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第224章各有追求
晚间时分,赵炎自己的元首府内设下家宴,让五个弟子全都来了。
这也是淞沪之后,五个师兄弟再次的齐聚,这些年时间,师兄弟之间各忙各的,谁都没有时间,要么天各一方,要么就是话不投机了。
到了赵炎家里,坐在饭桌上,五个师兄弟也都是神态各异。
吴子复云淡风轻,王定云神色坚毅,张兴华不喜不怒,刘上生则是如坐针毡,只有邱星巡依然还是小透明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赵炎坐在主位上,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桌子上的珍馐美酒也是毫无胃口。
“决定了么?”赵炎终究还是看向了大弟子问道,哪怕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也还是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问一句。
吴子复面对着师父的目光毫无闪躲,坐的笔直,点了下头淡淡说道:“已经决定了,师父!父这次回来就是专门向您道别的。
我要去实现我的理想,我要去实践自己的信仰,我要做我自己,而不是做政治的工具!”
赵炎脸上浮现了怒容,一旁的胖墩刘上生赶紧劝道:“师兄慎言呐,什么政治工具,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出此言?”
情商一向不高的刘上生,今天却变得异常小心且聪明了。
往日里他坑赵炎的时候毫不客气,每次说错话都让赵炎差点就中道崩殂了,但现在为了他师兄吴子复,却是机灵的很。
吴子复看向了刘上生道:“师弟,人各有志,大家都自己想走的路,你不必劝我了!”
赵炎绷不住拍桌子了:“子复!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了工具?你我之间难道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么?”
“当初淞沪啤酒馆我说过,要带你们推翻旧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中国,难道我食言了?”
“一路走来我拼尽一切,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南征北战,呕心沥血,全都是再践行我的诺言,我答应过你们的,我会做到。”
“但你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离开?”
吴子复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借着浓烈的酒劲,他脸上的笑容和云淡风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悲愤。
“师父,我从未责怪过您,更没有质疑您会害我,但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都是你教的,是您教会了我们什么叫做信仰,什么是无产阶级主义,但您却不能带我们走这条路。”
“不涉及政治的时候,我们是师徒,但牵扯政治,我就是异见者。”
“对我而言,您是师父,但对我们而言,您就是元首!我无法容忍你们把我的信仰和革命当成了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
赵炎愣了,他知道吴子复口中的那个“我们”代表的是谁,那是吴子复身后所有的狂热无产主义党徒,只是赵炎不明白,这些年轻人为何会如此的狂热且执着,难道信仰真的高于一切么?
吴子复的指责也更不是无的放矢的,远东战争期间,赵炎的确把无产阶级革命者当成了政治工具,那时候俄国外东北和日本境内此起彼伏的革命。
共和国军政高层全都看到了,也看清楚了,但中枢第一感觉不是高兴,而是害怕了。
那一会儿,不管是让.西诺尔还是吴子复,都在强烈要求军方和政府对那些革命者提供支持和帮助,甚至是出兵去帮他们协助革命。
可不管是中枢还是赵炎,都做不到这一点,那个时候的共和国没有能力去这么干了,欧美也决不允许出现这种事儿。
战争结束之后,赵炎甚至连外东北都难以收回,更加别提去帮助俄国境内的革命者,真要是这么干,俄国人绝对会不顾一切的与中国爆发全面战争,欧美也会拼命支持的。
无产阶级革命是整个欧洲的禁忌,没有哪个国家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
那时候的国防军就在黑龙江南岸,但却始终就是按兵不动,坐视外东北的革命者和起义工人农民被沙俄镇压屠戮。
或许就是那一刻开始,吴子复和让.西诺尔就明白了一切,也对共和国彻底失望了。
他们明白,赵炎任何时刻都不会抛弃他们,不管什么情况,赵炎都会救他们。
但也仅此而已,赵炎只会救徒弟,但却不会救他们的信仰。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无奈?子复,现在不是扯什么信仰和理想的时候,现实才是第一要务,解决完现实存在的问题,然后才有资格去谈理想和主义。”
“中国人连饭都吃不饱,工业和经济好不容易才有一点起色,国家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刻,你我师徒都要先对国家对民族负责,对历史负责,然后才是个人的信仰和理想。”
“你想让我怎么做,让我把全中国的富人都杀光,然后把他们的财产分给穷人,把所有的旧式官僚都清洗掉,然后让你们上来执政?”
“你也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中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现实一点吧,留下来,我会给你施展抱负的机会,现在的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交给你的!”
