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甜的芥末猫
说话间，萨姆举起手臂，掌心炮对准玲可脑袋，喷吐出白光。
玲可面无表情，捏紧冰镐。
啪！
冰镐忽然松开。
玲可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可即使如此，她脸上表情依旧不变，身体也不颤抖，眼神淡如水，望向斯帕：
“我已经投降。所以，请放下武器。”
“……”
斯帕与流萤相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斯帕松开束缚。玲可不等流萤放下武器，扭扭脖子，手指摁住肩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们很强。”
玲可说道，声线毫无起伏：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甚至有办法毁灭整个贝洛伯格。其实，你们来自天外吧”
玲可冷静地说，仿佛在说一句常识。
斯帕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对方身为封闭星球的土著，竟有办法，迅速猜出他身份。
这个女孩……很不一般
斯帕心里嘀咕，刚想说些啥，却看到女孩挪动手掌，伸入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我叫玲可·朗道，是一名雪地探险家。既然，你们动过这里的东西，应该也想要看这个。”
说话间，女孩将那东西递给斯帕。斯帕发现，那是两张薄纸片。
“我叫斯帕，旁边这机器人叫萨姆。”
斯帕微笑着，接过纸片，凑近一看，正是之前看到的实验笔记内容。
“我曾经，听银鬃铁卫说过一个传言。”
玲可凝视斯帕二人，说：
“雪原深处，存在一个仙灵。他会在你们冻得快死时出现，送上神奇的药物。只要吃下这药物，便可以无惧寒冷，挺过风雪。”
“你要知道，这世界虽然存在星神，但多数事情，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斯帕咀嚼着曲奇，轻声说。
“我知道，所以我判定，有人时长出入雪原，偷偷帮助铁卫。几次探索后，目标锁定在这里。”
“嗯。”
斯帕点点头，展开笔记：
【03号服用测试：】
【观测期间内体温维持稳定，偶发出现咳血与哮喘的症状表现……】
【……不知道，我写的日期对不对，好几天醒来就是夜晚了。】
【身体机能的失控，最近扩散到肩膀和脖子的位置，现在需要垫高枕头才能睡觉，下一步不会扩散到脑部吧？】
【07号服用实验：】
【几名铁卫的反馈都较为合格……最近基本讲不出话了，声带好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试剂，我下周会送到铁卫前哨站附近，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他们了……】
读完笔记，斯帕心里五味杂陈，实在不清楚，这究竟是啥滋味。
他感慨笔记主人的牺牲，却也从字里行间，读出那名男人的疯狂，不由想起朋克洛德的总督。
他回想起，那一夜，朋克洛德堆起的层层尸骸，想起那嘎吱灼烧的火焰，内心深处，不由自主涌起一抹恶心。
“那家伙，根本担不起仙灵，只是拿人体做实验的疯狂科学家罢了”斯帕微微咬牙。
“如果，只牺牲少部分人，就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甚至让星球摆脱永冬那简直……身为筑城者的后人，我们做梦也会笑醒。”
玲可注视着斯帕，表情依旧没啥变化，说话嗓音，却压低下来。
斯帕怔了怔，一时语塞。
是啊
不能以我个人的经历，代入别人想法……
由于星核危机，这颗星球，不知度过多少年冬天。
若是能摆脱这一切，星球上的居民，说不定愿意牺牲掉整整一代人
想到这里，斯帕内心掀起涟漪。
“筑城者的意志吗？”
斯帕喃喃自语，脑海里，响起绿日的《StillBreathe》的旋律，记忆悄然，回到往昔。
那里，也是一座孤城。
和雅利洛六号不同的是，城池外，并非冰天雪地，而是一旗亻尔叄球~死就俬片令人恐惧的绿色。
翠绿色藤蔓，疯狂蔓延，扎根于城墙，却被存护的能量反弹回来。
然而，藤蔓们没有放弃，辅助着黄金树，如同蝗虫般死死困住城池。
整颗星球，除去斯帕脚底的城市，全被绿植们吞并。除绿植外，还有一颗颗古怪血肉，悬挂在树叶上，咕咚咕咚，连连跳动。
斯帕站在城头，身旁站着一排奇装异服的命途行者。他们身后，却是面黄肌瘦的城民。
“杀！”
喧闹声炸响，直通云霄，让半空中的血月，也变得愈发妖艳。
斯帕屏住呼吸，看到步离人大军浩浩荡荡，如同潮水般，直杀向城墙。
肉做的云梯架上城墙。
