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咳,咳……呕……”
槐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挪了位置,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舒服的地方,手中的刀也掉到了一边去。
防毒面具摔裂了一个口子,但她来不及理会,瘫坐在地上扭头看向身后。
身后的厂房已经被爆炸引燃,但不知为何并没出现两人预想中范围极大的爆炸,厂房的几层窗户中都冒出火焰,熊熊烈火燃烧在夜风中。
槐音的面罩上显出一些水滴,她抬头看向天空,空中低沉的黑云已经压了下来,慢慢下起了雨。
槐音捂着受伤的胳膊缓缓站起来,腹部传来一阵阵胀痛感,好像肚子里突然多出了一股气顶着她的内脏,那应该是剧烈碰撞后的后遗症。
但万幸的是,目前为止她还没感觉到任何不可忍受的剧痛,这意味着内脏应该是没有破裂的。
槐音深呼吸着,走路一瘸一拐,左手捂着右臂上的伤口,缓缓走向远处。
“啊——!!”
一声饱含愤怒与凄厉的惨叫从槐音身后传来,槐音的脚步猛然一顿。
她满脸的难以置信,僵硬的扭过头,看向那熊熊烈火中的厂房。
一个背负着残缺不全车轮的身影,出现在烈火中。
那具枯瘦漆黑的干尸漫步在火中,残缺不全只剩下一般的木轮被他单手抓着背在身后,燃火麻绳与香甜的糖浆披在他身上好像一件五彩缤纷的衣服。
在他的头顶上,一顶金色的皇冠正绽放出无限光芒。
没能杀掉他……
槐音脑中冒出这个念头,赶紧扭过头去,踉跄着奔向自己的长刀。
轮入道此时已经跟自己的木轮没什么关系了,此时残缺到只剩一半的木轮被麻绳捆在背上,更像是这个干尸一样的怪物将其背负着。
“混蛋……”
轮入道张开嘴,暗黄色的牙齿咔嗒作响,干枯的喉咙中传出诡异的声音。
原本在另一栋楼中主控室的神前林檎也下了楼,冲向槐音,但轮入道的速度更快,他身上的麻绳秫秫响起,贴地爬行向槐音的方向。
槐音捡起长刀,挥舞不断,驱赶到了面前的麻绳,但效果甚微,那些麻绳很快将她团团包围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污水处理厂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轮入道看向大门的方向,而神前林檎则是来到了槐音身边,张手将槐音护在了身后。
头顶皇冠的轮入道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势,槐音则在神前林檎的身后提着剑,面罩后的双眼中透露出勃然战意。
背对燃着大火的厂房,轮入道傲然道:“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们死,少女。”
“我要在那群驱魔人的面前,将你们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用你们的骨头铸成我全新的木轮。”
要搏命了……
槐音死死咬着牙,口中泛起一丝腥甜。
神前林檎剧烈呼吸着,双眼瞪圆,手足上的符纸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
冲锋,碰撞,搏斗砍杀。
邪祟擅长使用怨气去迷惑人类,去营造一个又一个幻境让人们迷失其中,然后被邪祟狩猎。
驱魔人擅长驱使阵法,用自身的精神去沟通阵法与术式中的力量,破解怨气结界,获得力量的加持。
但这两种都需要场地与时间,换句话说,大多数时候邪祟与驱魔人之间的碰撞是需要固定好场地,并耗费时间的。
但现在不是,两方都没有时间去准备,也没有场地去布置对自己有利的一切,能做的事情只有直面彼此,用最直接的方法厮杀搏斗。
驱魔人们冲上了桥,冲向桥那头的邪祟与妖怪们。
第114章 狂雨兑血
江岛医哉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一个又一个驱魔人从他身旁经过,跟在斗棠的身后冲向对岸。
神前龙勇站在他身边,问道:“医哉,你怎么不上?”
江岛医哉微微抬起双手,面向天空,一滴滴雨水打在他的颅骨上,顺着骨骼的棱角向下滚动滴落。
江岛医哉朝着天空道:“我是今夜的造势者,龙勇,为他造势的人。”
他骨掌虚握,天空中的阴云愈发浓厚,雨滴变大了不少,
雨势变得更急,风也变得巨大。
他单手指向一旁岸边观看着这一切的妖邪与人类,道:“他们要看戏,要看任先生究竟如何开始这一场战争,还想看他最后结果如何,将他活生生当做了一个台上供人娱乐的角色。”
神前龙勇看向岸边的那些人,那些人明明也是驱魔人,却对自己同胞的奋战无动于衷,只是那样冷冰冰的看着观望着。
他们也不见得会做战后落井下石之类的缺德事情,但也绝不会出手相助,他们所代表的是东京地下世界那一批最唯利是图的人,在他们眼中,什么正直正义全都是不存在的虚妄造物,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们确实是抱着看戏的心情坐在那里的,将同类与敌人的战斗当做可以欣赏的东西,看那些生命在自己眼前拼杀后逝去。
“他们自以为聪明且高贵,龙勇。”江岛医哉的语气有些不屑:“华夏的那句谚语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觉得自己在那里观望,等到事情结束再出现,就谁也不会得罪。”
“任先生不在意这些,他就算被人当做舞台上的演员也无所谓,所以我也无所谓,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好过,对吧?”
