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130章

作者:不易长官

现在基本上地方谁敢发债,中枢巡视组立马就下来。

赵建阳看到张普凯这副还没开干就被吓破胆的样子,立马就来气了:“中枢那是禁止地方发债券,我们小小一个华安县,哪来的资格发债券?

我说的是贷款,找银行贷款!有抵押的,而且哪来也是干正事儿,你怕什么?”

政府发债不行,但借债还是允许的,就是没多少人会这么干,因为官府找民间借钱太丢人了,守旧派官员根本不干这事儿,也就是激进派官员才会这么干。

政府借钱的最佳途径就是找银行了,民间那是很难借到的,因为老百姓没这么多钱借给你,就算是有,也不会借给你的。

银行就不一样了,现在普及下来最广的就是中国银行,这家银行直辖中央银行和财政部管理,一视同仁的向全中国借钱,而且他们肩负放水的任务,只要你敢借,能够拿得出抵押物,他们就敢放贷。

至于说地方政府敢赖账?敢不还钱?银行那就真敢把你的县政府大院给收走拍卖,你耍横都没用,因为人家背后有的是大佬撑腰。

地方政府如果敢拿行政力量来强压银行,银行就敢召唤中枢财税联合工作组!

第216章凭本事借钱,为啥要背锅?

赵建阳的激进想法让张普凯这种前朝出身的官员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就算是再怎么想往上爬,对县长的位置再怎么执着,他也不敢想出借钱搞政绩的办法来。

“县长三思呐!这么搞,您算是上面有人,那也扛不住压力的,真要是借了,省里面,市里面都会盯着我们找麻烦的!”

赵建阳冷哼道:“找麻烦?那就来吧!有本事他们把之前的赃款退回来呐,明明是我们的钱,追回来了,但不还回来,这算什么事儿?”

赵建阳把一堆案卷文书重重拍在了桌子上:“谁来找麻烦,就把这些给他看,要么把钱送回来,要不然我们就借钱!”

“这窟窿不是我俩弄出来的,更不是华安县搞出来,凭啥我们要背锅?上头把钱截留了,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谁要是说我们做得不对不,那就让他们领走这些文件,谁敢拿走这些纸,我就可以当没发生过,不借钱了,也不搞这些工程了!”

张普凯终于明白了,人家为何年纪轻轻就当县长了,三十岁不到就是一地父母官,就这气魄,他不得不服呐。

上头如果不同意,那华安县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甩锅了,没钱怎么干事儿,那这些文件谁不同意谁就得领走了。

这上面这些工程和款项批复文件,都是盖了公章打印,而且还有前任县长签名的,都是具备政府公信力背书的,谁敢当成没有发生过?

就算是市长来了,他也不敢带走这些文件,谁带走谁就要负责到底的。

张普凯也是妥协配合了:“县长,借钱没问题,利息我最多可以谈到年息百分之四,银行那群蚂蟥,他们吸血比贪官都还厉害呐。”

“这钱借出来容易,但想要还回去可就难了。”

赵建阳安抚道:“不要怕,我们又不是往自己口袋里面贪,借出来都是办正事儿,到时候路修通了,码头扩建了。

全县交通就顺畅了,经济来往也会更加密集频繁,收税肯定更多,中枢和地方三七分,我们和省里市里也能三七分嘛。

还有河堤,这是肯定要修的,河两岸多少良田呐,还都是上好的水浇地,就是因为水灾,谁都不敢种,河堤水库那些修起来,今年本县农业产量就得翻倍!”

“经济农业都搞上去了,还怕什么没钱还账?”

“道路和码头我们也不是白修的,元首说过一句话:贷款修路,收费还贷!到时候码头上、路面上都要设收费站,老百姓路过没事儿,商贩车辆过路就得收钱,一次五分钱一毛钱,难道他们还给不起?”

“积少成多,再加上财政收入,总还是能扛得住贷款的!”

张普凯问道:“那镇政府办公地扩建修缮呢,这也得不少钱呐,镇政府修完了,总不能收过路费吧?”

赵建阳伸手指着张普凯说道:“老张呐,难怪你当了这么久的代理县长都转不了正,你光找上面的关系,下面根本没人,我看也就只有那个林继舜和你关系还不错。其他镇长都没拿你当回事儿。”

“你不想着他们,凭啥关键时刻他们就得想着你?”

