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鹿人
身为被神圣教会追杀的暗影信徒,与被整个大陆恐惧唾弃的魔人。
他们本质上都是被光明世界驱逐、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异类。
所以,他们,是同一类人。
卡尔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放松下来,眼中的敌意褪去大半。
“卡尔。”
他沙哑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又指了指身旁捧着血花、眼神迷离的贝斯。
“她是贝斯。
我们都是暗影的信徒。”
“莉莉丝。”
女人——莉莉丝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简洁明了,带着魔人特有的直白。
她随意地靠在一旁冰冷的岩壁上,姿态放松了许多。
“所以,卡尔,”
她紫罗兰色的眼眸转向卡尔,目光穿透幽暗,似乎再次掠向溶洞深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你们出现在这鸟不拉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地方,还守着那么个……大家伙,是在搞什么名堂?”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卡尔看了一眼莉莉丝,又瞥了一眼溶洞深处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莉莉丝小姐,”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开门见山。
“你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只是‘透透气’那么简单吧?
说出你的目的。”
莉莉丝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在幽闭的溶洞里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
“目的?”
她耸了耸肩,目光扫过洞壁和地上残留的血迹。
“我刚刚说过了呀,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这座山脉……最近很热闹,死的人够多,味道够冲。
对我们这些‘嗜血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猎场和餐厅。”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边残留的一滴血珠,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诱惑与危险。
“今天撞进这里,纯属意外。”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溶洞深处那片搏动的黑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能撞见一尊……从冥界深处爬出来的传说生物。”
“冥界出身的传说生物?”
卡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莉莉丝话语中的关键词。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跟着莉莉丝的视线,也望向了那片无光的黑暗核心。
那个隐约可见的巨大暗紫色肉球轮廓。
“冥界出身的传说生物?”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头巨震:
“你是指……邪神大人?”
莉莉丝闻言,终于不再靠着岩壁。
她站直身体,直接转过头,视线穿透弥漫的硫磺腥气与翻腾的暗影黑雾,精准地落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不然呢?”
她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魔人对死亡与混乱本源特有的感知力。
“那股腐朽、冰冷、纯粹的死亡气息……隔着几座山都能闻到。”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某种陈年老酒:
“除了来自冥界的传说生物,还能是什么东西?
从冥界来到现世,肯定是出了某种差错吧?”
话音刚落,溶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暗紫色肉球搏动时发出的低沉脉动。
第215章 死梦低语,拟定计划
红叶山脉,鬣狗集市。
集市的喧嚣在白日也透着一股异常的压抑。
阳光艰难地刺破厚重雾霭。
投下的却是惨淡的灰白,混着劣质麦酒、汗臭、硫磺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视角来到集市边缘。
一处污水横流的背阴角落。
几个身影蜷缩着,如同湿漉漉的耗子。
疤鼠,一个脸上横着道新愈刀疤的瘦小汉子。
他正用颤抖的手往一块粗糙的、刻着扭曲符号的石板上涂抹着什么。
那不是颜料,而是暗红的、半凝固的血液。
血液来自他自己胳膊上划开的口子。
那口子还在渗血。
他身旁另外两个盗匪同样面色青白,眼神涣散,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快点…再快点…”
疤鼠的同伴,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声音嘶哑地催促。
他的牙齿咯咯打颤,仿佛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那声音…那声音又在催了…”
疤鼠没吭声,只是更用力地将血抹在石板的凹槽里。
石板中央,一团用黑炭和不知名灰烬画出的、模糊的圆形轮廓正贪婪地吸吮着血液,颜色变得愈发深暗。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里,似乎掺杂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
近来,红叶山脉不太平。
不是指领主老爷们的清剿,也不是盗贼团之间的火并。
是一种更渗入骨髓的寒意。
像疤鼠这样在底层挣扎的盗匪,死亡率高得反常。
不是死在刀口下。
而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深处,或者像被抽干了魂儿一样倒毙在窝棚里。
死状千奇百怪,共同点是脸上都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与诡异安详的表情。
更邪门的是活下来的人。
越来越多像疤鼠这样的底层盗匪,开始被同一个梦魇缠住。
梦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黑暗。
以及在黑暗中缓慢搏动的巨大轮廓。
——一颗深埋在巨大溶洞深处的、布满暗紫色脉络的肉球。
它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低语直接在脑海里回荡。
不是语言,是纯粹的的渴望。
对生命死亡的渴望。
这低语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这些底层盗匪的精神。
精神异常的他们会聚集在一起,在集市里某些隐秘角落,进行某种特定的“仪式”。
比如,眼前这简陋的石板和血祭。
只有这样,才能短暂地安抚那无休止的折磨。
只有这样,他们的灵魂离那梦中溶洞里的肉球更近了一步,获得了片刻虚假的“安宁”。
这诡异的慰藉如同毒药,让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可怜虫趋之若鹜。
“成了…成了!”
疤鼠看着石板中央那团吸收了足够血液、仿佛活过来般微微脉动的黑色轮廓,眼中爆发出病态的解脱光芒。
他将石板小心翼翼捧起,脸几乎要贴上去。
然后,贪婪地呼吸着上面散发的、带着死亡甜腻的气息。
另外两人也围拢过来,伸出同样枯瘦的手,想要触碰那“圣物”。
就在这时。
捧着石板的疤鼠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解脱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倒映着石板中央那团阴影。
那阴影仿佛真的蠕动了一下,像一张无形的口。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叹息,直接在三人脑海中炸开。
“呃…嗬嗬…”
疤鼠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干瘪。
手臂上那道为了取血而划开的伤口,血液不再流出。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伤口边缘迅速发黑、萎缩。
他身旁的同伴惊恐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
一股冰冷彻骨的吸力从石板蔓延开来,攫住了他们。
几息之间。
这三个活生生的人如同被烈日暴晒过的泥塑。
迅速干瘪、坍塌下去。
最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包裹着嶙峋的骨架。
他们保持着最后捧石板的姿势,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集市的方向。
石板“啪嗒”一声掉在泥泞里。
中央那团诡异的黑色轮廓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污水流过,很快将这一切痕迹连同那三具无声的干尸一同吞没。
在这处集市角落另一头。
不时传来粗野的叫卖和醉汉的狂笑,盖过了这角落里微不足道的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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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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