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254章

作者:短腿跑得慢

  鬼鲛停下脚步。

  “鼬先生。”他出声招呼。

  窗边的少年闻声,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转向鬼鲛。红色的写轮眼并未立刻关闭,平静地映出来者的模样。

  “干柿先生。”

  鬼鲛走过去,在他身侧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那边什么都看不到。

  “今天那个小不点不在呢。”鬼鲛说道,“居然是由你来拿这些文件。”

  “鹿丸是忍校的学生。”鼬答道,“今天开学,他回去上课了。”

  “上个月他只是来这里参观。”

  “参观吗?”鬼鲛说道,“小不点好像不是那么想的,木叶的学生也真是辛苦呢,雾隐的学生只是厮杀比较多一些,不需要这么早面临这么大的压力。”

  说着,鬼鲛问道:“说起来,鼬先生知道人柱力们现在在哪里吗?”

  “他们去了场馆区,采购一些开幕式所需的物品。”

  鬼鲛闻言,便打算离开联合事务局大楼:“这个时候还在到处跑,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呢。”

  “干柿先生。”

  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鬼鲛再次停住脚步。

  “最终手段之所以存在,其根本目的,是为了保护人柱力本身,令敌方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冒险。”

  鬼鲛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完全不否认这种方式啊,鼬先生。”

  “听起来,你和我似乎是同类人呢。”

  鼬说道:“保留一种极端选项作为威慑,与将其作为常规手段使用,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干柿先生。”

  鬼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三岁,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少年。

  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走廊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事务局的忙碌声响。

  最终,鬼鲛没有继续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朝鼬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鼬目送着他离去,眼睛褪回寻常的黑色,走回木叶的办公室,继续他未完的工作。

  一直到下午。

  卡卡西提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回到了办公室。

  他进门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抬手遮了一下左眼,然后又放下,盯着那扇已经被替换成封闭式的窗户。

  “喂,鼬。”卡卡西抱怨道,“就算我前几天稍微离开了一会儿,那也是为了指导你弟弟修行,对吧?这是正事。”

  “把这个地方弄成这样,怎么看都算不上报答,只能够说是报复了。”

  鼬没有抬头:“这是基于安全层面的必要升级,卡卡西前辈。”

  “封闭式设计能有效减少非法潜入路径,将进出点控制在门扉一处,提升整体安全性。”

  “即便您在工作之余看一些,不太适合公开的读物,也能够确保身后不会出现意外的访客。”

  卡卡西沉默了一阵:“认真的吗?鼬。”

  “是的。”少年答道,“这是对‘为何要进行窗户改造’这一问题的客观陈述。”

  “……那我可真要谢谢你的周到考虑了。”卡卡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文件夹轻抛到鼬的桌面上。

  “那家伙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漫不经心了,什么议题都往这里扔,火影大楼里面又不是没有通讯装置,直接五影谈一谈就能够决定的事情,非要让事务局来处理。”

  上午的紧急会议并没有得出实质性的结论。

  晓组织提出的“以演武决定人柱力归属”缺乏最基本的担保——他们拿不出任何能让五大忍村相信其诚意的筹码。

  除了刚刚遭受重创的雾隐明确表态“可以考虑借此机会反击”之外,岩隐、砂隐、云隐三方的态度都颇为暧昧。

  “毕竟,目前所有人柱力都集中在木叶及其周边。”鼬快速翻阅着会议记录摘要,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即便最终谈判破裂,激怒晓组织,首当其冲承受决战压力的,也会是木叶,而非其他忍村。”

  “直接同意将人柱力作为筹码,哪怕是虚假的筹码,摆在谈判桌上,这本身就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局面。”

  “即便从不带恶意的最理想角度推测,他们或许也认为,一场尽早到来的、地点相对明确的最终对决,即使发生在木叶附近并造成损失,也好过漫长无期的提防、骚扰和不知何时何地会落下的致命袭击。”

  “一次性解决问题,符合多数人的短期利益考量。”

  “真不愧是鼬君,已经能冷静地看到这一层了。”卡卡西撑着下巴,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感慨,“那么,这边后续的文书整理和初步分析,就暂时拜托你了。我得进村一趟,向那两位汇报一下会议的无果而终。”

  “这件事我可以代为传达,卡卡西前辈。”鼬提议。

  “汇报或许可以,但千鸟的修行指导你可代替不了。”卡卡西说道,“汇报完,差不多也到忍校下课的时间了。你弟弟的术,离入门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卡卡西就已经出了门。

  鼬看着只剩下自己的办公室,默默地将手头最新的会议记录整理归档完毕,然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其他散落的文件。

  当时钟的指针悄然滑过晚上十点,鼬终于处理完今日必须完成的事项,将剩下的工作分类放好,熄灯,锁门。

  离开灯火通明的事务局大楼,步入被夜色笼罩的场馆区连接道路,喧嚣褪去,只余下稀疏的路灯和远处零星的光点。

  就在他即将转入通往木叶本部的林荫道时,一道身影从路旁浓郁的树影下缓步走出,恰好挡在了他的前方。

  那个人穿着便服,头发是银灰色,与跑掉的卡卡西相似,戴着眼镜。

  “你是……”鼬的目光停在来人的脸上,“药师兜。”

  “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宇智波鼬君。”药师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走上前来。

  他年长几岁,身形也比尚未完全长开的鼬高出一些,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沉稳。

  “居然工作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了。我在这里,已经等候你一段时间了。”

  鼬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鼬君应该不知道吧?我正在为修司大人……”

  “我知道。”鼬淡淡地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被打断的兜笑容不变,镜片后的目光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既然鼬君知晓,那就再好不过了。关于修司大人那边的项目,我恰好有一件需要多方协调的事情,或许需要你的协助与配合。”

  鼬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需要安排的事情,”片刻后,他开口道,“前辈若认为有必要,会直接向我下达指令。”

  “确实如此,修司大人有自己的行事节奏。”兜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声音却放缓了些,“但作为部下,若事事都需要修司大人亲自出面、详细指示,未免显得我们太过被动和无能了,你说是吗,鼬君?”

