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你今年才二十六,要是三十岁能爬到市长的位置上,三十五去省里,四十岁混一个厅长,五十岁才有机会去问鼎那封疆大吏的位置呐!”
“一步快,就步步快,慢一步,那就是天差地别了!你那些同门,现在混的最好的,都已经是副市长,你怎么还死盯着那个县长呢?”
赵建阳面对着市长的感情牌,甚至是把他老爹嘱托都抬出来了,但他还是坚持:“市长,不需要再劝我了,这个县长我非当不可,元首让我下来当县长,我就必须要当,师命难违!”
赵建阳理论上也是赵炎的徒弟,但却不是第一批淞沪入党的元老,而是在长沙入党的,所以在没有获得赵炎的真正认可之前。
赵建阳没法像那些元老一样喊出那一声师父,只能称赵炎为元首。
赵建阳不在乎什么官位前途,他此生最大的念想和愿望就是能够获得赵炎的认可,然后光明正大的喊赵炎一声师父。
哪怕基层当一辈子县长又能如何?只要是赵炎能够记起来他这位执行师命的土地,认可他一次,那就足够了!
听到赵建阳搬出来了师命难违,市长这下彻底没有任何办法了,元首都被对方抬出来了,他怎么敢说一个不字呢?
“唉,行吧!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会阻拦。”
“华安县那边现在是依然还是代理县长张普凯,本来这家伙到处跑关系想要转正,能力也还行,现在你非要抢这个位置,只能算他倒霉了。
你就去华安县当县长吧,流程报告我给你打,这两天你做好交接就行了。”
市长起身,拎起了开水瓶走到了脸盆架旁边,到了一些热水泡上一条毛巾,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赵建阳脸上则是开心极了:“市长,多谢您的栽培,建阳必定铭记于心!”
市长把热毛巾敷在了额头上,无奈的摆了摆手:“这是哪门子栽培呐,你将来别怪我,别跟我结仇就行了!”
赵建阳笑道:“路是我自己选的,哪里会怪别人,还请市长放心,建阳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市长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干,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赵建阳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市政府,回家准备收拾东西了。
而在两百多里外的华安县,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和手底下镇长们开会的代理县长张普凯,则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不知道为何,总觉着心里头突然有些失落感袭来。
会议开着开着,张普凯也是有些意兴阑珊了,说完了事情之后,没有再像往常那般耍耍官威搞长篇讲话了,而是匆匆宣布散会了。
会议结束之后,张普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林继舜:“老林,别着急走,晚上去我家喝一杯,明天再回去。”
林继舜一看到老张这幅样子,就知道对方明显是有事儿要和他商量了,也就点头答应下来了。
散会之后,张普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而林继舜则是去了外面跟几个镇长和县里面的科长一块聊天吹牛。
几个镇长都是羡慕县里面有这么高大上的衙门堂口,而他们几个镇的镇政府那可就真是一言难尽了。
现在基层县一级的行政单位都是从原来的县衙改建而来的,而镇政府以前则没有这个机构,全都是各显神通自己找地方,有些镇是拿破庙当办公地,有些则是拿前朝的仓库、驿站改建而来。
之前各个镇政府就那么阿猫阿狗三五只,撑死了最大的县城城关镇也就是十来个人编制,勉强够用了。
可今年以来,镇政府行政机构人员就在不断扩充了,普遍都是扩编到了二三十人,政府办公地根本不够用了,可就是没钱扩建!
镇长们如今最大的梦想都不是升官发财了,而是能够像县政府里面这些科长一样拥有一个像样的办公室就可以了。
吹完牛皮之后,到了晚饭时刻,几个镇长谁都不先开口,都不想请客吃饭,林继舜看到这些小气吧啦的同僚就来气,踩灭了烟头之后就告辞离开了,你们不请,老子也不请,我去县长家吃去!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老张家之后,张普凯已经坐在了堂屋饭桌边上等着了,老张他媳妇则是一个劲的忙活饭菜,看到林继舜来了还得抽空泡茶。
“先坐吧!”张普凯掏出一包湘江牌卷烟,递了一根给林继舜。
“嚯,两毛五一包的湘江烟,你老张还真是阔气了,我都只敢抽旱烟!不愧是县长,就是不一样!”林继舜乐呵呵的接过烟点上了,但低头一看,却发现张普凯脚下都已经快一地烟头了。
林继舜纳闷道:“你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一个人抽这么多?”
