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甜的芥末猫
他只体会到，忆质愈来愈浓，仿佛打碎的陈年佳酿，光是闻着味，都让人醉醺醺的。
直到这时，斯帕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这家伙……说不定不是愚者本人，而是他的迷因。也就是说，愚者来过这
斯帕挪动脑袋，试图找出更多线索。不多时，他弯下腰，发现地面上，多出一连串足迹。
足迹歪歪扭扭，鞋码宽敞，只凭一眼，斯帕便辨认出，那是属于男人的脚印。
然而，奇怪的是，那脚印不像那愚者，更不像桑博。身为命途行者，俩人的脚印远比常人浅。
从常识来看……这脚印更像是普通成年人，而且对方身体抱恙，走路缺乏重心，歪歪扭扭。
当然，不排除有人刻意制造假象
斯帕转转眼珠，陷入迟疑。
他从隔壁岔路，感应到桑博的气息，可眼前这足迹，却实在没法不管。
哒哒！哒哒哒！
流萤二人，追了上来。
“算了，傻子才放弃新线索！”
斯帕咬咬牙，尾随足迹，杀入一旁的岔路。两位少女，紧跟而上。
道路很长，沿途还分出好几条枝杈，足迹却从头到尾都没间断。起码在斯帕眼里，确实如此。
但玲可眼里，却并非这样。
她看到地上脚印，东一块西一块，有些甚至，早早被冰雪掩盖，瞧不清晰。
玲可自问，换做是她，必须研究好一会儿，才能确定正确的行动路线。
可斯帕却完全不停下来，检查足迹。
一路上，玲可惊讶地发现，斯帕不但没跟丢足迹，反而越跑越快，路越走越顺。
天外人，也太厉害了些
没过多久，三人抵达一处空地。
斯帕环顾四周，看见头顶岩壁布满冰锥，冰制地面不染白雪，光滑如镜，映出他们的面颊。
更让斯帕意外的，是空地这的光照，竟亮如白昼，无需使用命途之力，也可看清环境。
咚咚！嘭！嗙！
斯帕听见，有东西研磨的声音。
他转移目光，朝声源处望去，看到一名蓝发红衣的男人，正拘起身体，一点一点，把药片砸得粉粉碎碎，再倒入培养皿里。
嘎吱！嘎吱嘎吱！
男人连续磨牙，透过冰面，斯帕看到他大半脸布满晶体，双目红得滴血。
而足迹到男人的脚底，戛然而止。
看样子……脚印主人是他！
留下笔记，搞人体实验的也是他
知晓真相，斯帕登时没啥兴趣，想转身归去，
可他转念一想，对方或许碰到过那愚者，遂迈出腿，踏前一步。
他腿刚迈出一半，那男人转过身。
“你好，我叫瓦赫，是下城区娜塔莎医生的弟弟，很高兴认识你。”
瓦赫笑着，咧开唇角，露出雪白色牙齿，蓝色晶体伴随动作，连连晃悠。
他朝斯帕伸出手。
斯帕心里警惕，却还是伸出手。
忽然，瓦赫眼露胸光，扣住斯帕手腕，嘴唇大张，啊呜一口，朝斯帕脖子咬下去。
第48章请原谅我，娜塔莎
万幸，斯帕早有预料，不等瓦赫咬来，脚底一个滑步，朝后退去。
他退了俩步，没有直接反击，而是眯起眼，观察瓦赫的状态。
他看见瓦赫弓着腰，舔舔舌头，唾液沿着舌尖，滴滴答答往下落。一股浓烈忆质的气息，从瓦赫身上，蔓延开来。
他难道是……忆域迷因？
拥有活人记忆的迷因……这种，在全宇宙都算稀缺货
斯帕微撅眉头，看见瓦赫伸长手臂，脚步踉跄，如僵尸般朝他飘来。
“我要吃！我要吃……你好美味呢让我啃啃，诶嘿！诶嘿嘿嘿！”
唾液越流越多。伴随瓦赫凑近，斯帕感到，体内忆质如挤牛奶般，一点一点，朝外流逝。
不能节外生枝！一招秒了他！
斯帕琢磨着，掏出充能枪，指尖轻触扳机，枪口处金光凝聚，对准瓦赫。
瓦赫无视金光，逼向斯帕。
噗通！
瓦赫停下脚步，跪了下来。
斯帕看到，瓦赫脸颊布满青筋，双手搭在脸上，指甲嘎吱嘎吱，连挠面皮。
“嗷！嗷”
瓦赫连连叫唤，脑袋晃动，拳头捶地，声音一丝一丝，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你II溜倭二尹sanO覇尔不许吃他！吃了他，就没有人帮我把信送出去……住手！”
“吃……吃……好香”
“住手！住手！我叫你停下来！”
“……”
瓦赫嘶吼着，自言自语，双手勒住自己脖子，仿佛跟着自己打架。
