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糖豆人暴揍灵异 第385章

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玻璃碎片还有碰撞而出的零件与铁皮,在空中飞舞,而在这些垃圾之间,两个身影交错碰撞。

  “嘡!嘡!嘡!”

  三刀,三剑,但在此时此刻,似乎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同一个声音。

  三道火花在斗棠面前绽放,那是刀剑碰撞留下的痕迹,在常人无法辨识的那个瞬间,无数玻璃碎片反射出两人交击的顷刻残影。

  戴着兜帽的鲸前坊畅快的笑着,虽然眼前的斗棠戴着头盔,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敌人同样在享受着这同一时间的碰撞。

  在短暂的交击之后,鲸前坊由于脚下的汽车被顶了起来,而后仰身体。

  斗棠也开始下落,落向下方不成样子的跑车。

  但末了,他还伸脚踹了出去,仓促间收刀的鲸前坊只能抬起左手抵挡,这一脚狠狠踹在了刀鞘之上,黑色的实木刀鞘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斗棠则借力朝后一跳,避开了形态复杂的废弃跑车,轻巧的落在了街道中央。

  人群的惊呼和喊叫声就像是配乐一般,在街道上爆发而出,四面八方的声音就像是朝圣者亲见神迹后的失语疯狂。

  此时的跑车已经彻底铲进了另一辆车的底下,将另一辆车的底盘都给撞的不成样子,汽油自底盘之下漏出,滴答作响。

  鲸前坊站在被顶起的汽车顶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斗棠,兜帽之下原本有些阴冷的双眼消失不见了,那双眼尾下垂的深邃眼瞳之中,唯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将刀鞘随手丢弃,单手持刀,像个野武士一般微微昂首,看向斗棠,道:“任先生,我很早就想要……与你一战了。”

  斗棠微微颔首,回应道:“虽然你早就想跟我一战,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鲸前坊。”鲸前坊抬起左手挥向四周,不再佝偻身体的他自身体中迸发出强烈的自信,本就高大的他立于高处,看起来更显威武。

  “只需要叫我鲸前坊就够了……任先生,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战斗,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四周已经人声鼎沸,那些本就冲着凑热闹而来的人们在街边聚集,一双双眼睛中,透着猎奇与惊讶,以及简直要溢出来的兴奋或恐惧。

  斗棠看了看四周,并不在意,扭头继续看向鲸前坊,道:“我没所谓。”

  “那就好。”鲸前坊闻言,这才慢慢抬起了右手,将长刀高高举过了头顶,用刀尖对准了下方,空着的左手微微前探,张开五指。

  这怪异的起手姿势,令斗棠有些好奇。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所以开口道:“能乐?”

  鲸前坊起手的姿态,在现实的武技中,并找不到出处,而是来自日本最为知名的戏剧【能乐】之中,扮演武者的演员跳舞的起手式。

  双腿岔开,一手高抬长剑,一手前伸张开五指,蹦跳着旋转,演员在能剧中以此表现神鬼那莫测的神力,或代表武者那高深的技艺。

  所谓能乐,应当是使用能面与狂言而成的传统戏剧,这用来取悦贵族的娱乐方式,在长久的历史之中凝聚出了自己的结晶。

  落魄的野武士死后,被从坟墓中唤醒,抱着对生与战的欲望而化作鬼神,以人的身份在世间行走,寻求着死而无憾的战斗。

  如果用能剧来说的话,渴望战斗的鲸前坊便是“胜修罗”的平太(Heida),平太能面代表着武者的勇猛,并号称是能够“战胜修罗”的面庞。

  此时此刻的鲸前坊,就像是能剧之中的“平太”一般,摆出了自己的武勇技艺,应对那化作修罗鬼神的敌人。

  但……比起修罗,眼前的男人应该更像是“不动”吧。

  如同不动明王一般,忿怒藏在眉眼之间,即使不见其容颜也能感受到的威压。

  鲸前坊握刀的手,颤抖不止。

  “不错,正是能乐,任先生,你还没见过这样的武技吧?”鲸前坊咧开嘴笑了起来,那张脸看起来是如此怪异,脸上的胡茬似乎也跟着变动了位置,沿着嘴角向两边延伸。

  就好像是一张……扣在人脸上的能面。

  “很有趣。”斗棠抬起左手招了招:“那么,就请攻过来吧,鲸前坊!”

  鲸前坊如同能剧中的大天狗,双腿岔开如同马步,大腿用力一蹬,整个人自高空落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长刀如天狗刮起的旋风,侧着斩向斗棠!

  斗棠对这样从未见过的武技大为兴奋,他抬剑前探,如游龙般出手,长剑抖颤之间,近乎平行的擦上了刀身的一侧。

  刀身磕碰,斗棠再次使出了拿手的技艺,将鲸前坊的刀筋拨乱,令攻击的力道与刀的方向不符,化解了这一刀。

  但他刚想把手抽回来,就看到面前的鲸前坊猛地化作一道虚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旋转了一圈,长刀再一次朝着斗棠的脖颈斩来!

