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跑得慢
码头一如既往的喧嚣嘈杂。宏山诚的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遮盖严实的贵重布匹从仓库搬出,装上停泊在泊位的货船。
那些流里流气的守卫依旧只是看着,三个忍者却能察觉到,那些人看着的并不是那些价格高昂的货物,而是忍者小队。
修司脚步沉稳,径直走向正与港口官员低声交谈的宏山诚。红豆心领神会,状似随意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两人身影融入往来穿梭的码头工人与货箱堆叠的狭窄通道。就在这一刹那,远处盯梢的几个守卫下意识地集中了视线。
就是现在!
一直安静坐在货物箱上的鼬,看似无意地抬起了头。猩红的双勾玉在阳光下一闪即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几名守卫涣散的瞳孔中激起无声的涟漪。
仅仅一个恍惚。
当他们的视线重新聚焦,修司已站在宏山诚身边,正指着货船说着什么,红豆抱着胳膊立在他身侧。两人?那个小鬼呢?一名守卫下意识地扭头搜寻,只见戴着护额的黑发少年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处,目光沉静地落在忙碌的劳工身上。他心头微松,只认为是自己眼花。
依靠鼬和红豆的掩护,留下个分身离去后,修司隐匿身形快速前往山葵一家中。今天出芥港提前让宏山诚离去的事情,说明那些人已经有了警戒心,这样的话,就要加快行动速度了。
山葵家的后院依旧清幽,纲手斜倚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素白的酒碟,望着庭中光影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清冽的酒香混在晨风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颓靡。
山葵次郎长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
“次郎长,有人找你。”纲手姬淡淡出声提醒。
山葵当家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起身告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在院门口果然看见了修司。
没有在小院门口说话,他再度将修司引进了会客室之中。
“我就直说了,山葵先生,对于茶山帮的存在的意义,你是否已经有所察觉。”
次郎长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说道:“我家本是出芥港的渔夫、小贩为抵御浪人劫掠,自发抱团而生。一直以来山葵一家也只对出芥港的事情负责,至于其他……出芥港甚少遭遇过忍者的侵害,这是木叶的功劳,此刻的混乱不过有小人想要借此生事牟利,出芥港不喜欢他们的贪婪。”
山葵一家是出芥港本土派么,那样的话,相对的……
“和介一家似乎并不这么想。”修司说道。
“和介家那些人是外来者,他们只对钱感兴趣。”这个中年男人眼帘微垂,“那些人,原本是大名家老的妻子的亲属,与我们是不同的。”
“山葵先生应该有茶山帮并未被消灭的证据吧。”
“自然!”次郎长眼中精光一闪,“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修司手指轻敲桌面,缓缓说道:“您愿意向出芥港的人说明这件事么?山葵一家是否愿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呈报给大名。”
男人不由皱起了眉头,呈报大名?这个行动有什么意义呢?这一切本身就是大名默许的,面前这位忍者,虽然表现得很是成熟,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成人之间太过复杂的政治么……
修司微笑着说道:“茶之国的大名,从来就没有允许过一个匪团成为出芥港的守卫,也未曾同意一个匪团领袖成为负责城镇安全的城备守。”
“他们不会认同这份证据的。”这位当家打算好好说明这样做的后果,“甚至……”
“是的,甚至可能会斥责您,说您是一位心胸狭窄的人,然后顺势打击山葵一家也说不定。”少年上忍语气平淡,“如果,没有木叶的话。”
会客室内骤然一静。阳光透过窗棂,在修司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迎着次郎长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只需在呈送给大名的报告书中写明:在木叶隐村派遣执行护卫任务的忍者小队协助调查下,已确凿查明,原本盘踞在野茶坡的茶山帮匪众并未被真正剿灭。和介一家或许是求功心切,或许是受茶山帮头目兽兵卫蓄意蒙蔽,误判形势,竟将这批穷凶极恶的匪徒招揽为出芥港守卫,致使港口秩序崩坏,商旅怨声载道。恳请大名明察秋毫,拨乱反正,以安民心。”
