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糖豆人暴揍灵异 第70章

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嗯。”

  槐音跪着往前蹭了两步,离斗棠更近了,斗棠能看到她的手放在腿上,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裤子,指节苍白。

  “哥哥,你有没有把我当成过妹妹?”槐音使劲捏着裤子,断断续续说出了这句话。

  斗棠猛地吸了一口气,沉寂良久。

  这场沉默凝固了整个房间,令两个人的耳朵连窗外的风都不能容忍,只能听到槐音的哽咽,还有斗棠那独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嗯。”

  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让槐音满意,她的手只是攥的更近了,然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并不能打破两人之间的坚壁,于是她决定继续。

  “我很沮丧,我觉得我帮不上你的忙……明明我也是皇冠游戏的参与者,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还感到不满,我感到对你的不满,我本不该奢求更多了,你拯救了我,你成为了我新的家人,你对我有求必应,你对我……。”

  她的语气哽咽,说话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她好听又细软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悲伤,更不在温婉——没人会在极度悲伤中仍能保持形象。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昨晚的一切真切的吓到她了,那是根本不属于一般魑魅魍魉的战斗,那也是令人感觉现实割裂成两部分的夜晚。

  这一头,她会在阳光中打游戏,会在久米千夏的陪伴下走在大街上,手里提着购物袋,脸上挂着笑。

  另一头,斗棠像一个斗兽场中饥饿许久的凶兽,在雨夜里肆意破坏,带领着自己杀死的怨灵们横冲直撞,将所有挡路的存在都撕扯成满地碎屑,然后朝着乌云后的月亮咆哮,那心中的狂怒仍未停歇。

  这样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生活,无比违和无比可悲。

  斗棠笨拙的将自己所有疼爱都给了她,但槐音却不想要,她想要斗棠真正的温柔,哪怕只是听他磕磕绊绊的说出一句……一句足够暖心的话。

  槐音将自己所有温暖和依赖都扔进了他的怀里,但斗棠还是会选择扔下她头也不回的冲进雨里,眼中只有那些邪祟。

  “你对我……那份疼爱,或许是你所有的。但我更想用那所有,所有的疼爱……”

  斗棠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双手,她慢慢放松,感受着指节因为过于用力的阵痛。

  斗棠无比温柔的捧着那双手,不敢抬头,手却在颤抖。

  “用那些所有的疼爱换你一句话,一句正视我们之间情感的话,我们真的能做家人吗,真的能做兄妹吗?”

  “我不想,我不想跟你变成赡养或者扶持的关系,就算……”

  她咬着牙,脸上清泪横流,低下头,看着伏低身子的斗棠。

  “就算是我,我身为少女的,一点点无理的要求,哪怕一点点,好不好?”

  她突然将手挣脱,捧住了斗棠的脑袋,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头发里,雨与他的微弱体味冲进鼻腔。

  “我想听你说你在乎我,而不是……而不是这样沉默的关照我,我真的好害怕某天你逞强出了门,然后就,就再也没回来。”

  “我想,坚强起来。”

  斗棠低着头,沉默了好久。

  他突然回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他开始将槐音现在的行为看做一种“呼救”。

  从自己降临这个世界,槐音已经太过缺少正常人的生活,甚至她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缺少了斗棠之后再去生活的样子,但同时也因为自己的年幼而对斗棠产生更多要求。

  她想听他的甜言蜜语,听他压制住理智与沉稳之后真情流露后的亲昵低语,这很正常,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女来说再正常不过,只不过两人的关系太过扭曲,因为她的这份情感被她压抑着——她太懂事了。

  要回应她么?

  第131章 少年,笨拙的呼应然后开始飙车

  或许用筹码来形容感情,不太恰当。

  但很多人就是这么做的。

  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我们会想,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喜欢的地方吗?自己有什么吸引对方跟自己做朋友的地方吗?

  这是极度自卑者心中想的最多的,却也是很多人会有的想法。

  我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她一直跟我相处下去?

