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越一切
狭窄、泥泞的巷道两侧,是用破木板、锈铁皮、碎砖块甚至废弃的帆布胡乱搭建起来的窝棚,低矮得几乎要压到头顶。
污水顺着地面自然形成的沟壑肆意横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烟、垃圾腐烂和一种……病气的味道。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赤着脚在污水边玩耍,眼神空洞。
一个老人蜷缩在角落的破草席上,盖着看不出原色的布料,不知是死是活。透过某些敞开的门洞,能看到里面挤着好几口人,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堆破布和杂物。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污渍和涂鸦。
这里是被繁华秘该城彻底遗忘的角落,是蒸汽与钢铁巨兽投下的、最深最暗的阴影。
七拐八绕,直到彻底听不见主巷的喧闹,那只手才终于松开,将他拉进一个堆满废弃木桶的死胡同角落里。
张溯这才看清拉他之人——正是之前打劫他的那个少年,泰利。
泰利喘着粗气,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气愤,压着声音对张溯吼道:“先生!你实在是太冒失了!居然敢在锈水沟入口散钱!你以为这样他们会感激你然后走开吗?不!这会像血滴进鲨鱼池一样,把整个区最贪婪、最绝望的人都吸引过来!很快就不会是乞讨,而是抢劫了!”
张溯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衣袖,看着眼前有些紧张的少年,笑了笑:“泰利?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好啊。”
“您好?!这时候您还好意思说‘您好’吗?!”泰利简直要被他的反应气晕过去,“我要是再来晚一点,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恐怕都被扒光,人能不能完整走出来都难说!”
“第一次来贫民窟,没什么经验,谢谢你帮忙了。”张溯从善如流地道歉,语气诚恳,但脸上那轻松的笑意却让泰利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泰利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肚子教训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嘟囔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上下打量了张溯一番,这才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所以,您这样一位有钱老爷,跑到锈水沟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我来探险。”张溯直言不讳,“听说这里有个‘河流尽头’的怪谈,我想去找找看。”
“对了,我叫张溯。”
“河流尽头?”泰利的眼神瞬间变得狐疑起来,像扫描一样将张溯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特别是注意了一下他脚上那双虽然还算干净但明显是廉价耐磨款的崭新靴子。
少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带着点同情和了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张溯先生……您是不是……嗯……破产了?所以才想着去碰碰运气,找那个传说中的宝藏?”
张溯被这清奇的脑回路问得一愣,失笑道:“喂,这样说很失礼啊……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想探险吗?”
“不可能!”泰利斩钉截铁地摇头,指了指他的脚,“你看,你连鞋都换了!上次见你,你穿的可是锃亮的高级皮鞋!现在这双,虽然新,但就是我们这的人才会穿的实用货。您肯定是落魄了,不好意思说。”
张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靴子,一时语塞。这误会可真够深的,但他也没法解释这鞋是因为自己跑步太快跑烂了才换的。
他只好顺水推舟,含糊地应道:“……嗯,确实最近手头是有点紧。所以,你能带我去看看那个河流尽头吗?”
泰利闻言,脸上那点“果然如此”的同情心又多了些,他叹了口气:“哎,好吧。反正每天都有不信邪的、或是像您这样走投无路的人来找它。跟我来吧。”
他说着,转身就要带路。
张溯跟上一步,问道:“对了,需要付你导游费吗?”
泰利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满和愤慨的表情:“张溯先生!您把我泰利当成什么人了?是那种掉进钱眼里、趁火打劫的无赖吗?您上次已经给了我们那么多钱,够我们用好久了!我怎么可能还贪得无厌地跟您要钱!”
少年语气激动,因为张溯的话侮辱了他的自尊心!
