了,还能不能被他收容。可别随着那血祖的消失一起不见了,不然这把他可就有点亏了。
毕竟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打通关的副本,通关后怎么能一点奖励都没有呢。
第一卷 : 第29章:异常物等级
又在局长办公室坐了一会,想好了之后要做得事后,张溯才再度发令道:“基石,送我回现实。”
基石回以他一个OK的手势。
随即张溯眼前一白,刺眼的光袭来。
紧接着,是灵魂被强行拽离的剥离(一)澪棋G⑻师奇俬锍感,与重新填充血肉容器的沉重感同时袭来。
张溯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彻底“着陆”。
他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之前被黑太岁拖入黑暗前的姿态——双手沉稳地搭在洞元·秋枯槁的肩头。
老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站立着,只是此刻的景象令人心悸:粘稠如墨、泛着冰冷油光的黑血,正从他微张的口、紧闭的双目、鼻孔和耳道中蜿蜒爬出,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留下七道污秽的溪流。
一团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污秽与恶意的、不断蠕动膨胀的漆黑粘稠物,正悬浮在洞元头顶不足一尺的空中,散发出令人感到不祥的邪异气息,正是被剥离出来的黑太岁本体!
源枢此时提示:【目标:洞元·秋体内‘黑太岁’已成功剥离。目标生命体征:急速衰竭,预计消亡倒计时:不足三分钟。】
“还好,这黑太岁没有跟着那血祖一起跑了。”张溯心想着,目光沉静如水,搭在老人肩上的双手,也轻轻放开了。
就在他指尖离开洞元·秋肩膀的同时,其头顶悬浮的黑太岁上方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黑太岁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出,如同被投入无底深渊,扭曲着、压缩着,被那裂缝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收容协议把它收进虚无空间了。
接着,张溯看向洞元·秋身后那一张张因过度紧张、恐惧和悲伤而扭曲的脸庞——元浩的拳头紧握得手臂都微微颤抖,远萍死死咬着下唇,表情慌张,远志的眼镜片上蒙着水汽,园园紧紧依偎在明远身上,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他们都在等待着结果。
张溯便向他们宣布:“手术,完成了。”
他眼神快速扫过众人,最终回到在洞元的身上,语气沉重道:“太岁已取出、洞元先生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在这最后时刻,你们都好好跟他道个别吧。”
“爸爸!”
“爷爷啊!”
压抑的堤坝瞬间崩溃。
元浩·秋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扑上前,双臂颤抖着环抱住老人。远峰、远海、远萍、远志紧随其后,七手八脚地、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具已被抽空了所有生命的躯体。
洞元·秋的身体此时也终于失去平衡,软软地向后倾倒,被儿女们稳稳接住,缓缓地、无比珍重地平放在早已铺好的厚软垫褥之上。
就在身体接触软垫的刹那,洞元·秋那双原本紧闭的、浑浊的眼睛,竟缓缓地、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先是有些涣散,随即艰难地聚焦,一一掠过围拢在身边的、每一张被泪水浸透的至亲脸庞。
然后,一个笑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卸下了所有枷锁、解脱了所有痛苦的笑容,在他布满黑血和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如同阴霾散尽后透出的第一缕阳光。
“呵……真轻松啊…好久没有感觉这么轻松过了。”
他的语气像是泄去千斤重负那般释然。
“骨头缝里都不疼了,像压在身上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真好呢。”
这句话像投入滚油的火星。元浩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将头深深埋进父亲冰冷的颈窝。
远萍的哭声尖锐如裂帛,远海别过脸去,肩膀剧烈耸动,无声的泪水汹涌而下。
远志死死咬着牙,眼镜片彻底模糊。园园和明远更是放声大哭,如同迷途的幼兽。整个客厅被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悲声淹没。
“别哭了,傻孩子们。”洞元的目光费力地移动着,那慈和的光芒落在每个儿女孙辈的身上,“我自五十岁以后,这身子就成了饲养太岁的牢笼,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痛苦。老头子我每一天都在等今天。等了足足十九个年头,终于给我等到了。”
他喘息着,眼神飘忽,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墙壁,看到了意气风发的自己:“年轻的时候,我也跟你们一样,仗着身子骨还硬朗,觉得有太岁加身,能成为超凡者是很不错的事。”
“能呼风唤雨,又能护佑家宅……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威风得很呐。”
“直到老了,病痛缠身时才真正明白。这不是恩赐,是蚀骨吸髓的毒药、是悬在子孙头上的诅咒。”
“现在,我终于解脱这份诅咒了,老头我高兴啊!”
