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264章

作者:短腿跑得慢

  待他吃到第三盒时,文牙匆匆返回,汇报了关于雪之国议题在联合事务局扩大会议上的最新进展和各方反应。

  大野木这才放下了手上的零食,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若不是晓组织近来一连串的动作让局势再生变数,他其实未必需要特意跑这一趟。

  雪之国现在的情况,就他这个老头子看来并不算是完全新鲜的产物。

  忍界忍村化这几十年来,多多少少出现过类似的场景。比如说过去木叶的盟友涡之国,那是完全由漩涡一族主导的国度,国家与忍村高度重合,甚至可以说,忍村本身即代表国家。

  所以当涡潮村覆灭,涡之国也随之烟消云散。

  同样剧本的还有空之国与空忍村。

  那些国度与忍村完全合一的政权,基本都在过去的竞争中消亡了。

  而忍界大战,到了最近这些年,其实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竞争格局。从收益最快化的角度来算,破国对于村子而言已经变得不再实际、实惠,灭村,保留国度的大名和其麾下治所,有他们的配合,反而能够最快的获取利益。

  然而,从前年开始的这一系列变故,似乎又让那套看似过时的机制重新显露出某种新的可能性。

  这些思绪只在大野木脑中一闪而过,并未宣之于口。他听着文牙汇报这几日各方在卡卡西主持的扩大会议上的种种表态与争论,并未太在意具体内容。

  “如果晓那些人真能老老实实去经营雪之国,”大野木在文牙汇报间隙忽然开口,“倒也不是坏事。”

  那样的话,无非就是对上一个加强版的雾隐村。这种双方都有明确后方、固定领土需要守护的对抗模式,他反而觉得应对起来更得心应手些。

  说罢,他又知晓,那还是不可能的。

  一群来自五湖四海、连故乡与羁绊都可抛弃的叛忍,一个靠篡位上台、仅被他们用作临时跳板和实验场的风花怒林,怎么可能构建出真正稳固的、值得珍视与守护的家园。

  雪之国于他们,终究只是一件工具,一块招牌,而非软肋。

  想到这,大野木吃掉了最后几颗丸子,看了看时间:“走吧,赤土。”

  该去看看迪达拉和黑土了。

  ——

  木叶忍校,特训班专用训练场。

  黑土黑色的短发随着迅捷的动作扬起,她以岩隐扎实的体术功底为基础,拳击、扫腿衔接流畅,不断尝试切入对手内线。

  九岁的少女身形还未完全长开,但每一击都带着岩隐特有的沉稳力道。

  她的拳路并非花哨的招式,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基础组合:直拳接肘击,低扫变侧踢,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然而她的对手,年长两岁的白,则展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采。

  动作如流水般灵动顺畅,往往以最小的幅度格挡、卸开黑土的攻击,偶尔回以恰到好处、点到即止的反击。

  两人身影交错,攻防有来有往,看起来像模像样。

  又一次交错分开,黑土能够感觉到白并未全力以赴,这让她多少有点不满。

  特训班中她大概排在中流,比不过最前面的怪物们,但比后面的精英们更出色。

  但是不代表她愿意接受这种礼让。

  黑土调整呼吸,重心下沉,准备动用忍术给这场实战训练加一加码——就在这时,凯的声音响了起来。

  “停——!”

  凯的身影插入了两人之间,他先是对黑土表达了赞许:“不错的斗志,黑土!这份勇往直前的进攻欲望,正是燃烧青春的最佳燃料!”

  然后,他转向一旁神色温和平静的白,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白啊,”凯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你能够为了维护同伴间的和睦气氛,在切磋时保持克制。”

  “这份珍视同伴、温柔待人的心意,老师我……”

  凯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非常感动!这正是青春中最美好、最宝贵的情感之一!”

  白露出了安静的笑容。他对这里的整体氛围感受不错,也没有了之前在雾隐村时需要考虑再不斩立场而有所保留的顾虑。

  “但是——!”凯的音量陡然拔高,另一只手也握拳举起,“但是啊,在追求极致的训练场上,在挥洒热血的青春对决中,任何一丝一毫的保留和松懈,都是对青春的辜负!”

  “青春,青春是毫无保留的燃烧!是倾注一切的热诚!是突破极限的——”

  凯卡顿了一下,目光瞟到了场边的金发小子,福至心灵,大吼出来:“爆炸!!”

  “没错!说得太对了!嗯!”

  一旁观战的迪达拉瞬间予以共鸣:“爆炸是艺术!艺术是爆炸!而极致的艺术,当然就是最炽热的青春!嗯!”

  凯被这强烈的应和所感染,转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仿佛迸发出了无形的火花。

  下一刻,凯的眼角竟泛起了可疑的闪光,他用力点着头,用更加激昂的语调回应:“没错!迪达拉!这就是青春的艺术!艺术般的青春!”

  “凯老师!迪达拉!”不远处,早已被感染得热泪盈眶的小李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加入了这莫名的共鸣,“我太感动了!这就是我们追寻的,燃烧的青春之路啊!”