张溯微微一怔,明白了什么,随即真诚地道歉:“抱歉,泰利,是我失言了。谢谢你愿意帮我。”
泰利这才脸色稍霁,扭过头,闷声道:“没什么,跟我来就是。那条路不好走,而且邪门得很,您自己千万小心点。”
说完,他率先钻出了堆满木桶的角落,带着张溯,向着锈水沟更深处的区域。
离开了相对“热闹”的贫民窟边缘地带,泰利领着张溯钻入更狭窄、更阴暗的巷道。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脚下不再是泥泞,而是几乎板结的、混合着各种难以名状污物的垃圾层,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泰利。”张溯一边灵活地避开头顶垂挂的、不知是何用处的锈铁管,一边开口问道,“今天怎么恰好在‘家’待着?没出去找些活计干吗?”他记得这少年之前是靠在外围“碰运气”和打零工为生的。
泰利的身影在前面的拐角处顿了一下,声音隔着杂物传来,显得有些闷:“……嗯,今天恰好有点事,就留下来了。”他含糊地应道,并没有详细说明。
“哦?”张溯语气平和地追问,“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前面传来泰利明显的抗拒声:“太方便说,先生。”
张溯也就不问了:“好吧,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追问了。”
泰利也道:“感谢理解,先生。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地势比较高,是以前运垃圾的小道,知道的人不多,虽然难走点,但快,而且能避开大路上那些人。”
“要是走下面那条主路,您这样的贵人,怕是立刻又会被围上好几层。今天去找‘尽头’碰运气的人,看样子也不少。”
“都听你的,你是向导。”张溯表示同意。
两人沉默地前行了一段,攀上一段由破烂木箱和废弃砖石堆砌成的陡坡。
站上坡顶,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此刻正位于一片棚户区的“屋顶”层级,脚下是连绵起伏、用各种材料勉强拼凑出的棚顶。而就在他们下方不远处,一条相对宽阔许多、但同样泥泞不堪的土路向前延伸。
正如泰利所说,那条路上,人影绰绰,络绎不绝。
张溯目光扫过,看到的是一张张被贫困和生活压垮的面孔,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微光。他们如同被无形驱赶的羊群,沉默而执拗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蠕动,形成一股灰暗的人流。
人数之多,几乎堵塞了道路,乌泱泱的一片,蔓延向锈水沟的深处。
“寻找‘河流尽头’的人,一直都这么多吗?”张溯望着下方那无声却浩荡的队伍,轻声问道。
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壮观,也更令人心情沉重。
泰利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下面,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见惯不怪的淡漠:“一直都是。秘该城什么时候缺过活不下去的人?工厂会倒闭,工钱会拖欠,黑帮的保护费却不会少一个子儿。”
“反正再穷下去,也就是饿死、冻死、或者病死在哪个臭水沟里没人收尸。相比之下,去‘河流尽头’碰碰运气,万一呢?万一那个传说是真的呢?至少死前还能做个发财梦。”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确实是这个道理。”张溯沉默片刻,只能如此回应。
在绝对的绝望面前,任何理性的风险评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换了个问题:“你们之前来‘探索’,最深走到哪里?”
“最多到矿坑口。”泰利指了指人群前进的方向,“那条河就是从一个大矿坑里流出来的。那洞口邪门得很,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子阴冷,比冬天最冷的时候还要冷十倍!我们试过,穿多少衣服都没用,那冷气能直接钻透骨头缝,再多待一会儿感觉血都要冻僵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且里面黑得要命,一点光都没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声音呜呜的,像好多人在里面哭、我们不敢进去。其他人,大多数也不敢,只在洞口附近转悠转悠,膜拜一下祈求神迹,保佑发财,然后就回去了。”
“但我亲眼见过,”泰利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他转过头,看着张溯,“见过几个看起来挺厉害、带着防风灯和厚毯子等各种专业装备的家伙,咬着牙走进去了。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出来过。一个都没有。”
他盯着张溯的眼睛,几乎是恳求地说道:“所以,张溯先生,等会儿到了地方,您看看就好,千万别想着进去!那里面绝对没有宝藏,只有吃人的怪物或者更坏的东西!没人会给你收尸的!”
