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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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德薇希”沉默着，沉默着。
在一段漫长的沉思后，她终于真正地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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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的女王将面前的女儿拥入怀中，轻抚着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华丽银发。
“...抱歉，洛琪娜，你说得很对。身为母亲，竟然需要女儿来开导...真是失职呢。”
她微笑着，拭去洛琪娜眼角的泪花。
“乖，不哭。妈妈在女王的岗位上值完最后一班岗后，就回去那片美丽的永恒净土里...”
“等待着勇敢的洛琪娜，还有能干的大姐姐们，将我的不治之症治好。”
她抬头朝若可可投以笑容。
“对吧？”
若可可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嗯。”
看来，在亲情的力量面前，即便是像希莉欧特这样一心求死的心灰意冷之人，也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但这也意味着，洛琪娜真正地成了她唯一的软肋——
如果洛琪娜遭遇不测，恐怕，如今已经非常脆弱的、不再永恒的永恒女王，会崩溃得更加彻底。
“洛琪娜，不要做逞强的事情哦。”
若可可蹲下身，摸摸她的脑袋。
“你还小，有什么事都先交给姐姐们做。你也不想妈妈为你担心吧？”
洛琪娜听话地点点头：“好，女仆姐姐。”
随即，她笑吟吟地看着一旁的母亲。
“洛琪娜不会做让大家担心的事。请妈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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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二人好不容易才把洛琪娜打发回去休息，暗自松了口气。
她白天一直都窝在为她开设的血族私塾中学习，现在又从跟踪若可可开始折腾了这么久，她自是已经困得很了。
现在，“露德薇希”与若可可，终于才正式进入今夜会面的“正题”。
银发少女摸出一把闪亮的金属钥匙，它便是此前在国王陵墓中“凯恩”的尸身上找到的，声称能够通往“真相”的钥匙。
但它能够打开的门扉，凯恩只在遗书中模糊提到位于莫纳城堡中。
露德薇希对城堡的熟悉程度自是不如希莉欧特的，所以，她提出交换彼此身体的数个理由里，“找到使用这把钥匙的地方”便位列其中之一。
“‘让对城堡更清楚的我来代她寻找真相’，话是这么说，但即便是我，也并非对这个‘凯恩’留下的东西全都一清二楚呀。”
银发少女轻叹。
“所以，可可，今夜叫你来密会，便是如此。”
“有人向我进言，说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你都曾都打扫过，那么可可，你可有什么发现？”
若可可面露难色：“您说‘发现’...可在下从未听说过‘凯恩’这个人。”
“露德薇希”这才恍然大悟：
“哦...想起来了，这个时代的血族，似乎并未听过‘凯恩’这个称呼呢。”
“他在这个时代，应该被你们叫做...”
“德古拉。”
第145章 不
保真的传说
五百年前，血族女王曾从此世消失，究其原因，竟只是为了与人类的圣光教会...打一场荒唐至极的赌。
血族子民们被教会所允诺的美好未来所蛊惑，在民心所向之下，女王冷笑着同意了这桩荒唐的赌约，欣然在特制的黑之棺中沉眠。
直至五百年后的现在，永恒的血族女王在这个由人类所统治的“文明时代”苏醒。
她离去前，解散了血族议会，遵照那桩注定会被撕毁的条约，将以“莫纳城堡”为驻地的血族王廷彻底解散。
血族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步入了长达五百年的、被人类所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苦难。
这一切老生常谈的事实已无需再多作赘述。但血族女王在遣散所有人后，仍有一位忠诚的老臣，选择在最后时刻违背了她的诏令——
他将这座城堡就此封闭起来，使用血族的黑暗魔法将它变为生人勿进的“凶宅”...
随着血族消失于世，在城堡人去楼空的数百年后，世人也渐渐遗忘了血族曾盘踞于此的事实。
于是，“德古拉”的传说在此时逐渐兴起。
究其根源，便是因为位于罗马尼亚的这座荒废的古堡附近，曾数次有人声称在此目击到了一个精瘦男子的身影。
传言称，他身披黑色的披风，须发皆白，双目朱红，獠牙外露；会将一切误入古堡乃至附近的人类带入城堡，在大快朵颐之后将残渣扔进城堡那深不见底的下水道中...
