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虽然半妖们对他们有所提防,但在他们的设想中,好歹是一起收拾了这两个半妖之后才会去一决胜负,到了那时候,这些家伙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而现在,猛男寨的这些半妖竟然直接动手了?!
鸟类半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与怒火,喉咙被割断并不能对他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一旁被穿胸的鳞甲半妖同理,只要在短期内获得血食或者怨气的补充,他们就还能活下去。
但肯尼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探出,精准的捏住了鸟类半妖的肘关节,反向用力一扣,将其整个胳膊向后扭了九十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一旁的秋金同样明白这一点,将手从鳞甲半妖的后胸抽出,随后再次挥舞,将鳞甲半妖的两只手都切了下来。
猛男寨的妖怪们做着同样的事情,场中一时间满是咔吧咔吧的
骨骼断裂声。
但还是出现了意外,尽管在震惊中受到了偷袭,但半妖们很快调整了过来,有几人重新朝着小秦等人发起了攻击。
远处的三日月大声道:“不能让我们杀死这些家伙!槐音!你们来收割!”
槐音点了点头,挥舞手中长刀,呼出一口气,化作拖着锋利刃影的幻象,如鬼魅般绕到了鳞甲半妖的侧面,用力挥舞手臂,一刀劈下。
这一刀,自鳞甲半妖的后颈切入,那厚重的鳞甲仅仅阻挡了刀锋一瞬间,就被无情斩开,连同皮肉骨骼一起。
一颗蒙着墨绿色鳞片的丑陋头颅,冲天而起,头颅腾空旋转,污血如雨洒下。
槐音瞪着眼睛,没有片刻停留,也没有因为眼前斩首的一幕而有所感触,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会被鲜血吓到的普通女孩儿。
她盯上鸟类半妖,一个踏步冲到了其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再次挥出了手中的刀。
一记逆袈裟斩,自下方而起,将鸟类半妖的身体斩开,这把宝刀似乎在对付邪祟时绽放出了不属于它本身的锋利,仔细看去,还有清澈的淡淡雾影闪过。
在露出獠牙之后,她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可怕与强大。
锋利的刀影穿梭在半妖之间,收割生命,挥舞的长刀与皮鞭像是可见的旋风。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三日月震惊无比。
那个正大杀四方的人,竟然是槐音?
尽管知道槐音已经不再普通,但三日月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她灵活穿梭于所有人之间,仿佛没有实体飘忽不定的精灵,那单马尾似乎成了她的尾巴,而长鞭与刀则化作利齿,撕扯着妖怪们的血肉。
三日月深知,斗棠从未传授过她战斗的方法,但此时看来,她的战法很有斗棠的风格,如疾风般迅捷的身法夹杂着神鬼莫测的攻击,在不谈及斗棠那无人可敌的力量时,两人战斗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就好像……将野兽的战斗方式,与人类会利用大脑优势这两点的完美结合。
无论是利用关节扭转造成的有别于下意识发力方式的招式,还是那仿佛将武器与身体融为一体的自然,都让人……赏心悦目。
是的,不管是以妖怪的角度还是人类的角度,眼前的战斗都能被称作赏心悦目。
槐音在半妖之间穿梭,仿佛于这空旷场地中起舞。
与她相比,半妖们成了陪衬,更成了搭建起的舞台本身,闹市区的半妖化作笨拙迎合她舞步的小丑,而猛男寨的半妖们则成为了场景中的布景。
就连经验老道的神前林檎,也只能甘拜下风,沦为一个稍微亮眼却无法争锋的配角。
看着穿梭在半妖间,每一剑都好像迎着风行进的槐音,三日月突然陷入了不正常的幻想中。
她不禁想到,如果槐音也拥有了如此的力量,那么当她与斗棠并肩战斗的时候,将会是多么赏心悦目的……景色?
那带着磅礴气势如巍峨高山一样的斗棠,眼前这化作悠悠长风游荡着的槐音,他们之间能碰撞出多么炫目的火花呢?