江岛医哉坏笑几声,双手狠狠一捏。
“呼呼呼——”
狂风骤起,整片天空中充斥起混乱的风流,不远处的棚子也好雨伞也好,都被吹得东倒西歪起来。
而狂风骤雨的始作俑者江岛医哉则踏前一步,双手上下摆动,整片天地的狂风都随着他的指挥而变动起来,他的白大褂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化作长长披风随风摆动,甚至高高吹上天空,将他的形象衬得像是个手握魔法操控天象的魔王。
豆大的雨点打下来,空中密集的雨幕随着狂风舞动出一条条白色的水汽轨迹,仿佛无数条细长的游龙在空中巡游摇曳。
“轰隆!”
天空闪过一刹惊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那雷声如剧烈的爆炸声,贯耳后甚至会留下痛感。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之下,驱魔人们冲向了对岸,斗棠则是人群的领导者,他挥舞着长剑,追逐着前方的平将门。
长相怪异的邪祟与驱魔人撞到了一起,兵器与诡异肉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与斗棠幻想中互相斗法一般的魔幻场景不同,此时驱魔人与邪祟之间的战斗极为朴素,除了双方身上都有着极为魔幻的特征以及战斗中不时闪过的火焰雷光稍微有些亮眼之外,其他部分跟极道之间的械斗没什么差别。
漆黑雨幕下,电光与火焰交错,邪祟与驱魔人之间的战斗不休,血液洒在地上与雨水混淆成一团,只能看到一抹淡淡的殷红。
斗棠淋着雨前进,水从发梢滴落,将他那件膨大的羽织贴在身上,肌肉的线条透过淋湿的衣服显露无疑。
他随意的挥舞长剑,砍杀那些不长眼敢来找他的邪祟,经过之处已是满地死尸,除了各种模样清奇的妖怪之外,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跟人类差不多的生物。
会飞的头颅、头顶是个龟壳的青色怪物、额头有角的兔子、浑身关节反拧的人形邪祟……斗棠毫不停留的冲杀着,冰冷的眼中不存一丝怜悯,像是一尊冷冰冰的神像,手握法剑成了真人,砍杀面前所有一切。
冷漠的屠戮,再次契合进斗棠的所作所为中。
除开遇到有趣对手时候会有说闲话的举动之外,斗棠在屠戮这些普通邪祟的时候,依旧像以前一样冷漠无情。
他眼底的冰冷与之前对决平将门时的嗜杀完全不同,就好像在完成自己已经不胜其烦的工作一般。
渐渐地,挡在他面前的邪祟变少了,就算是想要向平将门表忠,也没人想要直接把小命搭上。
毕竟在邪祟们眼中,眼前这个怪物是能够将平将门击退的人。
一头脖子上围着红巾的犬妖刚刚挣脱驱魔人的束缚,呲着牙想要打回去,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正朝自己走来的斗棠。
或者说,是它挡了斗棠的路。
红巾犬妖怪叫一声,人立而起,嘴里一边大叫着一边朝远处跑去:“RUA!摸了,摸了呀!”
一头戴着单片眼镜浑身湿透的猫头鹰立在了他脑袋上,妖邪群里有几只扮相奇怪的妖怪跟着红巾犬妖一齐退走了,毫不迟疑。
斗棠有些奇怪的看了那些妖怪一样,继续朝着平将门逃走的方向追去。
平将门大步向前走着,心急如焚,要说起来,他对一骑讨本身其实并不上心,甚至他一开始压根没把斗棠当一回事,毕竟说到底在他心目中的,斗棠不过是一个人类罢了。
他真正关心的,是轮入道。
作为平将门最后一员大将,轮入道的作用不只是坐镇本阵那么简单,轮入道真正的作用实际上是看管那顶本属于平将门的皇冠。
那顶皇冠,拥有着极强的力量。
可以说,轮入道的
皇冠才本应是真正属于平将门的那一顶。
平将门大步迈入污水处理厂的大门,迎面便看到了空地上两个正辗转腾挪的少女,以及用燃火麻绳不断追逐她们的轮入道。
平将门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那两个少女便是偷袭自己本阵的家伙!