山葵次郎长脸上的困惑、疑虑、乃至那一丝隐晦的轻视,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震撼的明悟!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他不由摇头:“您,修司君,您不像是一位忍者。”
他赞叹道:“这个年龄,能想出这样的策略,实在让人佩服。”
茶之国大名并不想与木叶有直接的冲突,建立忍村这件事情对于大名而言,本质上属于办成了可以,不成其实也没有关系。
修司的话,指明了这一点,次郎长也回过神来。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一、黑蚀众需要茶山帮来敛财,以一国的经济实力,真要全力支持,是不需要用这么不体面的方法的。
二、茶山帮的转正方式本身就充满了“体面”,这也代表着茶之国本身是希望留有余地的。
既,在这件事情真能做成之前,茶之国可以提供有限的帮助,最终还是得靠黑蚀众自己去做,而在表面上,茶之国还需要表现出对于这些事情不知情的态度出来。
在有了这样判断的情况下,要收集一直藏着的黑蚀众的情报,最快的方法就是打掉茶山帮这个作为筹集资金的敛财工具,迫使黑蚀众出手。
能直接动手么?能,风险很高。由山葵一家出面,木叶忍者哪怕配合次郎长作证,黑蚀众的警惕性也不会一下子拉高。
所以修司再一次问道:“山葵一家,是否愿意出头?”
次郎长神情一肃:“这是我家存在的意义,请您告诉我该如何做就可以。”
第34章 暗涌
宏山诚站在即将启航的货轮舷梯旁,脸上堆满了笑容,额角的细汗却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紧紧握着修司的手。
“修司上忍!大恩不言谢!这次要不是您……”他声音洪亮,眼神却不安地瞟向不远处码头仓库的阴影——几个穿着守卫皮甲的汉子正抱臂而立,“货物总算上船了,我这颗心啊,才算落回肚子里!”他擦了擦汗,声音陡然压低,“不过……您几位真不随船一起走?我看那些人,怕是记恨上您了……城门口那事……”
修司的手平稳地抽回,脸上是惯常的平静无波。“宏山先生安心。”他的目光掠过那几个守卫,那几人触及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些许。
“哎!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宏山诚脸上的忧虑瞬间被逢迎的笑容取代,仿佛刚才的担忧只是错觉。他搓着手,“海风亭的房钱,我付足了五天!几位可以安心住!本想好好款待报答,可惜船不等人……这点心意,务必收下!”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鼓囊的钱袋塞过来。
“职责所在,不用了宏山先生。”修司抬手,轻轻挡回钱。
宏山诚顺势收回,感激道:“后面有委托,一定还找木叶的忍者大人,那么,我便告辞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登上舷梯,直到货轮拉响沉闷的汽笛,缓缓驶离泊位,汇入港外繁忙的航道,他才彻底消失在船舷边。
几乎在宏山诚货轮驶离视野的同时,出芥港中心地带,山葵一家内,气氛凝重。
光线略显昏暗的和室内,弥漫着上好熏香也无法完全压制的紧张气息。榻榻米上,正襟危坐着七八位年龄各异、衣着体面的男子。他们是出芥港除和介家之外,掌控着渔业行会、码头工会、以及几家最大商社的头面人物。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山葵次郎长身上。
次郎长穿着深灰色的正式和服,腰背挺直如松,清癯的脸上不见平日的谦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肃穆。他面前矮几上,摊开着一卷厚厚的文书和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画像拓片。
“诸位,”次郎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室内的寂静,“今日冒昧相请,只为揭露一个关乎出芥港生死存亡的谎言!”
他拿起一张拓片,上面是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头像。“这个人是,野茶坡茶山帮的悍匪,熊助,三个月前,他手下匪徒刚劫掠过南守驿过来的三支商队,死伤十七人!”他又拿起另一张,“而这个……”
一张张拓片被展示,一张张凶恶的面孔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次郎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这些人,还有他们手下近三百亡命之徒,并未如和介家所言被剿灭!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盘踞在城门口、码头、街巷!以特别通行税之名,对往来商旅敲骨吸髓,他们在摧毁这座城市!”
