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糖豆人暴揍灵异 第84章

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镜子中的他穿着立领学生服,服装上金色的扣子闪闪发光,披着的羽织上,那些波浪状的纹路仿佛真正的大海,微微颤抖起来。

  他单手抚摸面庞,眼中的青光没有减弱反而开始活跃跳动,甚至从眼眶处蔓延了出来,如同眼中升起了篝火。

  浓厚的怨气包裹着身体,丝丝缕缕如同空中飘飞的蚕丝,向整个房间扩散。

  那些怨气就像是羽织的延伸,顺着衣服的纹理化作波浪,斗棠身体的边缘都因此模糊

  不清起来,令人联想到身处黑暗中难以辨别身形的鬼魅。

  窗外明明仍是艳阳,屋内却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气温都低了下来。

  斗棠对此却毫无感觉,依旧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要思考什么却感觉大脑钝涩,眼前一片混沌。

  他在试图重现之前的情景,从糖豆人世界释放出那些怨灵褪下的躯壳,用怨气引导这个世界,重现鬼打墙结界的效果。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个举动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一般来说,那种结界……是只有邪祟才能拥有的力量,那是邪祟用来迷惑活人的方法,是仇恨与混乱之下的怨念产物。

  如果真的拥有那种力量,自己还能算是自己吗,难道也算是一个邪祟了?

  反正都当了糖豆人,此时再去计较那些,没有意义。

  怨气从飘飞的蚕丝变成了轻薄的丝绸,均匀而轻缓的盖在了房间内的家具上,又好像有生命似的爬上了墙,逐渐将整个房间包裹。

  斗棠缓缓伸出手,在虚无中抚摸,镜子中他背后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抹痕。

  就好像他在糖豆人世界呼风唤雨随意改造世界那样。

  他曲指成爪,向下一抓。

  “噗,嘶——”

  镜中,自己身后的墙上突然出现了长长的四道抓痕,墙灰随之掉落,落到了床头柜上,有些还洒到了床上。

  就好像那些怨灵制造的幻境一样。

  斗棠用手掌在面前一抹,身后的墙便恢复了原样,没有什么抓痕,更没有掉落的墙灰,那一切都是幻觉罢了。

  他微笑着继续伸出手,双手套上了黑紫色的手套,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揉捏起来。

  镜中的自己缓缓变样,羽织沿着波浪纹路展开了一只只青色的眼睛,一颗颗扣子融化成滚烫的金色液体朝着四周不符合物理的流淌。

  上百只眼睛,加上滚烫黄金化作的花朵,眼中燃烧着青鬼的光芒,身体释放着阴冷而又骇人的黑紫色怨气。此时的斗棠不像是个行走世间除灵驱魔的正派,倒像是一个身负沉重过往因此怨气冲天的恶魔。

  他却好像很满意,虽然现在的幻象都只是在现实物质的基础上改变,但这至少说明……他真的摸到门槛了。

  此时的他像沉醉在新玩物中的孩童,尽情揉捏着房间中的一切,白色的被子被他揉捏成纯白色的巨狼,深红色的桌子裂开血盆大口,窗帘上凝现出一张张属于他的人脸……

  好好的房间,明明还能看到窗外的阳光,却好像变成了邪祟横行的地狱。

  “地狱……”

  斗棠想到这里,手再次在面前一抹,隐藏在青光之下的眼瞳猛然紧缩。

  他微微屏息,心跳加快。

  镜中,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个连日光也无法照亮的黑色人影。

  为首的,就站在自己右手边,那是一个……一个矮小的娇俏身影。

  斗棠仿佛不敢打扰眼前的一幕,滚烫的热泪瞬间流了出来,他缓缓伸出手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将手伸向自己身边的黑影,从镜中看,自己的手很快就要触及她那黑暗一片却能看出来很娇嫩的脸颊。

  羽织上的眼睛似乎不忍看到这一幕,在那里疯狂的眨动着,金色扣子变成的液体流满了他全身,甚至向着他的脸颊而来,从脖子处一路攀升。

  他将手微微伸了过去。

  手没入了那个娇俏身影的黑暗中,手上并没有传来任何触碰到的感觉。

  他摸了个空。

  第28章 少女鼓起勇气

  手落入黑暗中,他似乎有些愣住了,手浸没在那片黑暗里,一动不动。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眼前的不过是幻象罢了。

  “呼……”

  他长出一口气,感觉心里好像要有一块地方被死死拽着,拧着,直到捏碎成一缕缕细小的碎屑。

  或许路子贞说的没错,我真的是行走的地狱,我做了那些我重视的人的地狱,所以才能成为邪祟的地狱。

  用游戏麻痹自己,用冰冷去面对自己的感情,结果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是否能有所改变呢?

