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13章

　　修司笑道：“正是，刚刚转正的劫匪，总是被忍者们追着杀，心态还没转过来。”

第28章 山葵一家

　　商队最终在指定的码头仓库前停下。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港口特有的喧嚣——水手的号子、货轮的汽笛、吊装货物的金属摩擦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伙计们开始卸货，宏山诚则忙着交接，脸上堆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修司在仓库附近寻了处相对僻静、能观察码头与主街动向的石阶坐下。红豆抱着胳膊，暗紫色风衣的兜帽随意地搭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鼬则安静地坐在修司另一侧。

　　“茶之国对于大陆上的两片土地的管理其实非常松散，只要能够交得上税，不出事，并不介意是谁来管理。”修司继续为两人解释情况，“所以，那帮匪徒大概是从茶之国的大名那边获取了管理权，成为了茶之国的官员。”

　　只是，区区劫道匪徒，能转正，哪怕有两三百人，也不会没有别的理由。还是那个意思，如果换个世界，就当他们人多，实力太硬被招安了，在忍者的世界，士兵在忍者的忍术面前根本结不成阵型，更何况是一群山匪，给普通下忍一点时间，用变身术都能摧毁茶山帮的结构，让其自己溃散。

　　结合木叶与宏山诚两边的错位认知，修司已经有些思路了。

　　宏山诚那边似乎终于谈妥了初步事宜，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感激和难以掩饰的焦虑：“修司队长！几位大人！辛苦了！实在辛苦了！码头这边的海风亭旅舍还算干净，房间已经订好了！务必请几位赏光住下，让小人好好招待几日，聊表谢意！所有开销都算小人的！”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货物交接还要几天，可现在已经进了出芥港，第五班其实已经可以完结任务了，尤其是刚才还帮忙解决了入城税的问题，但宏山诚实在担心守卫发现修司他们离开后作妖，所以现在只能缠着修司等人留下。

　　谁让他当初发布任务的时候，并未考虑到进城后，居然可能还有遭遇失货的风险。

　　“可以。”修司略作沉吟便应了下来。

　　宏山诚连声道谢，亲自引着三人前往旅舍。

　　海风亭旅舍位于码头区边缘一条稍显安静的街道上，三层木楼，门面朴素但打理得还算整洁。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看到宏山诚带着三个戴护额的忍者进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麻利地安排了顶楼三间视野最好的客房。

　　修司的房间在最外侧，推开窗户，大半个码头区和远处蔚蓝的海面尽收眼底。红豆和鼬各自回房稍作休整。修司则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忙碌的港口和略显混乱的街巷。茶山帮那些换上守卫皮甲的喽啰依旧三五成群地在附近晃荡，眼神不善地扫视着海风亭的方向，却无人敢靠近。

　　不多时，红豆换了身轻便的深色劲装过来，头发随意地扎起，脸上带着几分不耐：“队长，楼下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盯着，要不要我去清理一下？”

　　在知晓这些人底色之后，红豆便没了顾虑。

　　鼬也收拾好了东西，进了修司的房间。

　　就在这时，旅舍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老板略显紧张的声音：“山葵大人？您怎么亲自……”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气度的声音响起：“无妨，听说有木叶的贵客下榻在此，次郎长特来拜会。烦请通报。”

　　山葵啊，如果没记错的话，出芥港本地其实有两大家族，山葵一家与和介一家。长久以来，一直负责本地管理的就是这两家中的一家，茶山帮的加入必然挤占了一家位置，或者两者都受到了影响。

　　“红豆，让那位山葵先生上来。”

　　“是~是~队长大人。”

　　片刻后，木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位穿着深灰色丝绸和服的中年男人跟着红豆走了进来。约莫四十来岁，步伐沉稳，身形挺拔，显然有着不错的体术基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透着一股久经世故的精明，正是山葵一家的当家，山葵次郎长。