  这一刀出乎了斗棠的意料,但与之而来的还有惊喜。

  斗棠猛地后仰身体,同时抬手格挡,这一次长刀与长剑真切的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呛的一声,两把武器震颤出的脆响如此悦耳,传出很远很远。

  斗棠双腿用力,将自己向后推去,退出数步才停了下来。

  而鲸前坊,则继续在原地摆出了那在现代人看来有些滑稽的动作,双腿大开,大腿和小腿弯曲成了一个直角,单手举刀过顶,左手前探如威慑,一双怒眼紧紧盯着眼前的斗棠。

  诞生于能剧之中的武技,确实是斗棠不曾接触过的领域。

  那原本只能在戏剧中实现的表演,在邪祟力量的加持之下,变成了切实可行的战法,脱胎于表演的招数难以捉摸,对于斗棠来说,还真是颇感新奇。

  斗棠抖了抖手腕,头盔之上光芒大盛,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准备动真格了。

  第356章 激斗

  人声是吵闹的。

  身为落魄武士的鲸前坊,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人们吵吵闹闹,嬉笑不止,因为一点点消失就将自己的丑态全部暴露,一点都不稳重,那些外露的情绪,令生前的鲸前坊感到厌烦。

  曾经身为武士,到头来谋生的手段却是表演能剧,戴上那些怪异的能面,做着滑稽的动作去取悦曾经的同级……鲸前坊无法忍受。

  从开演到结束,他从来不会摘下能面,因为,无法忍受自己身为武士的面庞暴露给曾经的同伴们。

  有时候,鲸前坊会觉得自己好像自高天原坠落的神明,化作了丑陋不堪的滑稽妖魔。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

  不允许拥有刀剑,不允许进入武士的府邸,只有得到许可后才能带着能面小步踏上舞台,在大名与武士的面前表演滑稽的曲目。

  身为武士,无法忍受。

  身为战士,难以接受。

  在自己表演的时候,武士们的哄笑像是讥讽,就算是鼓掌也好像是阴阳怪气的挑衅。

  就好像在说“看啊,一个武者握着木头做成的刀剑,表演起了故事中的武士而非他自己的传奇,多么可笑啊。”

  某一天,鲸前坊带着一把刀走进了大名的府邸。

  事实证明,鲸前坊的武艺,绝不低于任何武士,当人们闯进府邸的时候,所见到的唯有遍地死尸,不管是武士还是侍从,都无法从他的刀下逃脱。

  最终,在表演能剧的舞台之上,人们发现了他。

  数把尖刀刺入了鲸前坊的尸体,将他刺成了好似张开翅膀的凶恶天狗,他的脸上带着名为平太的能面,如同修罗一般。

  而如同修罗一般的鲸前坊,用长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如果说自己是修罗……那么能够担当“胜修罗”这个角色的,也只有自己。

  现在,因鹿岛尹造的伟力而复生的鲸前坊,终于能以武者的身份,肆意施展自己的武艺了。

  而面对的敌人,竟然是如此强大的传奇人物。

  街道上人声鼎沸,人们围观着,名为闪光灯的东西不断发出耀眼的光辉,仿佛一颗颗宝石在黑暗中闪烁。

  在这些宝石之后,是一张张惊讶与好奇并存的面庞,那些人的眼神中充斥着复杂的情感,但毫无疑问的是……都有着同样的敬畏。

  敬畏力量,敬畏不凡,敬畏……此时此刻的我!

  那如同能面般扭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表情。

  那是畅快的大笑,充满了欢乐与满足,对于武者而言,在万众瞩目之下迎战极为强大的对手,简直是至高的享受……那是对自身存在的认可。

  “任先生——!!”鲸前坊大叫着,双脚一动,整个人向前踏步,威武的姿态仿佛舞台中央向修罗而去的武士,手中的长刀挥舞,自上而下斩落。

  斗棠向旁边错步,同时挥舞右臂,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S型的曲线,以歪斜的姿态刺向了鲸前坊的手臂。

  鲸前坊抖腕相迎,长刀的根部与长剑的剑尖碰撞,擦出火花的同时,鲸前坊的身体下压,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长刀之上。

  他的面庞在长刀之后分作两半,双眼中的战意沸腾燃烧着,燃料便是疯狂。

  看到那双眼睛,斗棠便明白了自己在跟什么样的人对战。

  “看来你很渴望战斗啊。”斗棠单臂前压,仅凭一只手臂的力量便将鲸前坊推飞了出去。

  被推飞出去的鲸前坊在触地的时候,展现出了非常奇怪的协力技巧,地面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涂满油脂的镜面,他在地面上岔开双腿旋转了几圈,竟然再次流畅的恢复到了一开始的姿态。