这时候的赵炎也是掏心窝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反正在场的也没有外人了。
但王定云和张兴华听到赵炎的话之后,两人都是在桌子下捏紧了拳头,张兴华神色还算是稳定,可王定云就直接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面对别人王定云或许还耍城府,但面对赵炎王定云可就是有什么直接说什么了:“师父,你这也太偏心眼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在进行一场民族主义革命,我们的目的是重现大汉民族的强盛威严,重塑大汉民族荣光。”
“我反对搞什么无产阶级主义革命,我还是坚持国家利益,民族利益高于一切!”
赵炎还在劝这边吴子复,结果那边王定云又不干了,赵炎脸色黑如锅底,狠狠拍打着桌子:“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气死我么?”
“我何时害过你们?我教给你们的那些东西,全都是让你们了解,让你们明白这个世界的未来思潮,让你们知道自己即将面对这什么。”
“我只让你们了解主义,但没有让你们献身主义!”
“小伙子们,清醒一点吧!脑子都聪明一些,不要一根筋的去参与浪潮,要学会”
吴子复反问道:“学会什么?学会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学会首鼠两端,学会南辕北辙?”
“如果我们全都是那种人,那么当初淞沪革命的意义何在,长沙首义又到底有没有必要?”
“没有那些纯粹的革命者抛头颅洒热血追随您一路,哪里会有现在的共和国,我只是想要让创造一切的人来主宰一切,这有什么不对?”
“明明无产阶级劳动者创造了历史,创造了世界,但为什么他们却一直身居底层,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遭受压迫和剥削?”
“我不服!我要改变这一切,我打碎这个轮回!”
“我要让压迫不再压弯人民的腰,我要让剥削再也剥不动人民的皮,我要让那高高在上的一切烟消云散!”
王定云也不甘示弱:“人民?我只认大汉民族!”
“大汉民族才是全世界最优越最完美的种族!只有大汉民族才有资格被称为人民!”
“师父您太妥协了,为什么要让那些牲畜一般的洋人继续高高在上,他们明明就是大汉民族的敌人!”
“他们和满人联手压迫了汉人这么久,而现在我们却需要跟他们继续当朋友?”
“我不同意,伟大的汉民族也不同意,他们只配进感化营!”
“完蛋了!”赵炎一拍脑袋,心里头拔凉拔凉的,他到底教出来两个什么玩意儿呐,一个比斯大林都还钢铁,一个比希特勒都还极端。
赵炎满心的委屈呐,他忽悠这群年轻人的话,他们全都信了,而且还无比彻底的信了。
但他掏心窝子的话,这些年轻人就是死活不信,赵炎都恨不得把他们脑壳揭开,瞧瞧里面到底都是些啥。
骗人的话都敢信,真心话反而不信,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个都快三十岁的人,怎么还这么叛逆,就不能让他这师父省点心嘛。
吴子复和王定云说完了想说的之后,两人都是怒目对视着,俩师兄弟之间谁都不服对方,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都给老子坐下来,怎么还想当着我的面打个你死我活么?”赵炎又一次拍桌子了,吴子复和王定云只能坐下来,收回目光,谁都不看对方了。
赵炎苦口婆心劝道:“你们还年轻,有理想是对的!”
“可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我遭遇的一切,站到我的位置上,你发现国家需要发展,而光靠理想信仰没什么用的时候,你们就会明白,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主义,有的全都是利益。”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跟你们说些东西,但现在不说不行了。”
“不管是什么革命还是什么主义,理论和实践都是两码事儿,理论上很完美的东西,但实践起来总是千疮百孔。”
“因为归根结底还是人在执行这些,人才是一切的基础,但这世上又有多少纯粹的人呢?”
“要多想,要多虑,不要一根筋的走路,世上没有哪条路是笔直的,总有转弯的时候,总有遇到悬崖的时刻。”
“每当这个时刻,纯粹的人就会变成转弯时的被甩出去的人,会变成悬崖上搭建桥梁的材料,而最后走过去反而是哪些”
说到这,赵炎都有些讲不下去了,只能探口气道:“妥协和稳定才是政治的主旋律。”
“信仰归信仰,政治归政治,可以用信仰来左右政治,但不能用信仰来彻底决定政治。”
“世界本就是不完美的,一切都是在矛盾中发展变化的,你们也要跟着变,不然就不是工具了,而是炮灰!”
“我是师父,我才会这么对你们,换别人,你们早就变着法的死了十八遍了!”