“现在的你们想不通我为何这么说,但没关系,以后……你们总会明白的。相信我。”
“爸!我们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是我们糊涂!是我们错了!我们都听您的!您别走!您再看看我们啊!”元浩抬起头,涕泪横流,嘶哑地哭喊着,其他儿女孙辈也哭叫着附和,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挽留。
洞元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再次缓缓地、仔细地扫过每一张至亲的脸庞,要将他们的模样,连同这尘世的最后一点眷恋,深深烙印在即将归于虚无的灵魂深处。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唇边那抹愈发淡然的、了无牵挂的笑意。
“你们往后的路长着呢。”他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只能靠你们自己走了,你们一定要互相扶持,互帮互助……勿使家族分崩离析。”
“老头子我走后,魂归龙神的殿堂,会在那里一直注视着你们的。你们可都要好好的啊……”
他的目光,带着最后的光亮和感激,艰难地地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张溯。
他极其轻微地、却无比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嘴唇翕动。
“最后,谢谢您,张溯阁下……你解除了我们家族的诅咒,让我脱离了苦海。”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将这几个字吐得清晰无比,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
“永别了,孩子们……永别了,张溯阁下。我,走了。”
此句了,洞元·秋就闭上了眼。
张溯肃然而立,对着这位饱经沧桑、终于挣脱枷锁得以安息的老人,神情庄重地颔首致意,沉声送别,声音在悲泣的客厅里清晰回荡:“尘劳已卸,归彼大荒。洞元先生,走好。”
直到最后,洞元·秋脸上都是微笑的。
他安详地、彻底地合上了双眼。
秋家人爆发出的哭声达到顶点,化作一片绵长的、令人心碎的呜咽与啜泣。
他们默默地、紧紧地围拢在老人身旁,或握着他冰冷的手,或轻轻抚平他衣襟的褶皱,用沉默的陪伴和无尽的泪水,做最后的告别。
张溯静静地站在悲声环绕的边缘,目光最后掠过洞元安详的遗容,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被巨大悲伤填满的客厅。
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生离死别。午
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冰冷而寂静的光斑。
……
翌日,七月十二日。
暮云港各处公告栏、以及报纸的讣告专栏上刊登了两篇讣告。
第一篇是词汇相对复古、高级,纯正‘稀人文笔的’:
【圣历一千一百七十三年,七月十三日,午间十一时四十七分。
暮云港,秋氏祖宅。
秋氏家族族长,洞元·秋,享年六十有九,于宅中无疾而终,溘然长逝。
先生一生敦睦族谊,持家以谨,晚岁虽沉疴缠身,然心系子孙,未敢稍懈。今蒙天眷,得脱苦厄,安详辞世。
骤闻此恸,阖族悲摧,亲眷哀绝。谨遵先生遗志,丧仪从简。
谨此泣闻。】
第二篇则是一般行文,能让所有人都能看懂的:
【讣 泣( 二)(三) 澪俬就}[鳍⑶si告
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告知诸位亲友:
秋氏家族族长,我们敬爱的父亲、祖父,洞元·秋先生,已于今日(具体日期)午间11时47分,在暮云港家中安详离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先生享年69岁。
洞元先生一生为家族操劳,晚年虽长期饱受病痛折磨,却始终心系家人,坚韧不拔。今日,他终于卸下了所有重负,在亲人的陪伴下,平静地走完了人生的旅程。
先生的离去,是秋氏家族无法估量的损失,令我们全家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长子元浩·秋、次子远峰·秋、三子远海·秋、长女远萍·秋、次子远志·秋、孙女园园·秋、孙子明远·秋等全体亲属,哀恸万分,泣告亲友。
谨此讣闻。
秋氏家族泣告
7月13日,圣历1173年。】
……
同样在七月十三日,秋家族楼客厅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厚重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斑斓却略显沉闷的光影。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交易达成后的微妙气氛。
张溯与伦道夫·斯通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宽大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六件形态各异的物品。