  那卸力的动作,就好像能剧之中的舞蹈。

  还没等斗棠琢磨过味儿来,鲸前坊便再

  次一个旋身,整个人压低身子,像个陀螺一般冲了过来,他的长长大衣随着旋转而飘飞着,刀刃藏在衣服之下无法看清,就好像身穿和服的舞者隐藏起了自己身为刺客的杀意。

  在靠近斗棠的瞬间,那黑衣的缝隙间才猛然炸出一抹银光,锋利的宝刀斩出。

  斗棠冷哼一声,看透了这种小伎俩,后撤半步抬手横斩,刀剑在最锋利的刃口处相撞,铁树银花刹那爆发,亮眼的光芒同时照亮了两人。

  在一击交错过后,鲸前坊便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能剧之舞。

  他的脚下踏着方正而神秘的步伐,蹦跳不止,随着他的蹦跳,手中的长刀也随着步伐一同出击,围绕着面前的斗棠,画着圈进攻不停。

  鲸前坊的刀法大开大合,并且夹杂着戏剧独有的姿态,一举一动间透着说不出的气劲,闪转腾挪,看起来竟然比斗棠还要更加迅猛一些。

  而反观斗棠,好像是被鲸前坊的攻击迷惑住了一般,开始被动防守,手中的长剑不砍不刺,只是轻巧的拨开鲸前坊的攻击,时不时脚下轻点,躲开鲸前坊伸出的狠厉踢击。

  “真是令人惊讶的技艺,如同能剧中的舞蹈一般,却又充满了力量感。”斗棠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鲸前坊阁下,这种武艺简直可以自成一派!”

  鲸前坊斜着身子横出一刀,锋利的刀刃擦着斗棠的头盔闪过,而鲸前坊刚想要想侧面用力割裂斗棠的面庞,却被长剑正好卡在了刀刃的末端,眼看就要朝着他握刀的手砍来,无奈只能后撤。

  但他刚刚收刀,眼前便闪出银光一片,如星河般密布的剑刃猛然释放,无穷尽的杀机刺向鲸前坊。

  鲸前坊见状,脑子里甚至只剩下一个想法:“这是人的力量能斩出来的剑吗?”

  以强大的力量驾驭刀剑,疯狂的斩击在瞬间释放,留给鲸前坊应对的机会只有一个。

  他完全出于本能的抬起了刀,迎了上去。

  “嘡!”

  刀剑相交,炸裂开的声音震耳欲聋。

  而在顷刻间,刚刚那些浩瀚繁多的剑影也消失了,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融入空气之中。

  鲸前坊脸涨的通红,高抬长刀,勉强挡住了斩到自己面前的长剑。

  第357章 请你死在这里吧

  斗棠见状,头盔后的脸露出些许笑意:“看穿了吗?果然这样的小把戏无法糊弄你,鲸前坊。”

  鲸前坊几乎要跪在地上了,原本摆着架势的左手也无奈的按在了刀柄上,抵抗着剑上传来的怪力,咬着牙道:“任先生……难道用邪祟的手段,也算是剑技吗?”

  斗棠嗤笑起来:“鲸前坊阁下似乎对技艺有什么误解。”

  “说到底,你我这样的怪力……”斗棠狠狠前压,头盔上的青光打在了鲸前坊脸上,将那张脸照亮。

  “不是早就跟人类的技艺无关了吗?”

  鲸前坊深吸一口气,意识到斗棠话里有话。

  “任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鲸前坊等待斗棠回答的时候,斗棠猛地抬起了右腿,毫无章法的踹了出去。

  这一脚直接踹在了鲸前坊的心窝,将他踹飞了出去。

  倒飞而出的鲸前坊只感觉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后整个人撞上了已经化作废墟的跑车,发出哐的一声,本就破烂的跑车屁股被他撞出了个凹坑。

  “咳……”鲸前坊轻咳一声,随后赶紧抬起头,举刀戒备。

  但斗棠并没有趁机攻过来,而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鲸前坊,看他恢复架势,才道:“鲸前坊阁下,你已经死了,对吧?”

  斗棠举起剑,指着鲸前坊,冷声道:“这副身体,不过是某种邪祟的产物罢了……我原以为你是个出色的武者,但没想到……是个邪祟啊。”

  “邪祟不邪祟的……重要吗?”鲸前坊冷笑着甩动左臂,将刚刚格挡的反震痛感疏散,瞪着不远处的斗棠道:“任先生不也一样?如此强大的身体……还有那种仿佛在战场历练过无数次的技艺,恐怕也都不属于人类的范畴吧?”

  “技艺是时间的沉淀,武士们在战斗的过程中分化出无数的流派,衍生出不同的剑术……但我从未见过任先生你这样的剑术。”

  鲸前坊眯起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微微颤抖的宝刀,低声道:“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斩杀邪祟而出现的技艺一般。”

  在斗棠的剑术之中,鲸前坊察觉到了异样。

  斗棠的剑术之中,充斥着仿佛要砍杀大型生物而存在的技巧,却又同时存在着对身体极其微弱的操控性,就好像从这套剑术诞生之初,用来对付的生物便不只是人类一般。

  在面对巨力时应该怎么说,在面对灵动小巧的对手时该怎么办,这些对付非人存在的技巧,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取其精华,演化成了同样能对抗人类的招数。

  这些技艺在招数之

  中留下了痕迹,并被鲸前坊察觉到了。

  听到鲸前坊的话,斗棠掂了掂手里的剑,微笑起来,道:“你说的很对,鲸前坊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