槐音脚尖在地上连点,脑海中满是在梦境中现实中都出现过的任爷爷传授的步伐,随着她接触属于“任先生”的武艺越来越深,她也逐渐明白任先生这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先生,这是个在古时的华夏,用来称呼年长者,或高深学者的词汇。
而任这个姓,指的是责任。
“嘶——呼——”
槐音的呼吸悠长沉稳,她双眼有神,手中长刀一次又一次挥出,长鞭则偶尔挥舞,鞭打那些妄图反抗的半妖。
责任……怪不得当初,在哥哥的梦里,他会做那种事。
难怪,他对邪祟如此……在乎。
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责任,这份责任,是背负着所有死者与散播混乱者的,超度怨魂恶灵,惩戒邪祟凶徒,这是蒿里在地上行走的意义。
正在战斗中的槐音,似乎感觉到自己抓住了这一切背后真相的一丝蛛丝马迹。
她的刀法更加凌厉,那些狰狞惨叫的半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往往只是感觉眼前一阵风刮过,浑身就绽开数道刀口。
终于,他们开始一个个倒下,临死前,眼中倒映的除了闪亮的刀光锋芒,再无他物。
而槐音,也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明明在以非常快的速度辗转于妖怪之间,却感觉身体整个慢了下来。
脑海中,传来任爷爷温柔的声音:“女娃,你做的很不错,这些半妖的妖气,我切实的收到了。”
“虽然量很少,但或许已经足够我出来施展一些力量了,但……不是现在。”
“女娃,你很有天分,真的,非常有天分。”
“你一定,会是斗棠那孩子,最好的助力……”
听到这话,槐音心中涌上一些感动,那是一种……长久以来的努力终
于开花结果的感触。
但她随即冒出一个疑惑,在心底道:“爷爷……蒿里,是不是为了……杀死那些世间不容的邪祟而存在的?”
“……蒿里,已经不再是正常的地府了,所以,成为了专门容纳邪祟的……地方?”
她挥舞刀锋,身子贴着地面一个滑铲,将最后一个半妖的脑袋斩了下来,而她则在血泊之中滑行几米出去,半蹲在地上,背对着所有人,缓缓收刀。
她在等待脑海中的答案。
她等到了,如同拉开长久以来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
“没错。”
“蒿里,是将邪祟不属于尘世的力量剔除,然后让它们进入轮回的……牢笼。”
第58章 他曾失去过,因此绝望
槐音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感到太阳穴一阵胀痛,鼻腔中传来一阵温热,两道热流从鼻孔中流出,滴答滴答落地。
“咳!”
她突然咳了一声,身体前扑,意识瞬间沉入难以言表的深渊。
昏迷之前,她隐约能听到,三日月与神前林檎焦急的呼喊声。
………………
梦境。
槐音已经很久没进入过别人的梦境了,她进入梦境的能力似乎时有时无,而接近斗棠的时候出现的最多。
眼前,同样也是属于斗棠的梦。
因为她看到了,斗棠那双澄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时没有发出青色的光芒,只是在黑暗中无神的睁着。
天空,下着冷雨。
槐音向四周看去,却发现周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无数嘈杂的说话声,或是嘲笑或是讥讽,还夹杂着兴奋的刺耳尖叫,以及嚣张的咆哮声。
就像……整个世界的恶意朝着眼前这片空地倾轧而来,令人透不过气。
槐音的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她朝着斗棠的方向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他。
他跪在地上,那把祖剑刺进他身旁的地里,一条崩断的长鞭散落一旁。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槐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浑身刺冷的寒意让她感到头皮一麻。
那团模糊的人形……依旧保持着一个能够辨识出的少女身形,但身体的其他细节都化作了梦幻的七色光辉,时不时被一层昏沉的黑暗压过,那些光芒与颜色在人形上不断流转。
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光芒短暂的拼凑出衣服的细节,槐音努力辨识着,发现那身上闪过的衣服模样并不只局限于一身,而是非常多的衣服在闪动着,就好像斗棠脑海中属于这里的记忆正不断翻腾,化作难以理解的意识产物。
从幼儿的衣服,到简朴的长裙,又到很多身时尚的衣裳,就好像……
将一个人曾在他眼前展现出的所有身姿,凝聚于这一段回忆中。
突然,一滴泪落下,打在了彩色的人形上,引得那个人形一阵抖动。
槐音抬起头来,发现斗棠那双原本无神的双眼有了神智,透着悲伤与绝望,豆大的泪珠从他脸上滑落,一滴滴打在彩色人形上。
就好像,他在用尽自己所有感情,凝结出最浓厚的不舍,想要换回那个人。
槐音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发现,那个彩色人形的身上开始闪现出……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身影。
从心底涌出的磅礴悲伤,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槐音,她突然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人噗通坐到了地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斗棠。
那种……陷入绝望的,好似幼兽被困入绝境,眼中透着狠厉与杀意,又包裹着浓重悲戚的眼神,让槐音震撼到难以出口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那个彩色人形的身上继续闪动着人影,脸部的位置,开始不断闪现出一张张笑颜,一开始,那些笑脸是属于名为“小尹”的少女的,但到了后来,突然开始有了槐音的脸出现。
第一次闪现出的,是当初槐音与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晚。
那一晚,粉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属于桐生斗棠的尸体,化作粉红色的糖豆人,出现在现实中,如同扭曲的少儿幻梦化作真实。
糖豆人伸手将邪祟摁在地上,残忍无情的将其杀死,然后将目光投向怔怔盯着自己的槐音。
那时候的自己,看起来竟然这么绝望吗?