  “擅自行动,或隐瞒意图,只会给前辈的计划带来不必要的变数与困扰,药师兜。”鼬平静地指出,目光直视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在未得到明确指令前,保持原位,完成已赋予的职责,才是避免混乱的基础。我想,这同样是作为部下的本分。”

  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只是眼底的深意更浓了些。

  “看来,鼬君对本分的理解,相当严格呢。”

  “只是基于现状的合理判断。”鼬答道,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后,便侧身从兜身旁走过。

第425章 前夜与翌晨

  场馆区的灯光在九月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主赛场内,奇拉比正站在舞台下方,手里攥着一卷乐谱改成的指挥棒,对着台上的汉指指点点。

  “Wrong——!!!”

  “鼓点要像蒸汽爆发!要有层次感!层次感懂吗!”

  五尾的人柱力调整着坐姿,抬起鼓槌又重新试了一遍节奏。

  “Cool!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场馆顶层的贵宾包厢里,烟熏雾绕。

  猿飞日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握着烟斗的手搁在扶手上。自来也坐在斜对面,同样叼着烟杆,两条腿翘在另一张矮凳上。

  两人的目光透过包厢的单向玻璃,落在下方灯火通明的舞台上。

  “哪怕只是回到一个月前,我也想不到,七名人柱力聚在一起,是为了做这个。”猿飞日斩说道。

  话音未落,奇拉比已经一个翻身跳上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唰”地打在他身上。

  “哟——————!Listen up!”

  “这里是杀人蜂·比大人的专属频道!今夜限定!耳朵打开!心脏准备好接收前所未有的冲击——!”

  高亢到破音的说唱炸开,混合着即兴添加的押韵和意义不明的拟声词。猿飞日斩的眉毛明显跳了跳。

  “开幕式就表演这个东西,今年的演武收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毕竟是几乎整个忍界都参与进来的活动,也是事务局改组后的第一场演武,数据差了可不行。”

  自来也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也很微妙。过去在忍者的世界里,他写的那些小说、那些取材方式,已经算是相当前卫了。

  但此刻听着下方那完全超出常识的节奏和唱腔,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落伍了。

  “不好说。”短暂的停顿后,他给出一个暧昧的答案,“不过,应该会让人印象深刻。”

  猿飞日斩抽了口烟,白色的胡须随着吐息微微颤动:“从你们这一代开始,村子就出了一堆不务正业的家伙。”

  “初代大人和二代目大人在的时候,我们可不是这样的。”

  自来也闻言,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点怀念,也带着点戏谑。

  “这可就是老头子你的问题了。”

  猿飞日斩没接话,只是又抽了一口烟。半晌,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

  “我教出来的弟子,没有一个像样的。”他说,目光却依然落在下方,“尤其是你。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乱来,连通灵之术都敢在没签订契约的情况下尝试,完全不懂得什么是忍者应有的谨慎。”

  “修行的时候只懂得动手不动脑,任务报告写得一塌糊涂,还总爱往那些不该去的地方钻……”

  三代火影噼里啪啦地一通数落。

  自来也也不饶人,大抵是自己跟老头子有样学样。况且作为老师,这位老人家一直不肯教授弟子最想学的术。

  “给你望远镜之术?让你偷窥得更隐蔽吗?”

  “我才不会那么做。”自来也义正辞严地坐直身体,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作为作家的取材,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

  “而且取材就要亲身去体验,不然就没有意义了,老头子!”

  包厢里响起三代火影没好气的嗤笑,以及自来也浑不在意的嘿嘿笑声。

  师徒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下方的排练还在继续。

  夜色渐浓。

  因为鸣人、芙和我爱罗次日还需要上学,排练在十点半告一段落。

  奇拉比还揽着汉和羽高的肩膀,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后续的编曲构想。五尾人柱力沉默地听着,偶尔点头;六尾人柱力则微微侧身,试图与这位过于热情的同僚保持一点距离。

  当八尾人柱力试图将同样的热情倾注给同村的二位由木人时,回应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

  “嗷——!”

  奇拉比捂着胸口怪叫,却还不死心地嚷嚷:“热情!由木人!舞台需要热情!贝斯的声音要像鲨鱼撕咬猎物一样凶狠!”

  二位由木人根本不搭理他,抱着贝斯转身就走。

  观众席边缘,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窃笑起来。她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向出口的鸣人和我爱罗,三个孩子的身影很快没入通道的阴影中。

  贵宾包厢里,猿飞日斩静静看着下方渐渐散去的场面。

  他身旁的沙发忽然一轻。

  自来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烟杆在烟灰缸边缘搁着,一缕细烟还在缓缓上升。

  三代火影站起身,走到玻璃前,目光追随着那几个离开场馆、朝着木叶村方向走去的身影。

  而后,离开了包厢,朝着联合事务局走去。

  夜晚的大厅比白日安静许多,只有几名值班的文员在柜台后整理文件。见到来人,他们连忙起身行礼,猿飞日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他的脚步在卡卡西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门关着,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

  猿飞日斩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