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细微的骚动。渔行老会长忍不住开口:“次郎长,此事非同小可!空口无凭……”
“证据在此!”次郎长猛地将那份厚厚的文书拍在桌上,“从野茶坡营寨遗落的信物,到被胁迫加入又侥幸逃出的苦力口供,再到他们身上未能抹净的刺青图样比对!”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加重了语气,“更关键的是,这些证据的收集与核实,是在木叶执行护卫任务的忍者小队——修司上忍的协助下完成的!”
“木叶?!”这个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更大的波澜。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不错。”次郎长沉声道,他看到了众人眼中的变化,“我已命人带着证据和信件,送往国都,呈报大名!希望诸位回去后,准备人手,备好武器,将这些豺狼,彻底清除出出芥港!”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几位头面人物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无声的信息。有人眼中燃起怒火,用力点头;有人则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最终,那位老渔行会长缓缓开口:“既然有木叶的忍者作证,又有这些……物证,”他指了指文书,“我们自然是相信的,这就回去做准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现在毕竟是和介一家在主事,那些人又是他们任命的,在没有得到大名的手令之前,就不好贸然行事,但只要大名的命令一到,我们就立刻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
“正是。”
“还是等大名的命令。”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态度明确而统一:支持你山葵次郎长去告状,我们也相信证据是真的,但在大名的正式命令下来之前,我们的人,一个都不会动。
次郎长心中了然,甚至早有预料。这些老狐狸,既要借他的手除掉和介家扶植的毒瘤,又绝不肯在尘埃落定前沾上半点风险。他脸上并未显露失望,反而肃然颔首:“诸位所言极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次郎长明白,一切,静候大名裁决!只望诸位,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届时方能一击功成!”
“自然。”
“山葵当家放心。”
众人纷纷起身,礼节性地告辞,脸上带着凝重与各自盘算的神情,匆匆离开了山葵宅邸。和室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熏香袅袅。
几乎就在那些头面人物离开山葵家大门的同时,几条隐秘的消息,如同投入蛛网的飞虫,通过不同的渠道,震颤着传递了出去。
芥港边缘,一间临海、窗户正对着废弃旧船坞的阴暗陋室内。光线被厚厚的油布遮挡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气味。兽兵卫盘膝坐在阴影最深处,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武士刀横放在膝前,面前跪伏着一个精瘦的汉子,正低声急促地汇报着。
“……山葵次郎长召集了人……拿出了好多纸,还有画像……说是铁证……还、还说是木叶的忍者帮着弄到的……要告到大名那里去……明天回执就能到……还说要等回执到了就动手……”
兽兵卫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膝前的刀鞘,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原来如此,所以山葵次郎长那家伙,找木叶的忍者,是希望得到背书么……
“告到大名那里……”兽兵卫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老东西,动作倒是快!”
他不确认茶之国大名会怎么做,咬牙不认这份证据?派遣那个与和介家有亲的家老下来调查?亦或者,看到木叶好像表态了,便放弃茶山帮?兽兵卫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只要干掉信使,让大名看不到那些东西就可以了。
兽兵卫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压迫得跪伏的手下几乎喘不过气。
“木叶的忍者,现在在哪里?”
“他们还在海风亭中,我们一直盯着他们。”
“出去,安排人,盯紧了山葵一家。”
“是!”
看着人退后离去,兽兵卫对着暗处下令:“让首蚀去干掉山葵一家的信使,幻蚀,你去盯着木叶的忍者。”
一个男人自暗中走出,他的深陷眼窝嵌荧光绿瞳孔,眼下纹饥饿野犬刺青;乱发夹杂鸟羽与枯骨发簪,犬齿咬着一枚铜钱,披挂百衲布拼成的袈裟,腕系铃铛刻“食”字。
“事情不太对。”因一直咬着铜钱,幻蚀声音模糊。
武士冷然道:“不重要了,我们已经投入太多了,而且计划之初已经有应对木叶忍者的打算,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
第35章 三路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猛烈地灌入船舱。木质船体在浪涌中发出沉闷的呻吟,每一次摇晃都让紧挨着修司而坐的信使脸色更白一分。这是个精干的年轻人,此刻却死死攥着衣角,目光不时地瞟向舷窗外那片翻涌的墨蓝。
“有……有人追过来了!快!”