槐音看着那张脸,心中生出些许感慨。
四周的嘈杂声音还在继续,让她逐渐新生烦躁。
但她没有理会,只是伸出手,摸到了斗棠的脸颊,轻轻揉捏着这个大男孩儿的脸,帮他拭去脸上的泪。
人形的身体仿佛变成了立体的屏幕,上面持续闪烁着槐音与小尹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槐音明白,那是斗棠在……回忆自己最痛苦的记忆。
不过……如果自己现在进入了他的梦境中,是不是说明,他就在自己身边?
那么,自己应该赶紧出去,他现在正身处噩梦中不是
么?或许他醒来之后,又会忘记这个梦,甚至又会忘记这段回忆,但没关系。
现在,他拥有着我。
就不需要回忆那些东西了。
槐音缓缓靠近斗棠,像只小猫似的趴在地上,盯着近在咫尺之间的斗棠的脸,两人之间或许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槐音甚至能看到他那清亮双眼下眼睑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并到一起的奇妙模样。
如此感性的他,散发着槐音以往从未见过的气质。
槐音的双眼逐渐眯起,或者说有些迷离,她靠的更近了,最终无法克制自己,轻吻了斗棠的脸颊,并跟他一起,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随后,她的嘴唇在斗棠的脸上滑动,丰润可人的双唇在脸颊上摩擦,啵啵动弹着,划过他的发鬓,将斗棠自己的泪水在脸上带动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她继续向前,凑到了斗棠的耳边,轻轻咬了一下斗棠的外耳廓
四周如山如海的恶意,被她贴在耳边的低语盖过了。
“醒来吧。”
“醒醒吧,斗棠。”
怀里的少年浑身一抖,随后,槐音猛然感觉,怀中的身躯变得僵硬,变得滚烫,仿佛一块滚烫的巨石。
斗棠的手,按在了一旁嵌入地中的剑上,手牢牢握住了剑柄。
随后,他的怒吼,带着强劲的狂风,闯荡开来。
“我要——你们!死!!!”
阴风呼啸,一瞬间,槐音就被吹飞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槐音才稳住身体,伸手阻挡着眼前的狂风,挣扎着看向前方。
无尽的阴风从斗棠身上吹出,将整个梦境中的黑暗驱散,天空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刺破,露出一道道蜿蜒的云形阴影。
在无尽狂风的中央,斗棠站在地上,手中提着长剑,大张着嘴,无声的尖啸着,四周所有的嘈杂喧闹都沉默了下去。
他所有的悲戚与绝望,在这一刻熔化成喷涌的怒意,化作对一切都不再在意的冷漠,最终,他闭上了嘴,双眼怔怔。
最终,一切情感,熔炼成了缄默的盛怒。
第59章 失控担忧(糖)
在那撕裂梦境的凝视下,槐音猛然醒转。
回到现实中,她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头下的枕头都完全湿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发现天花板很矮,基本就是简陋的铁板上穿了个电灯,整个房间没有窗户,而门外传来喧闹的说话声,甚至有着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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