　　他的目光在房内三人身上快速掠过，在红豆不耐的神情和鼬沉静的小脸上稍作停留，最终牢牢锁定在窗边的修司身上。虽看起来是同龄人，但修司却带着与红豆截然不同的气质。城门口使用那么强硬的手段，真人却如此内敛，次郎长心中迅速做出判断——那样的行动就绝非冲动而为。

　　“贸然打搅，还望海涵。”次郎长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微微欠身，“鄙人山葵次郎长。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修司。”修司的声音平稳无波，拉开一张椅子，“山葵当家客气了，请坐。”

　　次郎长道谢落座，而后说道：“修司君在城门的行为颇为莽撞啊。”

　　“嘁。”红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修司面不改色，手指在木质桌面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笃声。“哦？愿闻其详。”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原本贵村的火影大人是有其他话，要我在修司君入城后转达的。”

　　这段话让一直安静旁观的鼬不由转头看向次郎长，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修司依旧端坐，面上毫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愿闻其详。”他重复道，目光沉静如水。

　　次郎长说道：“我们山葵一家与和介一家一直在竞争出芥港的管理权，两家不相上下，一直到半月前，和介一家突然吸纳了城外的那批匪徒，山葵一家便失去了城镇的管理权。”

　　“若仅是如此，为港口的稳定计，我们还可以暂时忍耐，但为了为收买这帮豺狼之心，和介一家纵容他们肆意妄为！巧立名目，增设重税，盘剥过往商旅！再这样下去的话，城镇就要陷入衰弱了！”

　　“因此，在下向火影大人请求了帮助。”

第29章 考验

　　“红豆、鼬，接下来你们两人负责看着宏山先生的仓库。”

　　鼬与红豆应下后，他又看向次郎长，说道：“您说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如您所说的话，山葵先生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不怎么安全。”

　　毕竟山葵次郎长主动来找木叶忍者的行为会看在眼中，也会被认为是威胁性动作。

　　修司原本以为次郎长会邀请他过去，然而次郎长在犹豫后，说道：“我那边暂时没有问题，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修司上忍不介意的话，请稍待，我处理完后，再亲自上门告罪。”

　　“那么，便不打扰山葵先生，您先请。”

　　次郎长告罪离去，修司在楼上看着他带着几名护卫离开的背影，心里倒是有些奇怪。

　　“那家伙，要人帮忙的是他，现在修司你要出手，反而又推脱起来。”红豆听懂了修司的意思，是要直接上门保护，但次郎长的态度，显然是拒绝了。

　　“大概他一直有人保护，只是不方便见，所以需要回去先安排。”修司淡淡地说道。

　　“真是复杂，这次任务。”红豆叹着气，“不愧是能成为上忍的人，脑子真好用啊修司，好像完全不会因此困扰。”说着，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表现出一副很疲劳的样子。

　　鼬侧目。

　　“既然火影大人接受了那个山葵一家的请求，为什么布置任务的时候不能直说呢？反而遮遮掩掩的。”红豆抱怨道，“如果早知道这样的情况，在城门口，我们就可以把那些人解决掉了。”

　　队伍里最小的那个终于忍不住说道：“作为忍者，我们是不能在明面上处理官方人物的，红豆前辈。”

　　“是这样说啦，那干嘛还要管那个布商的事情，任务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了吧，既然明面上不能做，晚上动手不就好了吗？反正只是一群普通人。”

　　“因为村子额外布置了两个任务，那些匪徒与那些流浪忍者有所联系，或者匪徒之中存在忍者……”鼬想起了跟修司做的第一个任务，情报上只是十几人的小伙劫匪，其实首领是个叛忍，“所以队长才决定不轻举妄动。”

　　“但是啊……”

　　“喝水么？”

　　修司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着两人。

　　“我要。”红豆起身，坐在修司对面。

　　“正如鼬所说，能被招揽，茶山帮背后自然另有一股力量，至于火影大人不直接布置任务……”这种事情其实在原著之中就有类似的案例，比如说火影开篇的第一个波之国任务，达兹纳因为付不起对抗忍者任务的酬劳，便取巧在木叶颁布了一个C级的护送任务。