  不做任先生,而是去做糖豆人,好像……也不错。

  他独自惆怅,没有注意到,身后浴室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换了身浴袍的槐音光脚踩在地上,刚刚出浴还是粉红色的脚丫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小步前行,在黑色的人影中穿梭。

  她并未害怕那些人影,在斗棠的梦中她已经见过更加悲惨的一幕,见过斗棠经历过的那些生离死别,对这些幻象已经没了感觉。

  但看着镜子前如同厉鬼般的那个人,槐音还是感觉到了揪心。

  斗棠跟她面临的处境其实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孤独。

  试想一下,一夜之间,你所有能依赖的亲人全都消失不见,会是什么感觉?

  一觉醒来,没人会为你做饭

  ,家里的水电不会有人惦记,冬天到了也不会有人从衣柜里将厚衣服抱出来笑着叫你帮忙一起整理,甚至你未来将要如何生活都是一种迷茫。

  你甚至不能像离家的孩子那样跟亲人们打一个电话,你曾经所有的人生此刻都坍塌成一块残破不堪的废墟,你站在废墟中,跟失去了一切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会关心你生病与否,生活是否顺利,你不能再有一个去依偎的怀抱,甚至就连生命本身都失去了意义,你没有能为之奋斗的明天,你不知道生活该怎样继续,你甚至做不到在生病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在家里忙前忙后,眼中充斥着对你的爱。

  就连看到那种情况,都是一种奢望了。

  槐音就曾经面临那样的情况,所以她近乎偏执的想要将斗棠视作自己的家人,一直管他叫哥哥,就是自己最真实和最绝望的倔强。

  在她眼中,斗棠就是无所不能的,她就是自己全部的指望,对未来的所有期盼都在他身上凝缩成看得见的光景。

  但现在她才猛然意识到,斗棠也不过是个人罢了,是个跟她一样经历过剧痛的人。

  她在黑影间穿梭,甚至钻进黑影的体内,透过一层薄薄的黑色滤镜去看那个满脸惆怅与落寞的少年。

  来到镜子正后方,槐音隐藏在黑影内部,看着斗棠。

  斗棠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来回挥着手,看着自己的手一次又一次触碰到那个女孩儿的幻影,却一次又一次落空。

  眼中的青色火焰早已熄灭,斗棠双眼空洞,不停地流着泪。

  他肩膀有些颤抖,这样浓重的情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当然,除开糖豆人状态下的暴怒。

  听着斗棠紊乱的呼吸,槐音有些忍不住了,她慢慢向前走去。

  斗棠再次抬起手,就像在期待什么奇迹似的,手指颤抖也要再次去触摸那个身影。

  这一次,手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一个柔嫩而又有些湿漉漉的脸。

  泪眼婆娑的槐音,从黑影中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都还没擦干,浑身透着热热的湿润气息,肌肤因为热水而变得粉嫩,看起来吹弹可破。

  她接受着斗棠在脸上的抚摸,微微歪头,流着泪无言的看着他。

  黑影开始崩塌,怨气迅速消散不见,斗棠那正如恶魔般崩解扭曲的服装也瞬间恢复了原状,阴气森森的房间恢复了温暖,窗外的日光这才壮着胆子从窗户洒下。

  斗棠眼神迷离的摸了摸槐音的脸蛋,嘴唇颤抖了好久才开口道:“……怎么不吹头发?”

  对,就是你这种,明明自己很痛苦,却还要装没事,还要去关心别人的态度,令人心痛。

  槐音在心里小声说道。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温香的气息钻进了斗棠的鼻腔,让他清楚的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是真真切切的。

  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抽出手来,却被槐音一把拉住。

  槐音握着他的手,继续用脸颊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半阖眼眸看着他,小声道:“很难受么?”

