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理应如此！
“不...”
她感觉天旋地转，世界崩塌。
不管她怎么逃避，怎么欺骗自己——
在千名将士与父王的注视下，她都已经变成了无可救药的魔物，对世间万物残忍地犯下无数不可饶恕的罪行。
她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我...愧对...”
血族女王娇小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小希莉！”
“怎么回事？！”
“我们先离开这里！”
二人手忙脚乱地背起她离开了。
...
尽管，本质是残酷的人世将她逼成了怪物，但她的内心，依旧被强烈的罪恶感、背德感与愧疚感折磨崩溃，当即失去了意识。
而后，数年前埋下的病根在此时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永恒的血族女王，从此不再永恒。
第132章 恶之花
“嗯...”
血族女王在灵栖的怀里醒来，睁眼一瞧，三人俱都在之前的温泉谷中歇息。
灵栖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眼看她无恙醒来，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突然就晕过去，吓死我了。”
...
“灵栖。”
此刻，血族女王的神色，竟又恢复了那副冰冷而落寞的模样。
那是灵栖在初次遇到她时，最常在她眼中看到的神色。
“我果然，还是无法割舍过去的自己...”
她坐起身，双眼已然与语气一样无精打采。
...
任何人——包括血族女王自己，都不能料到...
历经千年造就的女王意志，竟如此轻易就被击垮。
她对“血族女王”这个身份的认知，最初便是建立在“复仇”之上。
她一手打造了如今被称为万魔之首的血族，成为了血族们的永恒女王——
仅仅是为了替过去的自己，已然逝去的“王国公主”复仇。
然后，她心安理得地与这个身份完成了“切割”，就连身边最亲近之随从，也未曾知晓她的过去曾是一名孱弱的人类。
她以“自诞生以来便是血族女王”自居。她麻痹了自己，遗忘了过去。在复仇完成后的千百年岁月，她静坐在黑暗中的王座之上，用她深邃而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这匆匆尘世。
直至与灵栖相遇，灵栖的努力最终成功开导了她——
只有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结过去的憾事，她才能真正放下千年前的痛苦与仇恨。
所有人，包括女王自己，都笃信了这样的结论。
于是，在最后的战斗胜利后，迎来和平的她们才决定踏上
了这趟寻找千年前未竟之事的路。
结果...沉重的事实击垮了她的信念，令她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与厌恶。
她无法直视千名因她而死的将士，更无法直面她的父王。
因为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名对人类犯下无数罪行，罄竹难书的嗜血魔物罢了。
她以为自己为故国完成了复仇...在埋葬故国的峡谷深处，她终才恍然醒悟——
化作魔物的自己，早就没有替他们“复仇”的资格了。
自己的死讯，更是成了压垮这些将士们的最后一棵稻草。
...
“振作起来，小希莉...”
灵栖抱着她，安慰着她。
她从未看到过如此失魂落魄的希莉欧特，一时间手足无措。
“那时的你，根本决定不了自己的生死呀...这不怪你。”
希莉欧特摇了摇头，看向灵栖。
“...但...”
“我成为了血族的永恒女王；”
“我违背了父王的谆谆教诲；”
“我害死了这些忠诚的将士。”
“这些，都是已然发生的事实...”
她泪水夺眶而出，扑倒在金发少女的怀里。
“灵栖...我好痛苦...”
此刻，她已不是孤傲的王者，不过只是一名迷失了方向、被千年以来积攒的罪恶与痛苦击垮的少女。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让自己真正够放下这些千年前的遗恨...让自己能够直面父王与将士们的终墓，平静地告别过去。
...
“没关系...小希莉...”
灵栖轻抚着她的银发，一贯古灵精怪的灵栖，竟只能用笨拙的言语安抚着她。
“你忘了吗？我们可是有无限的时间呀...现在想不出来，总会想得出办法的。”
灵栖微微一笑，她已经有了主意。
“小希莉，不如我们...就将这片温泉谷作为我们的永久居所吧。你可以在这里为父王和将士们守灵...也权当是在此‘赎罪’。”
“这里十分隐蔽，也很适合居住，没有任何人会打扰我们。我和小离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的心平复下来为止。”
血族女王愣了愣，随后，面露微笑。
显然，她对这个提案很满意。
“谢谢你，灵栖。可我的血族该如何...”
灵栖紧紧抱着她：“血族那边的事，有我来操办哦。”
“我要将温泉谷改造成只属于我们的‘净土’，它将永世存续，永恒不变。这会需要一些时间，在它建好前，我们先回城堡住吧？”
...
“嗯，也是。”
血族女王轻轻点头。
“权利的移交依然需要我亲自来走流程。今后，血族就全权拜托你这位女亲王...还有身为血影的小离了呢。”
叶柳离道：“嗯，我们先回去吧。”
...
...
...
三人在得知沉重的真相后，终于结束了这趟数年的漫长旅行，回到血族的“巢穴”——莫纳城堡中。
血族女王...在此度过了她身为女王的最后一段时光。
...
她的痛苦与迷茫不能展露给子民，那样会让子民生疑，亦会给未来灵栖的统治埋下后患。
于是，她努力重现了此前那高傲而冰冷的女王姿态。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无心管理血族了。
名为若可可的女仆被指派来服侍她，她无微不至的服侍与照顾，让血族女王的心得到了些许平复。
但她依然没有表现得让贴身女仆担心，这一年间，她仅是作为不理朝政、冷漠寡言的女王，渐渐地将权利都过渡给了她的挚爱——灵栖女亲王。
尽管血族们有所生疑，但灵栖行之有效的新政，却也让血族官员们纷纷打消了疑惑。
灵栖的努力没有让她
失望。
如此一来，她才能放心地将血族交给灵栖，如灵栖所愿，前往雪山深处的永恒净土里，思考能够放下千年前遗恨往事的办法。
但，将近一年后，永恒净土即将完工时，噩耗突如其来。
...
那个夜晚，灵栖跪在偌大的女王寝室里，跪在血族女王就寝的黑之棺前，瞠目结舌，失魂落魄。
“怎么...怎么会...”
“早知道她在那里突然晕倒不是偶然...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的话！”
棺中就寝的希莉欧特，已然在突然爆发的毒素侵蚀下昏迷，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血族医生确认了她遭到了“天启之瘟疫”毒素的侵蚀，这种东西重组了她体内的黑暗能量，相当于是能够破坏人类DNA的生化武器。
它们在她体内潜伏已久，亟待合适的时机，将她的身心在转眼之间侵蚀殆尽。
一如数年前的那个夜晚，被这种毒素化作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
...
此刻，毒素伤及了她的意识与身体，让她力量大减，昏迷不醒。
即便是在御医的全力抢救下恢复了意识，她的思考能力也显著地下降了。
“我的女王...”
灵栖摇晃着跌倒在地，看着眼神空洞的银发少女，心如刀绞。
这一刻，她理解了什么是“心碎”。
也理解了，要做些什么才能挽留她的生命。
...
首先，不能让血族知晓女王已经病重垂危...灵栖对血族的统治如此才能不动如山。
血族经不起第二次失去女王的动荡。
她将现场所有知情御医的记忆尽数抹去，随后，她唤出了自己的本体——贪欲之圣杯。
她轻抚着圣杯上邪恶的纹饰，竟勾起了一丝稍有癫狂的微笑。
...
“人性，良知，理智。”
“尚且被本亲王的人类之魂所保存着...”
“让本亲王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黑暗魔物，让这副身体的力量处处受限...”
她凄凉地邪笑着，抓住了圣杯——
无边的黑暗从圣杯之内溢散，疯狂地灌入灵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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