  是我的人格魅力,我的社会地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槐音也是这么一个人,她自卑甚至有些自闭,想要将自己封锁在一个房间里,恨不得永远与

  外界断开联系,但却也害怕着自己就此消失,因此在网络上寻找着存在感,寻找着与现实世界的纽带。

  而她与外界最重要的联系纽带,就是斗棠。

  尽管两人的关系已经足够扭曲,但槐音的自卑还是将这条纽带转了无数个圈,使其紧绷无比,一触即断。

  这样的她是惹人怜爱的。

  但同时也是危险的,将自身至于危险之中。

  现在,危险在一夜的翻腾中终于爆炸开来,引爆了少女内心的渴望。

  但对于这样一个自卑的人而言,即使是爆发与渴望都显得那么无力,那么没有底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斗棠顺从她,向斗棠提要求都不知道该以为什么为筹码,甚至到了最后都只能搬出“哪怕只是少女的无理要求”这样的说辞。

  她甚至不敢奢望更多。

  对于这样一个女孩儿,斗棠怎么能不回应,怎么能不疼爱?

  也或许是之前的事情让斗棠的情感变得更加活跃且直接了,他此时毫不犹豫的挣脱了槐音的手臂,然后直起身来,盯着她。

  槐音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她甚至害怕这是斗棠要拒绝她的前兆,赶紧开口:“如果你不愿意也没……”

  但下一秒,斗棠将她搂进了怀里。

  并没有像槐音以为的那样,斗棠并没有去直接告诉她自己真挚的情感,而是道:“你浑身都湿透了,感冒了怎么办?”

  “一夜都没有睡,没精神怎么办?”

  “我不在的时候,你害怕又该怎么办?”

  “在我狂怒的时候,在我化身糖豆人的时候,我总会想到关于你的这些事情。槐音,对于我来说,正视跟你的情感就意味着我要将那些想法拿上台面来,让那些想法无限的影响我,一次又一次告诉我自己……我是真的将你当做了亲人。”

  “我不会甜言蜜语,我对待那些亲密的感情真的很笨拙,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你开心起来,我也不明白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感受到认知到我所有行动背后对你的珍视……”

  “或许就像,就像以前有人评价的那样,我是一个死直男,笨拙又不讨喜,直白又不懂……不懂浪漫,但我可以学,如果你想,我可以去学着说那些话,而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自认为是你虚假的哥哥,也不愿承认心中将你视作妹妹,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把你当做我以前妹妹的替代品……”

  “但我得承认,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在揪痛。”

  “我很迷茫,我承认。”

  斗棠抱着她,用有些颤抖又坚定的语气说着,这个笨拙的人似乎甩开了身上古老灵魂的一部分阻碍,才得以将自己属于人类的情感稍微释放出一些。

  槐音慢慢闭上了眼睛,热泪随之流淌而出,她压抑着自己嚎啕大哭的欲望,回以拥抱,喘着气道:“我也好迷茫……我,我不是说你不在乎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够,觉得你给我的情感,不够有冲击力,不够激烈。”

  虚假的兄妹相拥着,似乎这才感到了一些熟络,而这份可悲的熟络晚来了一年。

  那道高高筑起的墙终于被打破了,但两个人却突然发现,这高墙之后是两个人共同的迷茫。

  斗棠要怎么去证明自己对槐音的情感不是将其当做一个替代品,槐音又要怎样认识到自己究竟对斗棠有怎样的期盼……这让他们还是感到无助。

  但至少这份无助不再像之前那样交给自己苦苦吞咽了。

  也不知道这份扭曲的情感,究竟还算不算普通的亲情。

  躲在走廊里的路子贞,正无奈的咬着牙,蹲在地上听着无力两个人的哽咽,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妈的有病吧这两个人……”

  “互诉亲情什么的,怎么说的跟他妈表白似的?你们这也算兄妹?”

  但抱怨之余,她也清楚认识到一件事,一件斗棠瞒了她这么久的事情。

  斗棠似乎并不是槐音原来的哥哥……也就是说,他不是什么桐生斗棠。

  联系上之前他在饭馆说的自己是任先生……整件事变得有些蹊跷。

  屋里的两人平复了心情,斗棠小声在槐音耳边问:“赶紧把衣服换了吧,去洗一个热水澡,好不好?我害怕你感冒。”

  要是以前的斗棠,恐怕不会这样说话,他只会从别人的角度出发比如“感冒就不好了”之类的,而不会说是自己害怕她感冒。

  这句话让槐音脸红了红,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又在斗棠脖子里蹭了蹭,用娇憨的鼻音“嗯”了一声。

  应完,她离开斗棠的怀抱,赶紧拿起自己放衣服的包,一溜烟跑进了浴室里。

  斗棠擦了擦眼角,让自己尽力别那么狼狈,然后站起身,出了房间。

  此时的走廊里,已经看不到路子贞的身影,他走下楼,却看到路子贞站

  在玄关那里,背着手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这让斗棠以为她没动过地方,一直站在玄关。

  杏子老师在民居的大厅里说着什么,但斗棠没注意听。

  路子贞回过头来,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盯着斗棠道:“你眼眶红了。”

  “是洋葱,我加了洋葱。”

  路子贞噗嗤笑出了声:“喂,这么老的梗,恐怕都没人会接啦!”