张溯迎上少年担忧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放心吧,泰利。我很惜命的,只是来看看。不会做傻事。”
泰利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那就好。我们走吧,快到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脚下踩踏废弃物的细微声响,以及下方道路上传来的人群隐约的嗡鸣声作伴。
又穿行了一段时间,空气中的潮湿腐臭味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清冽感。
泰利在一处断墙后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到了,先生。就在前面拐过去就是。您自己看吧,小心别靠河太近。”
张溯循着他指的方向,小心地探出头。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一条明显污浊不堪、漂浮着各类垃圾的主流河道在这里分出了一条稍窄的支流。
而眼前的景象,正如传说中描述的那般诡异——
污黑的河水裹挟着烂菜叶、碎木屑、甚至可疑的动物尸体,哗啦啦地涌入那条支流。
然而,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所有污物在进入支流大约一两米的范围后,就像被一只无形而极有效率的过滤之手瞬间清理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入支流后的河水,变得无比清澈、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反射出一种晶莹剔透的光泽,宛如一块流动的水晶。
河床下的卵石清晰可见,干净得不像话。
它与旁边污浊恶臭的主流形成了荒谬至极的对比,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泾渭分明地划分了“污秽”与“纯净”。
这股纯净的河水潺潺流淌,目的地正是远处那个散发着不详寒气的巨大矿坑洞口。
张溯凝视着这违反自然规律的奇景,心中暗忖:这种强大的净化能力若是能可控地利用起来,对这座可能污染严重的工业城市而言,其价值恐怕远超任何虚无缥缈的黄金宝藏。
当然,前提是,能解决掉这净化现象背后隐藏的、那些在月圆之夜于河底行走的“东西”。
见此,他不由对泰利感慨道:“这河流简直就是神迹,能净化一切污秽!若它能用在工业生产上,这座城市将不会再有任何污染!”
泰利却说:“是啊,许多人都这么想过,可惜是无法实现的。因为秘该城市政府宣告了,这条河流不允许任何商用和排污,一切都只能顺其自然。”
第二卷 : 第16章:探矿、地盘、冲突
张溯跟在本地向导泰利身后,沿着那条在污浊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清澈见底的“净水河”岸边前行。
河水安静地流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河底的石子清晰可见,仿佛一条遗落在污秽之地的透明丝带。
张溯问泰利:“市政府禁止使用这段河流排污或者用于商业,对此,他们给了具体理由吗?”
泰利说:“给了,当然给了!官老爷们办事,总得有个说法嘛。”他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立在水边的一块斑驳木牌,“喏,就那块牌子,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两人走近木牌。牌子上的油漆早已剥落大半,但字迹勉强可辨。
张溯凝神看去,只见上面用颇为正式的通用语写道:
市政公告:净水现象说明
经市政厅委托专家反复勘查研究,确认本河段水质异常清澈纯净现象,系特殊地质构造与水文环境共同作用之结果。上游携带泥沙之水流经此处,因河床下层为由数层致密砂岩、砾岩及富含特殊矿物质(包括但不限于活性硅藻土、天然沸石等)构成的天然过滤层,物理吸附与离子交换作用显著,加之本区域地下水位偏高,存在天然涌泉稀释作用,导致悬浮物沉降、污染物被高效截留净化。
同时,河床特定厌氧菌群对有机污染物具备独特降解能力……此自然净化过程复杂精密,乃地质学与生态学上的罕见平衡,非任何超自然因素所致。
为保护此独特地质水文现象,严禁于此河段进行任何形式的排污、取水作业或商业开发活动。
——秘该城环境与公共事务部。
张溯的目光在那些拗口的术语——“致密砂岩”、“砾岩”、“活性硅藻土”、“天然沸石”、“物理吸附”、“离子交换”、“厌氧菌群”、“有机污染物”——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这段话,让他梦回初高中。
“……砂岩……沸石……离子交换……厌氧菌……”张溯低声重复着几个词,神情不由表现得怀念,“这些词真让人熟悉啊,一下让我梦回青春岁月了……”
然后,他揉了揉额角,感觉一阵轻微的眩晕。
要不是他此刻清晰地感知到,这清澈得诡异的河水下方,正隐隐散发出一种非自然的、带着微弱扭曲感的“异常”气息,像冰冷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感知,他几乎要被这看似“科学权威”的解释说服了。
泰利看着张溯的反应,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健康的牙齿:“看不懂就对了!张先生,我跟您说,我们这疙瘩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半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剩下半个认字的,比如我——”他拍了拍胸脯,“也就勉强能认个路牌。你这牌子上的话,字儿我都认得七七八八,可它们凑一块儿是啥意思?他妈的,比听老牧师念叨经文还让人犯困!什么石头沙子细菌的,绕得我脑仁疼!”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撇撇嘴:“再说了,咱们这儿谁不相信神明啊?厁泗陵(泣〒二?&児(四?)把;死?悦/怡净化污水?靠石头和看不见的虫子?糊弄鬼呢!大家伙儿都当市政府的官老爷们放了个响屁,臭就臭了,风一吹就散,谁还当真?”