“我之前修水利的时候来华安县,看到那些个破庙和驿站改成的镇政府,我这个水利处长都看不下去了。”

“底下人连办公的地方都是四处漏风,你让他们怎么安心干事,镇政府都没有一个正形,老百姓看到怎么想?”

守旧派官员认为政府衙门破烂可以展现廉洁,但实际上这玩意儿就是过犹不及的事情,你太破烂了,完全没有正形,老百姓就不会把你当回事儿,反而会认为你这就是草台班子而已。

当然了也不能太夸张了,太夸张了,那也是胡搞,老百姓同样也会痛恨。

基本形状有了就可以,两层楼,砖瓦房,不漏风,各个机构都有办公室,门口在立上一杆国旗,这才是政府该有的样子。

老百姓看了也会有基本的敬畏心,政府不能让老百姓太害怕了,但也不能让老百姓太放肆,得维持一个平衡才行。

张普凯听到赵建阳这么一说,他也是拍脑门了:“难怪我觉得我这代理县长一直都当得心里没底,原来底下没人呐!”

“县长说的是,这基层政府楼必须得建了,八个镇长好几次开会都说办公场地挤不下了,这次干脆借钱给他们建,让他们心服口服。”

赵建阳点了点头:“嗯,这才像是副县长该有的样子嘛,瞻前顾后的,别说当官了,就算是做买卖,你也赶不上热乎的。”

“我当水利处长的时候,那一次不是先把项目搞起来,然后再想钱的办法?全都指望着上面先把县拨款到位,然后在办事儿,黄花菜都凉了,你一个任期下来什么都干不成。”

“先把事儿干起来,钱慢慢想办法,自己手里没有就去市里要,市里不给就去省里闹,上头实在不给,咱们就去银行借!”

“只要路修好了,房子建成了,码头河堤都有了,上头难不成还能让我们拆了?”

张普凯还有有些担心的,问道:“要是最后实在是还不起银行的钱了,怎么办?”

赵建阳想了想,不怀好意道:“我在任期间可以先息后本嘛,利息至少是还得起的,最多五年之后,我调任了,那就让新官接手再想办法嘛。”

“多多少少一大半还是能还完的,运气好经济涨上去了,还完也没压力。”

张普凯越听脸色越黑,赵建阳调任,那新官十有八九就会是他张普凯了:“县长,您可不能坑我呐,到时候要是我接任,账留给我,我怎么办?”

赵建阳笑道:“你一见面就跟我说的话,你忘了?”

“屋檐滴水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账嘛!”

“行了行了,出去把各科长都叫过来,我俩通完气了,还得和其他人继续开大会,这事儿得大家一块干。”

“接下来县政府会议,你别给我拆台子,刚刚怎么商量的,就怎么来,你要是耍花样,我就搞你,我是一把手,你是二把手,我俩要是干起来了,我最多小惩,但你可就是大诫了!”

张普凯服了,只能无奈出去通知开会,没有挑战赵建阳的勇气,这位新县长的手段,他根本玩不过。

赵建阳何等人也,在京师赵炎眼皮子底下都不消停的人,中枢老狐狸都见过不少,只是斗不过,才被下放地方历练来了。

中枢搞不过,来地方还搞不过你们这些小卡拉米,那也别混了,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跟着赵炎混过的。

赵建阳如果真的想,完全可以把张普凯压的没脾气,把他彻底架空,但却没必要这么干。

官场上,彻底架空一位同僚,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底下人见了会心寒,上头看了也会觉得你太霸道。

这种事儿干出来了,表面上你的权利会独一无二了,但实际上人心也会散掉,谁都不敢和你搭班子干活了。

但一个人能干多少活儿呢?累死你也干不了多少,最后还是得所有人上下齐心的干,才能成事,才能有成绩。

这也就是团结班子的重要性,团结就是力量,这话听着虚,但实际上一点都不虚。

县政府全体官员都到了公堂会场等待,赵建阳也没让大家就等,后脚就到了。

下属们也是见识到这么雷厉风行的县长,这才刚到任,开完上任会,然后就立马开工作会了。

可想想也明白,人家当水利处长的时候就把华安县走了一个遍,华安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估计他比常年待在县城的张普凯都还更清楚一些。