张普凯吐了一口烟,愁眉紧锁的说道:“唉,代理县长终究还是代理的,估计是转不了正了。”
林继舜道:“嗯?怎么,你收到消息了,还是上头已经派人下来了?”
张普凯道:“这哪里还用得着消息,前任县长贪污,全家都进去了,我代理这县长已经大半年了,一直都跟个小媳妇似的,谨小慎微伺候上面,本以为可以转正了。
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肯定是没戏了,上头迟早都得派人下来的,到时候我还是副县长继续熬吧。”
林继舜不置可否,只是劝说道:“老张呐,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看开些!”
张普凯有些不甘道:“这要是没尝过县长的滋味,我倒是挺看得开的,毕竟这辈子没想过能当县令,如今当一个县丞我都是心满意足了。
可尝过了这当百里侯的滋味之后,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感觉呐,真是舍不得!”
林继舜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老张呐,你说这官得当多大,才叫大呐?”
“你要摆清位置,我也要摆清楚位置!”
“知足常乐吧,若是没有元首率领我们走入共和,你我恐怕都还只是胥吏贱民和满清奴才呢,哪里有如今的风光?”
张普凯点了点头,狠狠丢掉了烟头:“是呀,这次败了,下次我再来!只要人没进去,一切都有可能,我就不信这辈子当不了县长?”
林继舜赞同道:“你这年纪当市长估计够呛,但混一个县长还是没问题的,现在不升你也是正常,你这副县长任期都还没满呢!”
共和国的公务员新制,每一级的铨叙任期是五年,也就是科员升处员那都是五年一次升迁,再往上也都是如此。
职务任期至少两年,不管当什么,镇长副县长还是市长,少说你也得当两年以上才有升职机会。
张普凯的职务任期足够了,但级别铨叙年限不够,从科员爬到处员也就才三年,你现在就想混到大圆满,没这么好的事儿。
除非是有重大成绩或者功劳,这样才可以酌情减少铨叙年限,或者是破格提拔。
第215章屋檐滴水代接代
果不其然,三日后,华安县城关镇码头上来了一艘公务船,市里面的人事处长亲自送着赵建阳前来华安县上任。
市政府核心圈的厅员级人事处长一路把赵建阳送到了县政府,还亲自主持了上任会,摆明了要给赵建阳站台,并且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别看新任县长很年轻,但在市里面是有人的!
林继舜也是头一次见到了本市核心圈的高官,他也参加了上任会,新县长来的前一天就有人通知了,今天的上任会,没有哪个镇长敢缺席请假的,全都来了。
平日里坐在县衙公堂主位上的张普凯今天也是坐在了堂下,脸色很严肃,眼神中都是落寞。
人事处长讲了一番口水官话之后,就婉拒了县里面的晚饭邀请,带着人离开了县衙返回市里去了。
上头的人走了之后,赵建阳就舍我其谁的坐到了公堂主位之上,拍了一下惊堂木,肃清会场秩序。
然后当着全县八个镇长还有几位科长以及副县长的面,做了一番任职讲话。
复兴党的一脉徒子徒孙全都继承了赵炎的演讲风格,粗暴直接并且慷慨激昂。
赵建阳这才刚上任就点明了自己接下来想要干什么,并且对于目前华安县的发展现状表达了不满,提出了几点需要整改的地方,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刻就烧了起来。
赵建阳对于华安县可不是完全没有了解的,之前担任水利处处长的时候,华安县他就来过好几趟了,当时整治华安县水利他就发现了一些问题,只是碍于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也就没吭声而已。
现在他成了县长,那就是妥妥下狠手整改了,县长的权利在全县那就是数一无二的。
基层市县可没有什么二把手必须得跟一把手打擂台的政治潜规则,也没有所谓的反对派政治刹车,一把手就是纯纯的一言堂存在。
只有到了省部级别,那才有这些规矩。
坐到公堂之上,看着底下一群下属,背后就是全县地图,此刻的赵建阳浑身都是力量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呐。
市政府一个处长当着看似风风火火,长官全市水利设施建设发展,但上面一群上司盯着,处处受限,根本比不上当县长,直接自己就是一把手,虽然再也管不到其他县的事儿了,但本县所有事都是自己说了算!