  “……不,只是,只是很久没这样过了。”斗棠深吸一口气答道。

  槐音的脸红了一下,然后似乎给自己打了打气,咽了口唾沫,道:“现在呢,好点了吗?”

  “呃,我,现在……好多了。”

  看着斗棠眼中因为她少有的勇敢而感到无所适从的目光,槐音继续往前弓了弓身,有些松垮的浴袍耷拉下来一点。

  但她毫无感觉,语气轻柔而稚嫩,像是撒娇般道:“那,那我有没有,有没有更靠近妹妹一点呢?”

  “你就是我的妹妹。”斗棠反倒有些斩钉截铁起来,立刻回答道:“我们是家人,我之前,之前答应你了。”

  “嗯,嗯……”

  槐音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冲进了他怀里,拥抱着他,将自己的重心全都交给了他。

  斗棠先是有些惊愕,但很快恢复平静,手指颤抖着慢慢摸上了她散发着香气的湿漉头发,看着那满头秀发在指尖流淌而过。

  “谢谢你。”

  他微微歪头,在槐音的耳边低语。

  槐音瞬间觉得一股热浪顺着耳朵灌了进来,她刚因为勇气而提起来劲的身体顿时松懈,埋首在他的肩头,眼里的泪止不住流下,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而哭。

  小小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斗棠抚摸着她的背,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

  这股静默直到槐音的身体抖了一下,才结束。

  随后,她微微张嘴。

  “啊嘁……”

  她打了个喷嚏。

  斗棠哑然失笑:“小笨蛋……快去吹头发,不然等下要着凉了!”

  槐音揉着鼻子站起身来,身上的浴袍随之垂下,因为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腰带已经散开,宽松浴袍直接从中间打开了。

  “……”她感受到身前的凉意,突然愣住了

  。

  斗棠先是向下看了看,然后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29章 祭典

  天色渐暗。

  斗棠环视房间,槐音正在镜子前小心翼翼的穿戴和服,桌子上放着被她吃了一半的糖苹果,红色的糖壳闪着华润的光。

  床上散落着两人的衣物,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晚霞照着半边床铺将其染成了金色。

  坐在床上,斗棠将双手插在羽织宽大的袖子里,看着眼前极具生活感的房间,有些出神,脸上闪着微不可查的欣喜。

  镜子前的槐音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道:“哥哥,怎么样?”

  当初斗棠与槐音挑选的和服颜色是黄色,在斗棠看来如同油菜花一样充满了活力与稚嫩的颜色。

  但是日本种植油菜花的地方并不多,也只有秋田那边有一条所谓的油菜花之路能算是风景,身处东京的斗棠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明媚的嫩黄色了。

  而此时被包裹在油菜花黄之下的,则是如花朵般明媚的少女,她有些害羞的笑着,微微撩起头发,梳成两个垂下的马尾,双手微微抬起托着头发,似乎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斗棠的眼皮抖了抖,似乎有些懵,然后才道:“很好看,比那天在店里试的还要好看呢。”

  槐音很欣喜,原地转了个圈,然后道:“我们现在就去祭典么?”

  斗棠站起身来道:“随时都可以。”

  斗棠还是穿着拍照的那身衣服,两人收拾一下便出了门。

  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定睛一看,正是那几位同学。

  “看。”早川瑞枝搂着自己的妹妹早川香苗兴奋道:“我就说吧,桐生君这样的人肯定拗不过槐音酱的,他肯定会被拽着一起去逛庙会!”

  长伊吹撇撇嘴,而久米千夏则欣喜的看向他,但此时的她换了身衣服,并未穿那身和服。

  心情好了不少的斗棠走上前,笑着道:“你们就没别的朋友了么?为什么非要等我?”

  “可别这么说。”瑞枝耸肩:“我们只是想跟槐音酱一起玩,至于桐生君,是附属物啦,就好像槐音酱的挂件一样!”

  挂件?

  斗棠哭笑不得。

  “诶话说,桐生君跟槐音酱的衣服还真不错呢,难道你们来之前就知道这里要开祭典了吗?”长伊吹看着斗棠与槐音身上的衣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