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对的，没错，这家伙和自己的BOSS一样，不是正常人。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出现，并深深扎根，在意识到这个念头即为事实之后，所有人都更加畏缩了，有些人默默后退，让开了一条道路。
斗棠见状，长出一口气。
他大步向前，走过那些眼神黯淡的人，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被他注视的人都像是遇到天敌的乌龟，缩着肩膀低下了头。
斗棠早已熟悉被人这样敬畏，他默默走进了安全通道，然后将身后的防火门关上。
“噗通噗通……”
门后传来很多人突然倒地的声音，那恐怕是一口怨气突然松懈后，身体脱力而倒下的人发出的动静。
不过就算及时退缩保住了性命，这些人恐怕也会虚弱好一段时间，那些宝玉糖丸中的怨气就等于在投掷人的精力，之后肯定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后遗症。
斗棠走在楼梯里，顺着楼梯的窗户看向外面。
急促的暴雨降临整个城市，玻璃上满是模糊的水痕，惊雷不时响起。
斗棠突然打了个哆嗦，感觉很冷。
他继续向上，楼上的好几层都没有出现拦路的人，斗棠顺着那个皇冠目标的信号，一路上了顶楼。
推开门，第30层的景色出现在眼前。
空旷，眼前如同装修后还未布置的空楼，空旷无比，整层楼只能看到四周的落地窗，除此之外，楼内就只有必要的承重结构。
一看，就是非常适合作为战场的地方。
在眼前不远处的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眼前放着矮桌，矮桌上，是一个烧煤的小炉子，此时炉上的小茶壶正咕嘟咕嘟发出水开的声音。
而矮桌后坐的人，是一个穿着男式羽织的俊俏女子，面相颇为中性，眉眼锋利如刀。
“欢迎。”她的生意听起来也很清朗：“任先生。”
斗棠手持长剑，浑身浴血似从地狱中杀出来似的，透着重重杀气与压迫感，向前一步。
“那你是谁呢？”斗棠的声音像是猛兽在低吼示威。
“我是妖怪毛莨，不知道任先生又是什么妖怪？作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或许不用如此剑拔弩张。”
斗棠猛然一甩长剑，剑上鲜血泼洒一地。
第48章 东京妖怪认清现实
“说得好，不用剑拔弩张，但已经有很多人付出了性命。”斗棠淡然道。
妖怪毛莨微笑着低下头，继续专注于为斗棠与自己泡茶，手提茶壶道：“只不过是人类罢了。”
斗棠闻言微微一顿，随后道：“人类的数量要远超过妖怪，即使是妖怪，也不得不退缩在人类创造的城市中。”
话里的意思就是……眼前的妖怪也不过是享受着人类所创造的一切，有什么高贵的理由呢？
毛莨也不恼怒，只是用茶刷搅动着杯中的茶水，令抹茶口感更加醇厚。
随后，她将茶恭敬的放到了桌子的对面，正对着斗棠的杯垫上。
此时，斗棠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她。
除了给人锋利的印象外，毛莨本人也具有很多其他特点，比如头发微卷，又比如脸上能看到白嫩的细幼绒毛，似
乎还保留着某些动物的特征似的。
她的耳朵也完全藏在头发下，令人看不清楚，也令斗棠想到之前见到的头上有猫耳的猫女。
“任先生所言极是，但我觉得，今晚不适宜讨论所谓妖怪与人的区别，毕竟你我都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存在，何必在乎那些小事？”
斗棠持剑上前几步，来到茶桌前，却没有坐下去的意思，而是微微举剑，剑尖微微顶在茶桌正中。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的部下被杀死，也是小事啊……”
“我说了，只不过是人类罢了。”毛莨顺着剑刃抬起头来，虽然是笑着，眼底却满是寒意。
“难道说，实力在驱魔人中也屈指可数的任先生，竟然会是一个看重普通人性命的家伙？”