“拿出武器!鱼枪准备!”
甲板上,水手们粗粝的呼喝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透出浓浓的紧张。原本还算平稳的航行节奏被彻底打乱。
修司闭目盘坐在略显潮湿的舱板上,身形随着船体的颠簸微微起伏,如同扎根于磐石。信使传递的惊惶并未扰乱他分毫。
“来了……”修司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渊。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抵消了船体的晃动。
“待在这里。”他对试图起身的信使简短命令。
推开吱呀作响的舱门,修司站定在几名手持鱼枪、严阵以待的水手身后,目光投向海面。一道高瘦的身影正破浪疾驰,踏水而行。
那人内里穿着无袖黑色紧身衣,外罩一件深色胸甲,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修司眼神微凝:“黑蚀众成员?还是其下属?”
能在开阔海域踏水追击航船如此之久,这份查克拉的控制力与总量已不容小觑,至少是哪怕是木叶,也能算是中忍里面的精英水准。
若是黑蚀众核心成员,尚在预估之内;若只是其麾下……那么这个组织的实力评估,就必须再上提一个等级。
就在修司于海面迎敌之际,海风亭旅舍内,幻蚀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踏入了略显嘈杂的一楼大厅。
他那身扮装和模样,本该是人群中最扎眼的存在。然而,旅店老板、往来侍者、乃至零星几个宿客,却仿佛对他视而不见,各自忙碌着,眼神空洞地掠过他所在的位置。
“三人……都在楼上房间。”幻蚀并未登梯,楼上三个房间内,清晰传来属于忍者的、凝练而活跃的生命气息与查克拉。
修行者模样的忍者心中疑窦丛生。山葵次郎长那番宣告,无异于是阳谋——召集本地势力头目,展示证据,公开宣称已派遣信使向大名呈报,并借用了木叶忍者的名头施压。这分明是逼着对手在“坐等大名裁决”或“立刻动手抹除威胁”之间做出选择。
既然预料到对手可能有激烈反应,为何木叶的忍者小队还全员滞留在此?
那个刚出发不久的信使,难道只是诱饵?
真正携带关键证据的信使早已悄然上路?
若真如此,为何大名府那边至今毫无风声?
感知中那三道气息真实不虚……难道木叶暗中增派了人手?幻蚀心思电转,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
他猛地转身,快步退出旅舍大门,动作迅捷无声。
站在街面上,他警惕地抬头,绿瞳瞬间锁定了顶楼一扇半开的窗户。
窗户后,一双眼睛正淡漠地俯视着他。
幻蚀心头一凛,足尖发力,后退数步,同时手腕微抬,系着的“食”字铃铛发出一阵低沉急促的嗡鸣,无形的波动扫过周身。
确认自己并未陷入任何幻术或结界陷阱后,他才再次凝神望去。
这一次,窗户后出现了三双眼睛——修司、红豆、鼬——三张面孔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如出一辙的漠然。
“分身之术!”幻蚀瞬间明悟,一股被愚弄的恼怒混杂着警惕涌上心头。难怪感知中查克拉实体是三个,气味却如此单一!
“好手段!”幻蚀暗啐一声,犬齿咬着的铜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将查克拉分摊三份,每一份却依旧保持着可观的强度……留下大概是队长,那么离开的,必然是那个小鬼和女忍。
以首蚀的实力,对付那两个人,绰绰有余。
那么自己此刻的任务,就是钉死眼前这个队长!把他牢牢拖在这海风亭,直到首蚀那边功成,或是迫使他按捺不住,主动出击露出破绽!
幻蚀他不再试图窥探旅舍内部,身形反而向后隐入街道的阴影中,腕间铃铛发出持续而低沉的轻响,如同狩猎前的毒蛇吐信,无形的力场开始悄然笼罩海风亭周边区域。
海风亭三楼房间内,修司站在窗边,看着幻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阴影中。以木分身之间独特的感知链接,海面上本体遭遇拦截以及海风亭幻蚀现身的情报,已瞬间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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