斯帕清楚，忆域迷因有吞噬忆质的本能，然而瓦赫的记忆，却努力阻止这层冲动。
事到如今，斯帕倒不急着开枪，而是退后俩步，观察瓦赫变化。
“住手！杀……杀，香！住手！不许吃他……”
瓦赫越动越剧烈，甚至趴下身子，如鲶鱼般满地打滚，连连抽搐，身体却离斯帕愈来愈近。
斯帕凝视瓦赫，看到他瞳孔里遍布血色，于心不忍，再度抬枪，对准他脑袋。
瓦赫却停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秒后，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蹦起，脸皮抽搐，笑着走向斯帕。
斯帕心里谨慎，紧盯向瓦赫，看到对方手揣入怀里，登时扣动扳机。
枪口金光闪烁，还未喷向对面，斯帕却看到，瓦赫朝斯帕递出一个信封。
斯帕微微一愣，目光瞥向信封，看到信封外层早已磨损，黄色表皮挂着一粒粒碎纸片。
“我……时日不多。哦不！我应该已经死了，请你把这个，交给我妹妹娜塔莎，求……”
瓦赫手指颤抖，声音细若蚊鸣。他虽然没有眼泪，可在斯帕眼里，却仿佛在哭泣。
斯帕目睹瓦赫的红眼，心绪翻滚，胸口隐隐有些发闷，微叹口气，接过信封。
他退后几步，冲瓦赫点点头：
“信！我会送到的。”
“谢……”
瓦赫微微一笑。
忽然，他身体裂开了。
无数蓝色晶体，从躯壳里涌出，仿佛添加激素的植物，转瞬间，吞没掉瓦赫身体。
瓦赫消失了。
斯帕眼前，只剩下一坨蓝色晶格体。
那晶体，如气球般连连膨胀，不多时，生长出形似双臂的结构，脑袋长出一根根冰棱。
更惊异的是，那晶体还如幽灵般，悬浮起来，居高临下，俯视斯帕等人。
“永冬灾影……不！是深寒徘徊者。通常，必须要一只小队，才能消灭它。”
往日没啥情绪的玲可，此时脸色微变，抓紧冰镐，如猫咪般，微微蹲下身体。
“哦，需要一个小队……看样子，有点棘手嘛”
斯帕嘴上这么说，嘴角却轻轻撩起，打了个哈欠，绕有兴致地瞥向徘徊者。
只见，徘徊者双手外摊，无数冰锥稀里哗啦，如雨点般坠下。
斯帕轻轻抬手，生成护盾。
那冰锥刺在护盾上，顷刻碎成冰渣，叮里咣啷，坠落满地。
可剩余冰锥却掠过护盾，掀起狂风，呼啸着刺向玲可，眨眼就到了她跟前。
玲可眯起眼，冰镐护于胸前，连连舞动。
然而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武功，对付永冬灾影这种，普通裂解怪物还凑合，对抗徘徊者，那怕是第一波攻势，也阻拦不了。
我……这是会毙命？算了，死了就死了
玲可心里嘀咕。
然而，死亡并未到来。
冰锥确实戳中她躯壳。然而，少女身上忽然冒起一层金光，将它们拦下来。
玲可微微发愣，挪动目光，却看到，斯帕扭过头，冲她比了个“耶”的手势。
斯帕撤除护盾，趁徘徊者蓄力的空档，迈动步伐，眨眼功夫，已冲到敌人身前。
他抡圆拳头，直击徘徊者脑袋部位。
哐当！
深寒徘徊者脑袋一歪，如小山般的身躯，竟如积木般，轰然倒塌，摔落在冰地上。
哗啦
伴随倒地，徘徊者登时支离破碎，残余能量化作蓝色雾气，慢慢升腾，大多数却朝斯帕涌去。
斯帕张开嘴，啊呜一口，浓烈忆质滑入喉咙，沿着肠道，顺入体内，又扩散到四肢百骸。
斯帕感觉，自身忆质能量又恢复许多。
而玲可目睹这一切，登时傻住。
这……这……
我知道斯帕很强，但没想到强成这样
哪怕是我哥哥杰帕德，对付徘徊者，恐怕也要废一番手脚，他竟然就一拳……只要一拳……
玲可眨眨眼。
她忽然意识到，贝洛伯格或许真的有救了。
斯帕他，却不知道少女想啥，只是拍拍手，重新掏出信封，拍去表面尘土。
他虽然清楚，擅拆信封不好，却还是好奇信件内容，悄悄解开信戳，掏出信件：
【……我还记得刚入学时的演讲：我在台上振臂高呼，鼓吹自己研制风雪免疫的理想。】
【回想起来，彼时的我简直愚不可及。】
【在医学院最后的日子里，我变得越来越固执，越来越封闭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