　　没当过忍者之前，这种事情可能还觉得没什么，可是当了忍者之后，尤其是身为上忍之后便明白。

　　村子是有一套自己的审核机制的，不是你说是什么级别的任务就是什么级别，达兹纳身后牵扯着整个波之国，木叶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旗木卡卡西在遭遇雾隐的中忍鬼兄弟，就必然察觉出了问题。

　　可卡卡西还是继续了委托，为此在后面跟雾隐的S级叛忍死磕，很难说没有别的意图在其中——忍村忍者是会收拾叛忍没错，那指的是低级叛忍，信手可为，那就顺便一做，再不斩这种等级的，在带着三个学生的情况下，势必是要谨慎行事的。

　　最大的可能是当时的木叶从宇智波灭族的振荡中走出，准备找新的任务委托来源，准备试探波之国情况，才佯装不知晓达兹纳想干什么。

　　在波之国事件里，实际上，木叶与达兹纳属于双向奔赴，才是合理的解释。

　　这次护送任务，倒不是双向奔赴了，而是正好宏山诚布置了一个顶配C级任务，村子借着机会，看着酬金差不多，将等级提到B，派遣出第五班来处理出芥港事务。

　　因为不确认黑蚀众在其中的角色，所以附加的两个任务属于可做可不做。

　　唯独这个护送B级任务是必须要妥善完成的。

　　至于不明说……

　　大概考验的对象，是我吧……对于这点，修司心里大概有数。

　　他的行事作风与之前的修司是不同的，从身体恢复后选择的第一个任务开始，到接第二个任务时的态度，都不符合那个原本一心证明千手血脉荣光犹在的修司。

　　哪怕是前世的时候，公司的模范员工突然不再那么努力之后，上司都得亲自下来谈谈，关心一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才是这个任务啊。

　　实际上不存在难度的任务，完成到什么程度就看修司自己。

　　可以只完成最低程度的护送商队任务，回去后村子不会追究他不帮助山葵次郎长的事情，因为次郎长没有任何信物可以证明村子方面接受了他的请求。

　　这个B级任务就当是对一个战争英雄的犒劳，给他履历再添一笔无关紧要的记录，之后村子就当修司险死还生后没了心气，对他的安排以后便是另作计划。

　　这个大概是最符合桃华婆婆期望的道路。

　　也很符合修司自己的想法，他只是个既不幸又幸运的普通人罢了，没有什么才能，也没有什么智慧。

　　只是未来却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以后面可能发生的宇智波灭族为例，这本质上是对于村子削弱，也会导致他生存环境恶化，想要阻止这些事情，就不能在村子里太没有地位。

　　“忍村干涉他国日常事务这种事情，总是不方便直接说的，我们自己看情况安排即可，也正是如此，才会让有决断权的上忍小队接下这个任务。”修司对红豆解释道。

　　“嘿嘿，那就一切都交给上忍大人了。”红豆嘻嘻笑道，“我这样的人，只配服从命令。”

　　紫发女忍的惫懒模样让修司不由撇了她一眼，可以的话，他也想只动动手。

　　而在次郎长结束对修司等人的拜访之时，出芥港现在的守卫队长对着一个佩着武士刀，身着褐色和服，外套白色羽织的高大男人汇报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

　　“兽兵卫大人，您看该如何处理那些忍者？城门税的事情……”

　　“看好他们，不要与木叶的忍者冲突，城门税的事情这几天先放放，等他们离开再说。”兽兵卫眼神阴鸷地看着守卫队长，“管好你手下的人，明白了么？”

　　守卫队长身体一颤，跪伏在地连忙应是。

　　而回到山葵一家的次郎长也正与另一人说着话。

　　“噢……上忍，修司……”

　　“无所谓，既然他有意，就让他来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再去请他过来，之前的推辞，恐怕让修司上忍有了不少疑虑，或许还会担心我是否可信。”次郎长对面前的人笑道，而后起身。

　　“啊，没事，见到我之后，他就明白了。”

　　“那是自然。”