赵建阳的任职讲话没说多久,也就是十几分钟,然后就宣布散会,自己带着秘书去了办公室熟悉办公环境。
其他人也都是各自立场三三俩俩的出去抽烟聊天去了,林继舜就跟着张普凯一块,站在一棵树下面聊天。
张普凯现在回过神了,他匪夷所思的对着林继舜说道:“我谁都想了,就是没想到是赵建阳下来当县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好的水利处长当着,市政府城里面当官,为何突然就被调下来了?”
林继舜也想不通:“这年纪轻轻就混到市政府了,而且看今天这架势,他明显背后就有人呐,怎么会贬到我们华安县来了,难不成犯错了?”
张普凯摇头:“赵建阳我打过交道,而且还是好几次,是个能干事儿而且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据说还是京师下来的。
谁都会犯错,他肯定不会,平日里连根烟都不抽,你送快腊肉他都得给你回一瓶酒的官,哪里会犯错?”
林继舜想了想,也赞同点了点头,这位前水利处处长也来过梅花镇,帮着梅花镇干了不少实事儿,而且走的时候连点土特产都不收,不像是那种会犯错的官。
张普凯扔掉了烟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咱们得老实一点了,千万不能再飘了,不然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指不定就把我俩给烧死了!”
林继舜撇过头道:“烧我?怎么可能?真以为我是泥巴捏的?”
林继舜可不怕赵建阳,他是军队退役的,以前的老师长现在都是中将大佬了,而且他本人还跟着赵炎亲征过漠北,这资历不敢说欺负别人,但谁敢欺负他,他也能把官司打到京城去!
“你老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之前当代理县长的时候可是官威赫赫,谁知道赵县长会不会拿你杀鸡儆猴呢?”
张普凯嘴硬道:“我又没干犯法的事儿,耍耍威风怎么了?都是处员,他想弄我,那也得有一个过得去的由头才行,老子才不怕!”
张普凯现在浑身上下就一张嘴巴硬了,一脸的强硬,看上去真就像不怕赵建阳一样。
“张副县,县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就去!”县政府办公室秘书跑了过来,通知张普凯去赵建阳的办公室。
刚刚都还满脸无惧的张普凯听到之后,立刻脖子一缩,心里头虚的不行了。
“马上到!”
张普凯一路小跑,从公堂旁边的小门穿入,直奔后院的县长办公室而去。
林继舜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县政府,准备回梅花镇了。
县政府承袭前清县衙的结构,分为三堂两门,大门就是放鸣冤鼓的地方,朝南开,也就是老话说的,有理没钱莫进来的那道门。
大门进去就是甬道,甬道尽头就是仪门,这道门进去之后才是县政府核心。
一堂也就是公堂,前清县令审案子的地方,现在则是政府开大会的地方,一堂旁边有侧门,侧门进去就是二堂,二堂就是县长办公室了。
再往里面就是三堂,三堂就是县长的居所和客厅相当于是后世的县委大院,除了县长居所还有一些其他宿舍,提供给外地官员居住。
三堂两门构成了四进院结构,一进院子里面,仪门东侧是监狱负责关押犯人的所在,但也都是临时关押,审判完毕之后都会送往省里。
贴近大门院墙处就是食堂,县政府里面所有人的伙食都是这里做出来的。
一进院甬道西侧,就是县政府招待馆,迎来送往的客人和上官都住这里面,因为靠近监区,二十四小时巡逻警卫,安全性比较高。
招待馆的对面就是县警局,以前是县衙三班,现在改成警局,常年进驻至少二十名武装警察。
二进院里面也很宽敞,就在公堂前东西两侧,分部税务科、农业科、基建科、人事科、水利科等县政府下属机构。
公堂两侧则是县政府办公室和档案馆,三进院里面就是财务科和县法院所在地,刑名诉讼都是在三进院审理,不用再去公堂审案子了。
四进院差不多就是县委大院了,主要都是居住所用,县长如果有钱的话,还可以弄一个私人厨房在这里面,家属也可以跟着一块住进来。
现在就可以差不多了解,为啥镇长们都羡慕镇政府了,这么大一个四进院子,就连科长都有自己的办公室,谁看了都觉着这才叫官府!