虽有巡猎命途的行者们，连连投掷弓箭，也有普通士兵推出高能投石车，连连轰炸。然而，敌人却像疯了般，顷刻爬上墙头。
“步离人，是杀不干净的。估计只要半天，城池就会被攻占。”
一名筑城者低声说着。
斯帕看见，那人手持盾牌，站在城墙边，显露出坚强背影，似乎永远不会倒。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那人说。
第47章筑城者的意志
城外，步离人嗷嗷乱叫。
它们不顾受伤，甚至不惧怕死亡，如疯狗一般，冲击着城墙。
守城者悍不畏死，哪怕脸颊布满血污，胳膊残缺，依旧举起盾牌，架起火枪，对准步离人大军。
然而，斯帕竖起耳朵，却听见（七）陾叄酒 泣鏾肆城内平民们，传出一阵阵啼哭声。
“步离人来得凶，而我们这里，大多数城防工事都没完成。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筑城者说着。他身后站着十数人，有巡猎命途，有记忆命途……
他们来自星海各处，却一个个挺起胸膛，站上城头，脸上写满觉悟。
斯帕瞥了眼众人，内心唏嘘，压低嗓音说：
“你们想袭击敌人大本营？恕我直言，这么做十死无生。带上我！你们说不定能活着回来。”
“别感情用事，公司的小鬼！”
筑城者抖动白胡子，低声呵斥，虽然年过半百，他的脊梁骨，却依旧坚挺。
他挥挥手，带着众人站上城头，撇过脑袋，目光直直看向斯帕：
“在这里，只有你有本事动员全城，整合资源，完成城防搭建。也只有你，拥有指挥军队的才能……所以，为了胜利，千万不能死！”
说完，他轻轻甩手，敢死队众人凭空消失，只余下咚咚咚，跳下城池的响声。
此后，斯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只听见，敌人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看到一团蘑菇云，凭空升腾，远处天际红彤彤一片。
步离人陷入混乱，一头又一头，朝天发出嚎叫。没多久，他们便如潮水般溃散。
城市，迎来了缓冲期。
可惜，筑城者带领的敢死队，再也没能归来。
若是没有你们……
我又怎能坚持到，那场奇迹的诞生？
回想起往事，斯帕心脏噗通噗通直跳，甚至连手掌，也微微颤抖。
“我会帮助贝洛伯格的。”
斯帕扭过头，望向玲可的眼睛。
玲可愣了愣，低下脑袋，似乎思索着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嘴皮蠕动：
“我相信你的能力。对贝洛伯格来说，难以解决的永冬，对你们天外人来说，说不定，只是流流汗的事。但……”
玲可说到一半，却不知如何说下去，只好低下头，心里嘀咕：
虽然不够理性……可是，把星球存亡的重担，压到外来人身上……感觉好奇怪
他们有什么理由，为我们操劳？
玲可再度抬头，注视向斯帕眼眸，嘴唇蠕动，却还是没能说出半句话。
仿佛读出少女心思，斯帕撩起唇角，伸出手，轻轻揉摸女孩的头发。
“看的出来，你不想仰赖他人。”
斯帕揉乱玲可的头发，松开手，接着说：
“自己解决，确实是个坚强的品质。如果，你道德绑架，我还懒得帮你呢不过，有时候，你还是需要，找个人的肩膀靠一下。”
说完，斯帕伸起懒腰，咀嚼起新拆封的曲奇，往前路，慢慢挪步。
玲可望向斯帕的背影，只觉得，他虽然看似懒散，举手投足，却让人感到又温暖又可靠。
真是好人呢
少女心想。
可斯帕没走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拳头捏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目光如电，望向前路某位置。
那里，站着一高挑身影。
他身穿白色西装，头戴白色笑脸面具。面具眼角处，留有奇特的泪滴花纹。
那个愚者……终于找到你了！
斯帕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迈开腿脚，一步步走向愚者。行进间，一柄枪滑入他手里。
斯帕看到，愚者扭过脑袋，伸出手臂，朝他做出勾勾手的姿势，随即转身就跑。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于冰窟间。
“不好意思！我先行一步！”
斯帕虽想即可追击，却还是扭过头，嘱托流萤二人，这才深呼吸两下，追上前去。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斯帕连拐三四道弯，却没能再看见愚者，倒是看到十数条岔路，如长蛇般，浮现眼前。
他集中精神，却除了桑博，以及身后的流萤二人，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活人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