直至战争期间入侵此处的德国士兵派人清扫了城堡，这些缭绕了这座古堡数十年，耸人听闻的灵异传说才稍作平息。
但德古拉的传闻却早已深入人心，许多文学创作者将其作为题材，让那些被“妖魔化”、“美化”、“丑化”了无数遍，歪曲得面目全非的吸血鬼传说，再度在这个文明的现代社会风靡开来。
而这一切的起始、一切的真相，便已经没有人会去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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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凯恩...就是赫赫有名的德古拉伯爵？”
若可可难以置信，这两件事竟然串联了起来。
“露德薇希”轻笑。
“呵，没错。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在年复一年的战乱与口口相传中，事实总是会不可避免地产生误差。用东方的话来说，便是‘三人成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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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传说中被当做血族始祖的“凯恩”，其真实的身份虽然远没有这么离谱，但也并非是什么小人物。
他不仅是“德古拉”的正体，在一千五百多年前，更是有一个在血族议会中赫赫有名的称号——
“血族首席工匠”。
他为女王量身打造了她的寝床——黑之棺，除此之外，更是打造了包括王座在内，一切女王所需要的大小物件。从衣物到日用品，无所不有。
他不仅是专为女王服务，大到城堡的装潢，小到血族的定制礼服，甚至是一只小小高脚杯的雕琢，首席工匠凯恩均能事无巨细地倾力而为，完美收工。
他奠定了血族如今这般以红黑金为基准底色，浮夸张扬、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黑暗哥特式风格，让任何第一眼看到血族的人，都能知道他们正是无可违逆的万魔之首——暗夜血族。
而这，甚至还不是首席工匠凯恩最擅长的事情。
从血族武器的锻造，再到鲜血咒术的改进，甚至是精益求精、出神入化的机关设计，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这样一位血族的大学者，至始至终都只为血族女王一人服务，为她献出了自己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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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以来，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兴趣的我，正眼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想来，凯恩真的付出了很多呢。”
银发少女闭上眼，像是在脑海里搜寻这位忠臣给她留下的所有印象。
“千年前，国破家亡后，流落他乡的凯恩被当时已经堕为血族女王的我偶遇。”
“他跪在我的裙下哀求我...让我带着他一起，向毁灭了我等故国的帝国复仇。”
“彼时的我，欣然允诺。”
“但在我对帝国完成复仇后，我的眼中就已不再能停留任何事物。自是也将他的一片忠心，足足冷落了上千年...”
曾经身为女王的她，此刻后悔莫迭。
“在我离去的这五百年间，他显然留在了这座城堡里，一直经营到将近百年前，才在战争之后不知所踪。他究竟去了哪里，托雷也无法调查出个所以然。”
若可可沉思道：“后来，我们竟然在雪山深处的卡洛斯国王陵墓里发现了他。”
银发少女轻轻点头：
“是呀。近百年前的那段时间，如同这副身体的主人‘露德薇希’过去的记忆一样，本该存在的历史，完全在那个奇怪的时间点被撕掉了，变成了仿佛不存在般的一片空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看着手中的钥匙。
“他说，这柄钥匙能够通往真相。如果真相便位于这座城堡中的话...他究竟将他的‘宝藏’，都藏在了什么地方呢？”
若可可沉思着，一个可能性在她的脑海里掠过。
“露德薇希陛下，依您上述所说，有没有可能，他会把这份秘密真相藏在他的工作间里？毕竟人们都习惯把秘密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银发少女愣了愣。
“这...以我的记忆而言，凯恩在千年的时光里，确实至少有五百年以上的时间都在工作间中忙碌。”
她提起裙摆，向阶梯下走去。
“可可的建议不错，先去那里看看吧。”
棕发女仆行礼：“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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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纵使这座城堡屹立不倒，但经过了数百年的时光，许多东西也早就变了样了。
曾经是“首席工匠工作间”的侧室，已经在人类管制这里的几十年中，被重新装潢成了人类安保们所使用的警卫室。血族接管后，也沿用了它原本的功用，给城堡守卫用作守卫室。
看到公主殿下走了进来，守卫们立刻起身行礼道：
“露德薇希殿下！”
尽管这些守卫还不知道她已经是女王，但依然不会对身为公主的她有所怠慢，这便是血族那严格的阶级尊卑的一个缩影。
她学着露德薇希的口吻，轻快活泼地说道：
“大家好呀。我上次路过看到守卫室比较脏乱，尤其是还留下了不少人类的东西。我特地带来了我的贴身女仆，想让能干的她帮你们打扫一下。”
守卫们受宠若惊：“这、这怎么行，公主殿下！”
“露德薇希”笑了笑：“没什么，好啦，你们先出去吧。”
...
打发走了守卫们，若可可将门反锁，并切断了这个房间的监控。
“监控暂时关掉了。”若可可说道。“陛下，怎么说？我们现在可以——”
怎料，“露德薇希”早就已经钻进了一张桌子下。
在一阵摸索后，她便将一块松动的砖头取了出来。一个钥匙孔，毫无悬念地出现在了砖块后的凹槽深处。
银发少女得意道：“哼，不出所料。”
若可可大惊：“咦？！”
...
银发少女却是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会知道钥匙孔在这里呢？”
她略有得意地一笑。
“凯恩多少也跟随了我上千年，如果连千年老臣的一些思维习惯都摸不清楚的话，我这千年岂不是白活了？”
“就算我对他再是无视与冷落，那可也是千年的岁月呀...或许，小露德薇希她，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特意提出让我来寻找真相的吧。”
在守卫室的衣冠镜前，银发少女注视着镜中的“露德薇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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