第30章 纲手

　　心底有了定计，修司先与宏山诚先做了沟通。虽然对于修司要离开这件事并不满意，并再三哀求，但面对修司毫无波动的眼神，再加上他还留下了两名忍者，因此宏山诚也只能应下。

　　没过多久，山葵次郎长再度登门，邀请修司前去山葵一家。

　　山葵一家既是势力名，又是庄园的名字，称不上奢华，却也住了几十名山葵一家的核心成员，外加其亲属。庄园外算得上是戒备深严，枪弓具备，在进入后院之前，还能看到有几座哨塔，上面也有不少人在值守。

　　次郎长备受家族成员尊重，被他一路引进的修司也得了不少敬意。

　　穿过一道绘着松鹤图案的精致纸门，眼前景致更为清幽雅致，回廊环绕着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庭园，连接着几间更为私密的茶室与居所，修司脚步微顿，开口问道:“这里，似乎是后宅中？”

　　次郎长脚步未停，只是说道：“正是，有一位大人，修司上忍或许想要见一面。”

　　修司闻言，心下预警，做好了准备。

　　至一处格外清幽、被几竿修竹掩映的独立小院前，次郎长停下脚步，躬身向内通报：“木叶的修司上忍到了。”

　　院门无声地滑开。一个穿着深蓝色便服、留着清爽黑色短发的年轻女孩探出身来。她约莫十七八，面容清秀，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医者特有的沉静。看到修司的瞬间，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礼貌的审视。

　　静……音？

　　修司恍然，静音在这里，那么，里面的人，似乎可知了。

　　提上来的戒备，再度放下。

　　“请进。”静音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平静。

　　次郎长并未跟随入内，只是朝修司深躬一礼，便悄然退到院外廊下守候。修司随着静音步入小院，目光立刻被庭中石桌旁的身影牢牢吸引。

　　阳光穿过稀疏的竹叶，在精心耙制的白砂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身披绿色长袍的女人随意地靠坐在石凳上，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并未束起，如同流动的熔金般随意披散在肩背，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她面前摆着几个清酒瓶子，有的已经空了。她手里正举着一个厚实的粗陶酒碟，仰头将清冽的酒液灌入喉中，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酣畅。

　　侧脸线条在光影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利落，肌肤紧致光滑，眉眼飞扬间毫无岁月痕迹，看起来分明只有二十许岁的模样。

　　果然是纲手。

　　“唔？”纲手放下酒碟，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溢出的酒液，这才慢悠悠地、带着醉意地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因酒意而水汽氤氲，目光有些涣散地在修司身上扫了一圈。

　　“纲手大人，您喝得太多了。”静音低声提醒，“修司君已经来了。”

　　“哦——”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黏糊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个小鬼？”

　　“桃华婆婆，还没死吧。”

　　修司脸不由一抽，他很尊敬那位老人，那是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人。

　　“婆婆身体很好，精神矍铄，较之您现在的状态来说，或许更为健康。”

　　“呵……那就好。”这位千手最后的公主似乎毫不在意修司那略带刺的反击，或者说，她此刻的状态让她过滤掉了大部分外界情绪。她有些摇晃地抬起右手，随意地往旁边的石桌一按，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身形微晃，她向前凑近一步，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修司脸上，迷离的眼神带着审视，仔细端详着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容。

　　“之前听说你快死了……桃华婆婆还特意发信找我救命……”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现在看着……活蹦乱跳的嘛……看来是没事了。”她伸出手指，似乎想戳戳修司的胸口，但中途又收了回去，语气变得有些含糊不清，“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在村子里呆着不好么？她已经……78了……操不起那么多心了……”

　　浓重的酒气夹带着香气扑鼻而来，修司眉头微皱，他往后退了一步，回答道：“村子有任务布置下来，总要完成。”

　　“村子，村子，你们还是放不下，连爷爷都……”纲手低声嘟囔着，像是咀嚼着这两个字，“一个又一个，结果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她毫无预兆地再次逼近，速度快得不像个醉汉！一只纤细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猛地按在修司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