赵建阳对于华安县来说并不是什么陌生人,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熟人了,在场的科长们都认识他。

人到齐,会议开始之后,赵建阳也没又啰嗦,抓紧时间就把刚刚和张普凯商量好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底下人听完之后也是议论纷纷了,都觉得这位新县长过于冒进了,把县政府大院都给抵押出去,你县长将来可以调任市里升官发财,但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要扎根本县过日子工作的呐。

科长级别这些官员,都是八品官,没什么指望,就想端着这碗皇粮在本地混到死,他们比谁都希望安稳过日子。

至于说政绩什么的,管我鸟事呐,我又升不上去,要什么政绩?

赵建阳撇过头看向了张普凯,眼神中意味深长:他们没法升不想升,难道你也不想当县长了?

张普凯没法子了,硬着头皮开口了,开始支持赵建阳的想法,站在了新县长这边来了。

张普凯现在清楚了,自己除非是安心在副县长的位置上混吃等退休,不然就得玩命出力了,否则没政绩,下一次上头还是会空降县长过来,估计到时候他连代理的机会都没有了。

唯一的机会就是抱赵建阳的大腿,他有政绩高升了,自己也能顺位继承。

抱大腿也不是这么轻松的,你照样得出力的,不然也一样是混日子。

上头眼睛不是瞎子,没成绩你就原地踏步,最多让你代理一把过过瘾,有成绩才会让你顺位晋升的。

共和国官场现在施行的是平级推荐、上级考量双重选拔,缺一不可,底下得有人支持,上头还得有人欣赏,这样才能升上去。

张普凯挺身支持之后,他这位副县长的作用和地位就体现出来了,好歹也是二把手加地头蛇存在,他力挺赵建阳之后,会场所有议论声都消失了。

一把手和二把手意见一致了,谁还敢继续反对,连阴阳怪气都不敢了,他们只是不想升了,而不是不想混了。

张普凯或许成事不足,但你要惹了他,他绝对败事有余,败新县长的事他不敢,但对付底下这些科长办事员,那还是手拿把攥的,好歹也是七品处员。

会议结束之后,县政府率先统一了借钱发展的思想,第二天就开始付诸行动了。

县长赵建阳召集所有镇长开会部署各项工程推进计划,告诉他们每一个镇长,县里面要搞大事了,你们按照决策思路老老实实执行就可以了。

几个镇长听到要给他们修办公楼之后,那其余的什么话都听不到了,也无所谓了,只要你给我修楼,其余的俺们都听你的,刀山火海都无所谓,只要办公室别漏风就可以。

另一头副县长张普凯也带着财务科长等人前往银行,和行长商洽贷款事宜,具体能贷多少,需要多少抵押,又需要哪些手续,这些都得商量。

县政府基建科还有水利科的那些官员也都是前往长沙出差,寻找省城建筑商,选择一家物美价廉的建筑商来承包这些项目。

多头齐进,赵建阳上任还没几天,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施政了。

第217章移民

正当南方诸省份都在开始轰轰烈烈的新政改革之际,北方则开始走上了背井离乡的高潮。

一九一零年夏季的华北,又一次爆发了旱灾和蝗灾,导致粮食减产。

灾害波及范围挺大的,但程度却并不严重,比起那些被记载于史书的大灾,今年这种程度的灾害只能够说是微不足道。

但也挺让人糟心的,这片土地几乎没有哪年无灾无害的,每年都得闹各种幺蛾子。

今年山东以及河南河北三省报上来数据说是受灾民众只有三十多万,饿死的只有四五百而已。

也就是到了共和政府了,大事小事都得上报中枢,不然放在满清那会,这种小事根本到不了紫禁城,地方就消化掉了,饿死几百人而已,小事!