张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清澈得近乎虚假的河面:“确实。换做是我,亲眼看着污水流进来净水流出去,再听这种解释……我也不信。”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更实际的问题:“那你,或者住这儿的人,喝过这河水吗?感觉怎么样?对身体有害吗?”
“喝啊!当然喝!”泰利像是听到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水清亮亮的,也没怪味儿,喝起来还挺甜丝丝的,比我们平时花钱从水贩子那儿买的掺了铁锈味儿的浑水强多了!咱们锈水沟的人,只要离这不远的,洗衣做饭、拉屎撒尿…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吃喝洗漱,好多都指着这条河呢!花钱买水?不划算!”
两人边说边继续沿着河岸前行,脚下的路变得更加崎岖泥泞,周围棚屋的密度似乎稀疏了一些,但环境更加破败荒凉。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似乎也随着他们的深入而隐约增强了。
张溯望着前方蜿蜒深入更阴暗区域的河流,问道:“泰利,离那个矿坑入口还有多远?”
泰利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不远了,先生。再往前走上个两三公里,差不多就到了。您看这河道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拐了。”
“嗯。”张溯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几枚亮闪闪的金芬尼递给泰利,“那剩下的路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泰利却拒绝道:“张先生,这个点儿…我其实也不急着回去干活。而且,前面再走一小段,人就该多起来了。都是些在河边淘点垃圾、或者不死心还想往里探头探脑的家伙。您这身打扮…”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溯虽然低调但明显质地不错的衣服,“太扎眼了。没我在旁边挡着点,您一过去准得被那群饿狼似的家伙围住讨钱,烦都能烦死您。反正也快到了,我陪您走到洞口再走也不迟。”
张溯想了想泰利描述的景象,又感知了一下前方人群聚集带来的嘈杂“气息”,确实觉⑵蹴泣VI玖亿陕紦得是个麻烦。他点点头:“好吧,那再麻烦你一段路。”
果然,又走了不到一公里,河岸两边的人影骤然多了起来。
衣衫褴褛的人群如同依附在河岸上的苔藓,他们或在浅水处用破烂的工具试图筛拣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或三五成群地蹲在岸边,眼神麻木或贪婪地望着清澈的河底,似乎在期待能看到遗失的金币或传说中的宝物。
更多的人则像泰利所说的那样,如同朝圣般,沿着河道,沉默或窃窃私语地向着上游矿坑的方向缓缓移动,形成了一股灰暗的人流。
“跟紧我,先生,别出声。”泰利低声道,侧身挡在张溯前面,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那些投过来的、带着审视和贪婪的目光。
他努力挤进人群的一角,示意张溯紧跟其后。
但效果有限,张溯独特的气质和装束,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很快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几道不怀好意的视?柳e尹旗yi貳紦N似卄罒VIII〤线扫了过来,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地想凑近。
张溯眼神微凝,手迅速伸进外套内袋,从虚无空间中取出那只材质冰凉光滑的黑色手套——窃影手套。
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戴在自己的左手上。一股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仿佛将一小块冬季的寒冰握在了手中。
就在手套戴上的刹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周围那些投向他、锁定他的目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流动的阴影轻柔地拂过,变得模糊而分散,他的存在感如同涟漪般迅速淡化。
那些原本正朝着他移动的身影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茫然,似乎突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或者目标为何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注意力很快被其他更“显眼”的事物吸引开。
混在人群中的张溯,此刻在常人眼中,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格格不入、但又不值得特别关注的模糊轮廓。
然而,这种存在感的削弱是双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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