张普凯一路心怀忐忑,来到了二堂中央的县长办公室里面,前几天这都还是他的办公场地呢,现在自己来了就是客人了。
“县长,您找我?”张普凯进了门之后,也还是保持了二把手的架子,直接就坐下来了。
赵建阳撇了一眼也没在意,吩咐人上茶,然后说道:“张副县长,你我之间也是认识的,介绍什么就没必要了。”
“我这人你也应该大致清楚,现在你我搭班共事,希望今后能够密切配合,把华安县搞起来,而不是搞垮!”
张普凯连连点头:“县长说的是,您就是一县之长,本地父母官了,往后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对配合!”
张普凯还以为赵建阳这是在说客套话呢,也是没有多少警惕就应承下来了。
但他没想到的却是,赵建阳当真了,他转手就翻出来了一堆文案和申请:“行,我也不客气了。”
“请问张副县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儿,各镇打上来的办公场地修建申请,还有本县多处河堤修缮、码头扩建、沿河公路修建”
“这些工程都签字批准了,而且财政拨款都已经写明下发了,为何我从前来华安县没见过动工,现在来了华安县依然还是没看到一点影子?”
赵建阳明知故问,这些事儿都是得找前任县长和前任市长去扯皮,因为钱都给他们贪了。
后来这些人被抓了,赃款也连本带利收回来了,但却没有还到县里来,而是被新任省长张兴华给截胡了,不然张兴华哪来这么钱,又是办大学,又是搞基建的?
张普凯赶紧解释前因后果,最后一脸苦笑道:“县长,这屋檐滴水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账呐!”
“我可从没有伸手,更没有拿一分呐,这钱现在上头据说是收缴了,但却没有还回来,这堆文件现在都是烂账了!”
赵建阳拍了拍桌子道:“上头不还钱,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县政府不是村口,我们也是官员,不是村口大娘!”
“字签了,文件也批了,那必须做成!这些工程之前搞不成,现在那就得开始干!”
张普凯都懵了,这县长脑子毛病么?都说了没钱,你拿什么搞,难不成
张普凯赶紧劝说道:“县长,财政上还有七八万,但这些可都是教育款和全县官员工资和伙食费呐,每一笔都是有用途的,可不能挪用呐,挪用了就得出大问题!”
张普凯魂都快被吓出来了,没钱还想搞基建,那就只能是挪用其他款项咯,但账目上每一笔钱都是有用途的。
教育款、助农款、政府办公费、人员工资、伙食费乱七八糟全县支出都在这里面了,前任县长那么贪,他也不敢动这里面的钱,因为一旦动了那就立马爆雷。
到时候谁都跑不了,赵建阳第一个,他张普凯就是第二个了。
“谁说我要去动专款了,你脑子进水了,我可没有!”赵建阳瞧着桌子,强调道:“专款不动,县里面不是有银行么?以县政府的名义找银行借钱,就拿这座县政府四进院作抵押,如果不够,就把县里面一百五十亩的公地也加上去。”
“全都抵押出去,找银行借钱,借十五万,然后把之前签字批准的这些工程都给我搞起来!”
“你负责牵头具体实施,把财务科长也叫上,借到钱之后,就成立工作组,联合基建科、水利科,把这些工程项目都推进下去。”
“啊?”张普凯更加懵了:“县长,您这比动专款更吓人了,省里面之前省长发债券都让中枢训斥了,我们市县都接到严令了,谁都不准这么干呐。”
中枢对于地方发债是很敏感,不为别的,就是怕贪污,不发债的话,贪官顶多就是贪走财政资金,可如果允许发债的话,那贪官可就不知道能贪多少了,最后估计就是满地大窟窿,中枢就算是卖身也不一定能够填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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