赵炎看到了这些报告之后也是挺无语了,中枢也都是习惯了,中原大地每年不饿死几百上千人那才叫不正常,报上来的数据都几百上千了,实际上估计得好几千。

这个数据看上去很吓人,但实际上也就是中原大地的自然淘汰率而已。

中枢不管有多少赈灾款,给到中原华北永远都不够,只给钱给粮永远治标不治本。

华北地区问区题的根本原因还是人口问题,人口远远超过了土地承载力了,山多地少的山东,三面环海内陆还多丘陵,就这情况都有三千七百多万人口。

河南河北这种中原腹地那就更加不用说了,一个华北中原集中了整个共和国四分之一还多的人口,这里的土地经过了数千年的开垦耕种,也早就是贫瘠之地了。

目前中枢还没有彻底完成工业化,也没有化肥普及的能力,这么多人扎堆在华北中原乞食,不死人才是怪事儿。

这种情况下赵炎也没办法,中枢也做不到彻底改变,上头只能够下狠心推动中原腹地的老百姓移民了。

养不活这么多人那就走出去嘛,何必在贫瘠的土地上继续死磕呢,大好河山哪里去不得?

中枢民政部移民司对中原腹地各省下达了更进一步推动移民战略的命令,简而言之就是你这片土地人口太多了,人均耕地占有面积连一点五亩都达不到,没必要死磕了。

你这人多地少,而关外东北、漠北、西北那都是地广人稀,中枢已经厌烦了没完没了的赈灾了,都移民去吧。

谁愿意留下来饿死的别怪政府了,但愿意离开进行移民的,政府愿意提供补贴和移民地免费土地。

高层的推动之下,原本中原腹地闯关东的浪潮也变得更加激烈了,以前都是快饿死的人才会铤而走险,而现在就是没饿死的人也是想着离开这片拥挤的土地。

除了闯关东,也多出来了其余选项,还可以去漠北圈地,搞“人吃羊”运动,去西北垦荒,实现农场主梦想,拎着鞭子去地里种棉花也挺不错了。

最新更是新增了下南洋副本,中枢鼓励且支持共和国公民走出国门,去东南亚发财当地主,并且认可双重国籍,不管去了哪,只要身份证没撕掉,就都还是共和国公民。

轰轰烈烈的移民浪潮越来越汹涌了,毕竟就连动物感觉环境不适合生存的时候都会迁徙,更何况人类这么聪明的物种呢?

一九一零年七月七日,山东烟台港口。

烟台港口现在就是山东移民闯关东的主要出发地,从烟台港口出发,就可以直达朝鲜、辽宁海岸,登陆之后就可以前往新生活开始的土地了。

山东移民也是东北四省非常受欢迎的劳动力,喜欢嚼煎饼的山东汉子在哪都能适应,而且吃苦耐劳,非常善于卷死别人,勤快的就像牲口一样。

但最大的优点就是山东人敬畏权利,面对权利温顺的不像话,政府说什么就是什么。

移民群体中,最老实最听政府安排的就是山东人,最炸刺儿最闹腾的就是湖南老表和广西表哥,这俩省份的人在东北哪怕就是进了感化营都不消停。

总是善于作死,且成功率惊人,没人搞他们,他们也五花八门的各种折腾,然后把自己成功弄死了。

但只要折腾出来了,他们也往往会成为地方一霸。

东北四省总结过,中原山河四省的移民普遍听话老实,对于公权力非常顺从,而来自南方湘桂黔这些地方的刁民就总是不听话,总喜欢对着干。

北方移民打群架也就是冲着胜负过去的,最多就是动用刀枪棍棒,而拿下南蛮则喜欢奔着生死而去,打起来就是步枪炸药伺候。

而现在烟台港口内,从各地汇聚而来的移民大军就明显遭受的了区别对待。

“啊?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千里迢迢而来,不是来给你们干活卖苦力的,我们是要当地主的,安排我们去老林子砍树,你当我是来打短工的?”

“就是,我们一大群人都是湖南湘西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国家都说了要给土地,凭啥你们就不给了?”

“就是,我们连枪支弹药都带齐了,要是此处不留爷,爷就去梁山了!”

港口负责分配人流的移民官脸都气黑了:“放肆!尔等刁民,竟还敢挑三拣四的,有本事你们就去落草为寇,堪堪守备军不剿死你们!”

华北各地都设置有移民点,会安排移民们有组织有秩序的前往目的地,而不是一窝蜂的闯过去乱搞胡来。

一般穿关东的都是走山东沿海坐船去东北亚地区移民,先得在山东附近港口集结,然后由东北四省派来的移民接收工作组登记,然后进行合理的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