“新时代与旧时代的交锋已至，任先生，抱着这样幼稚的想法可是走不远的。”
新时代与旧时代……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斗棠多了个心眼，问道：“新时代旧时代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毛莨似乎有些讶异，疑惑道：“任先生莫非是这一年里才入行的？”
斗棠沉默以对。
毛莨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这么说，任先生也是新时代的产物呢……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为任先生扫盲一番好了。”
“任先生，你觉得，无论是妖怪还是邪祟，神话中的景象，传说中的离奇故事，会不会是真的？”
斗棠哼了一声，仍旧不回答，毕竟他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要说起传说，自己才是活着的传说吧？
毛莨似乎认为他是不想露怯，于是继续道：“任先生，在一年之前，无论是平将门大人还是各种强大的邪祟，都是不可能出现的。”
“这一年来，驱魔人逐步变强，妖怪与邪祟也惊奇的发现自己在逐渐强大。”
“驱魔人能像传说中一样召唤实体的式神，妖怪与邪祟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影响现实世界……任先生，包括你这样身怀奇异力量的人，也都是在这一年间出现的。”
听完毛莨的话，斗棠心中升起疑惑。
曾经是都市传说的警笛头，已经化作当地神话的伊东大神，还有如月车站与人头才……这些自己亲手拔除的邪祟们，全都是在这一年间冒出来的吗？
一年……一年前正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任先生。”毛莨单手一摆，她看出斗棠已经将她说的话听进心里，于是便认为已经初步获得了能与他交流的机会。
她指向矮桌对面的坐垫，道：“任先生，我们同为新时代的受益者，不妨请您坐下，相信您还会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新时代的事情吧？”
出乎意料，斗棠突然摇了摇头。
“不。”
他眼中本来已经悄悄熄灭的光芒重新燃烧起来，化作炽目熔岩向四周突然炸开。
磅礴的怨气瞬间将两人吞没，化作无形的洪水冲刷整个平层空间，漆黑的气旋轰然释放，吹动两人的衣衫发出猎猎声响。
斗棠提起长剑，剑身闪着寒光，青色双眼如刺眼的炽灯。
黑色风衣的衣摆开始散裂蔓延，化作一条条细长的布片，放肆挥舞着，如无定型的怪物附着紧贴着斗棠的身躯，狐假虎威的跳着舞。
斗棠微微合眼，身上的衣服进一步失去了形体，好像在纸上晕开的颜料般散乱，衣领翻卷腾升，拉链曲折成一个又一个诡异的锐角，整个人像是套上了由混乱幻想构成的布匹。
漆黑气流在整个平层中蔓延，冲击四周的一切，甚至笼罩上四周的落地窗，将那些落地窗扭曲成一块块发着微光的扭曲宝石，宝石中似乎透着股股赤光，好似有什么东西藏身其中。
鬼打墙，独属于斗棠的鬼打墙。
见到此情此景，毛莨浑身气息一凝，如忘记呼吸般呆愣了片刻，随后猛然惊醒，剧烈喘息的同时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怨气结界，可你是个人类，怎么可能使用这种东西？！”
斗棠没有回话，抬脚勾中茶桌下沿，猛然上踢！
整张矮桌被直接勾起飞跃空中，而斗棠则是瞬间收腿，长剑冲着矮桌直劈而下！
随着“嘡！”一声巨响，整张矮桌被劈开后瞬间炸成漫天碎片，露出矮桌后面目狰狞的毛莨。
此时的毛莨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柄细长薙刀，用薙刀狭小的刀镡恰好夹住了斗棠的长剑！
薙刀长约一米，刀身细长能占到将近三分之一，比起正常薙刀更像是将武士刀装到了长柄之上，刀身不似寻常薙刀般宽且带有弧度。
女子薙刀。
手持薙刀的毛莨神态瞬变，眼中利芒充盈，泄出丝丝杀气。