饭桌上陷入了沉默,赵炎苦口婆心的一番话,王定云和吴子复都是听不进去,反倒是张兴华听得眼睛冒光。
刘上生一脸纠结,不在乎什么主义和理想,只在乎师兄弟之间的情谊,邱星巡也神态纠结,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保持了沉默。
赵炎也是仁至义尽了,面对这么两个徒弟,他也是没招了。
就像是他说的话一样,这个世界太矛盾了,人也是最矛盾的产物,明明师出同门但却如同水火。
他们明明都是聪明人也最有能力的人,手段和魄力都不缺,可就是太轴了。
但说回来,不轴的人,通常都是平庸的,王定云和吴子复就是典型的存在,既是天才又是疯子。
“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你们去吧。”
“但记住一点,不论如何,你们都还是师兄弟,理想不同,信仰矛盾,我可以接受,但如果谁敢干出来同门相残的事情,我绝不接受!”
赵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话语掷地有声。
斗争可以有,但绝对不能向师兄弟下杀手,这是赵炎的底线。
赵炎没法支持他们任何一个,哪怕他们都是自己教出来的,现实就是这么无奈,因为赵炎不止是这些年轻人的师父,还更是共和国的元首。
中国是赵炎的,但赵炎也是中国的,身在局中,赵炎也是身不由己了。
他希望这些徒弟能够真正成熟起来,帮自己分担一下,甚至赵炎把自己位置让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的,但看现在这情况,赵炎也是死心了。
这国家交到他们手上,赵炎不放心呐!
一顿晚宴,堪称是复兴党最后的晚餐,曾经主导中国大势的复兴党,在这次晚宴之后彻底不复存在了。
赵炎试图要把他们继续拼合起来,但终究还是失败了。
饭桌上的珍馐一筷子都没动,师徒几个最后全都是喝闷酒,没人说话,一个劲儿的喝酒。
与当初啤酒馆一样,但那时候大家都是欣欣向荣团结一致的,而现在嘛,不说也罢。
第225章同门归同门,钢刀归钢刀
晚宴不欢而散,几个师兄弟之间都是心思各异。
离开之前,王定云和吴子复二人最后一次进行了道别,两人都清楚,未来再次相见或许就不是如此融洽了。
二人约定,同门归同门,钢刀归钢刀。
王定云离开了紫禁城,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离京了。
吴子复则是待在了元首府,陪母亲和弟弟。
刘上生回家了,邱星巡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或者说一直躲在暗处默默送行。
最后赵炎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的炕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王定云离开了京师,带着随从部下返回新疆去了。
吴子复则是在吴霞和亲弟弟吴子健的陪伴下,一行人离开了京师,前往天津乘船去海外。
京师元首府晚宴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并且也很快传遍了京城,在京城开会的官员们和中枢大佬听到之后,也都是唏嘘不已。
但世界离开了谁都还是继续转的,赵炎一如既往的正常工作,主持着中枢决策会议的议召开,缺席的吴子复和王定云没有影响权利核心的继续运转。
后续会议过程中,赵炎脸色严肃的有些吓人,谁都不敢去触霉头,好在赵炎也轻易不开口。
晚宴前后的赵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谁都感觉到了赵炎的不同。
之前的赵炎还坐台阶上跟大家开会,但之后的赵炎就是坐在最高的那座椅子上,不再笑也不再怒了。
徒弟的离开,也带走了赵炎仅剩不多的人性,他开始变得淡漠多了,越来越像一个让人无法琢磨的帝王了。
三天后,中枢一系列的决策会议结束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总理府形成文件,而后对全国进行报告宣布了。
赵炎窝在御书房内照常工作,前往天津送行的吴霞也回来了,见面之后就是一个劲骂着。
“子复都被逼到远走国外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看文件?”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就算子复是继子,可这些年鞍前马后帮你办了这么多大事,不看情谊,就是看功劳,你也不能把他逼走呐!”
“都说你是皇帝,可你这皇帝连自己的儿子都裹不住,我看你就是一个窝囊废!”
吴霞喋喋不休的骂了快十几分钟,最后实在是没力气骂了,只能坐在一旁抽泣。
赵炎没听到声音之后,也是放下了笔,抬起头一脸不耐烦的看向了妻子:“骂完了?”
“骂完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照顾好孩子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不用操心了。”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皇帝都从你嘴里蹦出来,你封的我么?”
上一篇:综漫,夜神月的成神方式大有问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