他呲着牙,手持长刀冲了上去,怒吼道:“受死!”
轮入道看到平将门回来,面色一喜,也不再玩耍,燃火麻绳朝着神前林檎就缠了过去,将这个最为灵活的驱魔人巫女首先控制了起来。
平将门则举起长刀,朝着槐音一刀斩出!
第115章 死者眼眸
槐音脊椎发凉,一股股寒意自心底生出,随后她猛然转身。
脑海中响起苍老灵魂的呐喊:“女娃,别犹豫!”
左手上缠绕的麻绳瞬间脱离手臂,在无形力量的驱使下高高扬起,朝着平将门砍来的一刀狠狠抽了过去。
“呼——”
普通的麻绳之上突然纠缠起蔚蓝色的微光,那一道道光将麻绳解开,化作密集细散的粗麻细丝,整条麻绳好像化作开枝散叶的大树般解体了。
下一瞬间,条条细丝重新以与之前不同的编法汇聚在一起,熔炼纠缠,化作一条表面平滑的结实长鞭。
“啪!!”
鞭响震裂雨幕,漫天雨点在这一瞬间甚至转变了方向,朝着四周散去。
这一鞭正好打在了平将门的刀上,那宝刀瞬间震鸣不止,平将门脸上青筋暴起,头疼欲裂,难以克制自己的行动,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一声鞭响也对旁边的轮入道产生了影响,轮入道的火绳开始颤抖,被火绳捆绑的神前林檎因此而脱困。
而挥出这一鞭的槐音则突然感到浑身无力,双腿一软,再次栽倒在地。
她咬紧银牙,用长刀撑着自己的身体,双眼不甘心的看向平将门。
平将门双手出现一丝丝裂痕,一些漆黑的血液从中迸溅而出,他脸上怒意勃发,按在扔在震动的宝刀,看向槐音。
“好手段!驱魔人,你足以自傲……袭击我的本阵还差点杀死我的大将,就将你的灵魂浸入黄泉中酿酒吧!”
平将门怒极反笑,单手提刀,缓缓走了上来。
槐音看着眼前如铁塔般的高大邪祟,心中有些悲苦,但仍选择用长刀顶着地面将自己撑了起来,重新站起,即使看起来摇摇欲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推倒。
好像,还是失败了啊……
槐音苦笑一声。
体内的苍老灵魂没了声音,槐音猜想那或许是由于之前的鞭打消耗了一些他的力量?槐音不知道,甚至感觉自己没机会知道了。
原本以为那样强大的爆炸能杀死轮入道的,原本以为斗棠与平将门的缠斗会让这个怪物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但好像还是准备不足啊。
身后的神前林檎朝着槐音这里跑来,但反应过来的轮入道挥舞火绳,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神前林檎浑身都贴满了符纸,甚至脸上都闪耀着符纸的光辉,一张张不知名的符纸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好像木乃伊似的。
她的发间出现明显的白丝,很明显,能够让她正面抗衡持有皇冠的重伤轮入道的力量是需要代价的。
槐音左手拿着鞭子,右手将长刀当做拐杖,破碎半边的防毒面具起不到任何作用,她能闻到空气中满满的潮湿气息,还有沉静的名为死亡的感觉。
平将门狞笑着,雨水顺着他健硕的身体留下,双臂上的细小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即使那诡异的鞭打能够不讲道理的伤害到他,但也实在太过微小了。
“哒,哒。”
雨幕中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黑色的雾气,贴着地面蔓延翻滚,违反空中的乱风,疯狂的朝着战场席卷而来。
那些浓雾侵蚀着地面发出嘶嘶嘶的奇怪声音,像是雾中存在着某些啃噬一切的细小生物般。而雾气的本体则快速推进着,很快铺满了大片的地面。
槐音突然升起一丝希望,但又不只是希望,还夹杂着莫名的恐惧与敬畏,她肩膀颤抖不止。
无形的气势滚滚涌来,槐音甚至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在场的其他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平将门扭过头去,看向雾气滚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漆黑羽织的男人出现在雾气与雨幕中,踏着坚定的脚步缓缓走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令那些头发紧紧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些憔悴。
一双微微泛青的眼睛从发帘后浮现,并未看向身为最重要敌人的平将门,而是看向了强撑着站立的槐音。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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