  “你听得懂不就好了。”斗棠也笑了笑。

  路子贞稍微收敛笑意,道:“怎么,安慰好妹妹了?”

  “……或许算是她安慰我?”

  路子贞走上前来,先是做贼心虚似的看了一眼民居大厅,发现没人在意这边之后,伸手在斗棠胸膛上一点。

  “是吗,我还在想,如果你接收了点妹妹那边的负能,姐姐这里能好好……好好安慰你一下呢。”

  斗棠低头看了看胸膛上的手指,嗤笑道:“是吗,那如果我真的回应,有本事你别躲啊。”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抓路子贞的手,但这个狡猾的女人赶紧后退了一步。

  “拜托,像我这种万能女孩儿,能帅能美的,我的初体验可是很珍贵的。”

  释怀了不少的斗棠接腔道:“没关系,你可以自己先练习一段时间,我没什么膜情结,那只是层肉罢了。”

  似乎没想到斗棠会飙出这种黄腔,路子贞脸上挂着错愕与潮红,努了努嘴唇哼了一声。

  “不,不是那个意思……如果要给你,我也一定要给你最好的,对吧?”

  “还有,你听听你说的话,真是直男癌……我这就让女权冲你!”

  斗棠看着眼前这个狐狸一样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32章 他来自地狱

  “恕我直言,你根本没有必要存在‘给我最好的’那样的想法,你跟我……我们说到底也就是……”

  斗棠话还没说完,路子贞就伸出手堵住了他的嘴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真是笨蛋……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坏了女孩子的兴致?”

  “……抱歉。”

  “算了算了。”她不满的拽着斗棠的嘴唇,虽然皱眉,却仍带着温柔:“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情感上是如此被动,甚至害怕跟别人发展亲密关系……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斗棠没回答,毕竟刚才槐音也表达过类似的话——他在感情方面太被动与畏手畏脚了。

  而路子贞似乎与他恰恰相反,这个女人似乎对正邪没有任何概念,同时无比清晰的面对着自己的感情,她的情感是如此激烈而具有存在感,与斗棠截然不同。

  路子贞看着他的眼睛,注视了好一会儿,才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往后退的同时耸肩道:“好了,你眼里满是疲惫,我也累了,我想回酒店休息。”

  “过两天的庙会……我也会参加。”她非常坦然的伸出手指勾了勾,“所以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来一场跟邪祟没关系的约会,怎么样?”

  “至于槐音,拜托,你应该给她一点社交空间,不然她会一直自闭下去,除了依赖你找不到生活中其他的意义,那样对她并不好。”

  斗棠没有犹豫,当即道:“只有我们两个?在槐音刚刚闹过一次情绪的现在?不太合适。”

  “切,妹控。”路子贞啧了一声,很不爽的扭头就走,一路走出大门,随意的摆了摆手,声音从外面传来:“那就三个人一起!我没所谓的!”

  “别用那样诡异的语气说令人误会的话!”

  送走路子贞,斗棠跟杏子老师说了一声,今天本来要做一场自习课,但因为发生这种事而中断了,二年B班打算暂时在民居待命,等接到警方的通知之后再定夺接下来的行程。

  也就是说,斗棠可以回房间休息了,尽管房间的窗户破了,但只要将碎玻璃打扫一下,还是能住人的。

  至少,能舒缓他这久违的疲惫。

  身体还在发出悲鸣,告诉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自己身体内发生的改变彻底扭转了某些东西,这种劳累甚至令他难以提起兴致去查看自己得到的皇冠与邪祟灵魂。

  回到房间,他直接衣服都不脱,打扫完地上的碎玻璃之后就钻进了被窝,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一个湿漉漉的身影靠近了他。

  槐音看着他脸上罕见的疲惫,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同样熬了一夜,但状态比起斗棠还要好一点,这足以说明斗棠现在的状态有多差。

  “哥哥……至少把衣服脱掉再睡啊。”她戳了戳斗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