她后手提臂前手反扭，薙刀向后一抽，随后化作寒光大星，猛地朝着斗棠面门刺来！
“来得好！”
即使不是夸赞敌人的时候，斗棠还是忍不
住叫出了声，光是能无视青鬼威压这一点，毛莨便足以被称为对手！
更别提，对方还有武器！
这是斗棠第一次面对势均力敌还手持武器的敌人！
兴奋无法抑制，沉静的血液突然沸腾而起，斗棠退身半步，单手持剑上顶！
“滋滋滋滋——”
耀目火花闪出，斗棠的长剑正好用剑尖顶在了薙刀的血槽之中，精准无误。
两柄武器擦出火花的同时，携着劲风的刺击也被斗棠化解开来。
两柄武器一击即退，毛莨双脚一震，右腿半弯左腿伸直，以右腿为重心，手腕再次一抖，薙刀在空中划过弯月一瞬，又朝着斗棠的肩膀劈了过来。
斗棠眼中闪过喜色，单手提剑上前，却弯臂将剑收拢在胸前，猛然一个垫步。
薙刀细长的刀刃与肩膀险之又险的错过，随后到了斗棠的身侧，若是斗棠没有举剑在面前格挡，薙刀向右微微一划就能切开斗棠的脖颈。
但既然没有切开，斗棠的机会就来了。
长兵短兵，一寸长一寸强，但若是长兵的刃口无法触及人，被短兵近身，那就是险之又险。
一寸短一寸险，但只要进了短兵的范围内，那么险的就是对方。
斗棠单手时间收拢于胸前，挡着薙刀的同时急速前冲。
“滋滋滋滋……”
毛莨加速后退，斗棠大步向前，刀杆与剑身摩擦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噔噔噔……”
两人诡异的一退一进数步，毛莨才咬着牙跳起，手中薙刀猛然发力，侧着朝斗棠压了下去。
斗棠才不会在拼力气上输给别人，因此，毛莨如愿以偿，借用腾空与斗棠对抗这个机会向后飞退好一段距离，噔噔落地后，两人战圈重新被拉开。
“没想到任先生还是个……剑道好手！”毛莨轻轻咬牙，夸赞了一句。
“你也不错，毛莨女士，更何况你还穿着羽织。”
毛莨以腰为支点，将手中薙刀更加向前握持，一手顶着杆底，一手紧握杆身，使自己的攻击距离变得更长了。
她塌肩耸身，像野兽一样微微弓着背，薙刀刃身如蝎子威吓摇摆的尾钩，直直指着斗棠。
斗棠是沉于武道之人，似乎明白她的意图，道：“还想用速度试试看么？”
毛莨摆出如此架势的最终目的，无非是再次施展一次刺击，用极长的攻击距离来弥补刺击后收力过慢的缺点。
被人看穿，毛莨反倒爽快的笑道：“是啊，任先生，不知你敢不敢接呢？”
斗棠闻言，微微点头，然后垂臂，剑刃直指地面，微微颔首。
亮着青焰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敌人，而持剑右手则慢慢放松了下去，整条手臂仿佛突然变成了随意变形的橡皮泥，斗棠甚至能感觉到长剑的重量是如此坠手。
斗棠眼中的杀气继续收敛，在短短瞬间化作淡漠的凝视，且眼神根本没注意妖怪毛莨，而是盯着自己不远处的刀尖。
毛莨也深吸一口气，双手蓄势待发，在又眨了一次眼之后，她双手猛然化作模糊的虚影，向前抖去。
这正是斗棠为何没有选择凝视她的手臂。
眼中刀尖寒芒，才是他唯一需要注意的东西。
在一片黑暗中，锃亮长刀割裂夜幕，乍现的光如此刺眼，但也给了对于斗棠最重要的东西。
光，形体，距离。
一片寒光沾满了视野，虽然还有半米距离，但却好像已经刺进了眼中，朝着脑髓搅去！
坠手的长剑，突然因肌肉的凝聚而变得轻若鸿毛。
长剑，后发先至，化作青光从地上身侧弹起，剑尖上挑如刺眼昭星。
手腕在上挑的过程中打横，而身体则像泥鳅一般向前拱跃，朝着地面趴去。
“嚓！”
长剑与薙刀相交，两把武器各自都携带着无匹劲力，因此就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忽然碰撞，被各自的力道弹的向一边飘去。
薙刀上弹，而长剑则向下一震，重新回到了斗棠身边。
伏着身子前进的斗棠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攻击，且携剑向前，冲进了毛莨毫无守备的下空门之中！
他单手前探如燕子掠地，朝着毛莨腰侧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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