  训练场一角,宁次闭着眼睛靠在墙边,似乎想隔绝这过于热闹的声浪。佐助则抱着手臂,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什么。手鞠扶着额头,一副“又来了”的表情;勘九郎在憋笑,肩膀微微耸动。

  我爱罗安静地站在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水月在一旁乐不可支,长十郎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加入这场青春宣言。

  奥摩伊挠着脸,小声嘀咕:“这也太热血了……话说回来,要是训练过度受伤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后续任务?不对,我们现在好像没有任务……”

  卡鲁伊瞪了他一眼:“有空想这些,不如考虑一下雷影大人要来了,到时候我们还得拿出表现才行。要是表现不好,回去肯定要加训……”

  黑土看着这混乱又令人无语的一幕,刚才升起的战意一下子泄了大半。她叹了口气,揉了揉手腕,走到场边拿起水壶。

  而这一切,恰好被刚刚抵达训练场外围、凭借轻重岩之术悄然飘在一棵大树横枝上的大野木和赤土尽收眼底。

  赤土看着下面正与凯热烈交流的迪达拉,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土影大人,迪达拉看起来变得热情开朗了很多呢。”

  大野木悬浮在半空,矮小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十几秒。看着迪达拉从忍具包里掏出黏土,手指灵活地开始塑形;看着凯在一旁摆出鼓励的姿态,喊着“这就是艺术的青春”;看着小李在旁边热血助威,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然后,三代土影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吃少了。”他低声说。

  “诶?”赤土没听清,疑惑地转头。

  大野木没有解释。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枝头,背着手,朝着训练场出口的方向悠悠飘去。

  修司那小子,果然是心里有鬼。

  再想起汉,那个沉默壮实、一向以沉稳可靠著称的五尾人柱力,现在好像也在什么乐队里面,据说还在练习打鼓?

  他们岩隐村好好的人,到了木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第435章 闲散与重聚之间

  九月十三日,上午的日头升得有些高了。

  得益于联合演武开幕式的安排,鸣人、我爱罗和芙得到了假,可以全心投入最后的排练。

  久违的全天备战模式让他们找回了假期和乐队刚筹备时的节奏。

  上午的合练暂告一段落,中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对于忍者来说虽然不至于难熬,但也没有必要硬抗,因此便决定休息几小时再继续。

  鸣人连续灌了好几口的水,正准备询问中午哪里吃便当的时候,却见芙小跑着过来。

  “那个,涉木来木叶了,他在联合事务局里,我先过去啦。”

  芙挥了挥手,转身跑走了。

  “我爱罗,中午——”

  鸣人话说到一半,发现我爱罗正看着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个穿着黑色袍子、戴着白色围巾的矮小老太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某种沉静的气场。

  “我要过去一趟。”

  我爱罗说了一声,便朝着那人走去。

  学生组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自己,鸣人当即转向了另一组的人。

  “比!”

  中气十足的吼声炸开。

  一道高大魁梧、肤色黝黑的身影如同猛兽般冲入场内,目标明确地几步就跨到了奇拉比面前。四代雷影艾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奇拉比的脑袋。

  “不是让你给我低调点了吗?!嗯?!”

  “你就是这么听话的吗?”

  “大、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等等,这个时机不对啊——哟呜——!!!”

  奇拉比的惨叫声瞬间拔高,夹杂着吃痛的怪叫和破碎的韵律,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力带得歪向一边。鸣人光是听着那声音就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解释无用!”艾低吼一声,根本不给人柱力弟弟任何辩解或即兴说唱的机会,就这么钳着他的脑袋,转身就往场外走。

  由木人叹了口气,跟上了这两兄弟。

  紧接着,汉从鼓组后起身,对着鸣人点了点头:“各村的影陆续抵达,按惯例,我们需要前往事务局报到。”

  羽高路过时,补充了一句:“晚点回来。”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热热闹闹的史上第一乐队,忽然间就只剩下了自己。

  有负责场馆维护的忍者趁这个间隙进场,开始检查设备、调试灯光。人多了,声音也多了。

  但那种空旷感并没有消失。

  鸣人独自走到场边,在台阶上坐下,打开便当盒,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机械地咀嚼,吞咽,再夹起下一口。

  便当很快见了底。

  鸣人合上盖子,站起身。离约定的重新集合时间还有很久,他左右看了看,把便当盒塞进了随身的小包里,迈步离开了主赛场。

  正午时分的场馆区,热闹得超乎想象。

  街道两侧支起了各式各样的摊子,人流在涌动,有穿着各色忍服、佩戴不同护额的忍者,也有普通游客样子的男女老少。

  笑声、讨价还价声、叫卖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鸣人挤在熙攘的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个时间,鹿丸他们应该刚下课,在教室或者天台吃午饭吧?丁次肯定又带了超大份的薯片,还有完全说不出名字的零食。

  视线扫过一张张陌生的、带着笑意或好奇的脸孔时,鸣人忽然顿住了脚步。

  这些人——这些成千上万、挤满了街道和摊位前的人——几天后,都会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他们?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瞬间从胃里一路灼烧到胸口,带来一阵莫名的紧缩感。

  然后,由木人的话毫无征兆地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在你喊着‘绝对’之前……我问你,鸣人,你做好……死亡的觉悟了吗?』

  周遭的热闹忽然变得有些刺耳。

  鸣人环顾四周。那个捧着棉花糖笑得开怀的小女孩,那个和同伴争论哪个摊位拉面更好的中年忍者,那个正给孙子买气球的老爷爷……这些笑容满面的脸,这些看似普通的人——

  他们之中,会不会有……

  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几下,掌心莫名有些汗湿。

  鸣人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了什么人的脚。“抱歉!”他慌忙道歉,对方摆摆手走开了。

  人群依旧从他身边川流不息地淌过,像一条温暖、嘈杂、却似乎无法真正融入其中的河。

  现在回到主赛场去,那里至少有很多村子的忍者,等到比大叔他们回来……

  可是。

  如果因为现在这点情况就想逃,等到真正上台的时候怎么办?

  他可是下定了决心的。

  鸣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重新挤入了人群之中。

  走着走着,一阵熟悉又陌生的腔调钻进了耳朵。

  “……所以说,美丽的小姐们,艺术的取材往往需要深入的交流,不知可否邀请几位共进午餐,探讨一下人生的奥义……”

  鸣人扭过头。

  街角那家饮品摊前,自来也对着三名年轻女性侃侃而谈。

  想都没想,鸣人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