张溯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扫过桌面上此次经历‘秋家事件’后的报酬。
他看得很仔细,认真评估每一件物品的成色和形态。
先是秋家允诺取出太岁的五件超凡物品:
渴血之匕:一柄长度不足一尺的短匕。刀身覆盖着厚重、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遮掩了原本的金属光泽。它的形制异常古旧,刀柄是某种深色、带着细微裂纹的硬木,缠绕着磨损严重的暗色皮绳,末端镶嵌着一小块黯淡无光的黑曜石。整体透着一股从古墓或血腥战场上刚挖出来的阴冷气息。
不息的烛火:一盏造型朴拙的黄铜底座旧油灯。底座边缘有磕碰的痕迹,上方原本应覆盖火焰的玻璃罩缺失了三分之一,参差不齐的裂口如同狰狞的獠牙。就在这破损的罩子内,一小簇豆大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它的颜色是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色,没有丝毫热浪散出,却能清晰地看到它稳定地摇曳着,散发出微弱但不容忽视的惨白光芒和一种奇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精神暖意。
窃影手套:一只仅覆盖左手的纯黑色手套。材质难以分辨,非皮非布,触手冰凉滑腻,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皮肤。它没有任何缝线或装饰,浑然一体,表面在光线下泛着微弱而诡异的油光。指关节的位置似乎比常人的手套更纤细一些,戴上后可能紧贴皮肤。
饿鬼布袋:一个最不起眼的物件。就是寻常的、用粗糙灰色麻布缝制的口袋,约莫两个巴掌大小。袋口用一根磨损的麻绳束着,表面沾着些不明所以的污渍,看起来就像贫民窟里装干粮的普通布袋。然而,越是平凡,在这堆物品中反而显得越不寻常。
欺愚者面具:一个由某种苍白、轻薄的木材雕刻而成的面具。它只有巴掌大小,刻画着一张空洞而夸张的笑脸——眼睛是两个弯月形的空洞,嘴角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表情僵硬、滑稽,透着一股廉价又令人不安的诡异感。面具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内侧似乎有淡淡的、难以名状的油脂光泽。
然后是回答伦道夫的问题,市长承诺给他的四级异常物。
一个巴掌大小的、纯黑色的立方体盒子。材质非金非石,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锁孔或装饰纹路,仿佛一块被完美切割的黑色金属矿石。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吸纳光线的墨玉,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深沉的压抑感。
一会后,张溯的目光终于从这些形态各异、散发着或阴冷、或诡异、或平凡危险气息的物品上移开,抬起了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伦道夫·斯通。
“斯通秘书长,”张溯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今日能见到市长阁下尊颜呢。看来我这点分量,还不足以劳烦市长大人亲自跑一趟啊。”
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黑盒子,“尤其是,来送这个。”
伦道夫脸上那完美的政客笑容立刻浮现,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恰到好处的歉意:“张溯阁下,您误会了!市长阁下对您非常重视!只是……唉,市政厅公务实在繁杂,市长阁下分身乏术。”
“更重要的是,我们官方组织内部有严格的风险控制条例。市长阁下身为序列7以上的重要人物,其行程和接触对象都需要经过严格评估和多重报备保护,非必要不亲自接触未完全掌控风险的高阶超凡者或未知存在。”
“这绝非是对您的轻视,恰恰是出于对您潜在力量的尊重和谨慎考量!”
张溯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笑容看得伦道夫心里有点发毛,他连忙补充道:“阁下若觉得市长未能亲至是诚意不足,我们可以在金钱补偿方面再……”
“不必了。”张溯放下茶杯,干脆地打断了伦道夫的话,“我虽不拒绝钱财,但这份报酬,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那光滑的黑色立方体上,带着一丝审视,“我只是有点好奇,一件‘四级’异常物,竟然只劳烦斯通秘书长你一个人护送过来?看来市长大人对你的能力是相当信任啊。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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