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竹雨
“那就喝白开水吧。”高松由司闻言，果断关上了柜门，拿起桌上的玻璃壶，给他倒了一杯清澈透底的白开水。
越村泽：“？”
“异调局虽然是新成立不久的组织，但目前已经构建起了无比成熟的系统，确保不论在霓虹的任何地方目击到了【失序者】，都会有专员及时抵达现场进行处理。”高松由司接着说道，“而且因为我们是由上面直接授意建立的，所以理论上是和冒险者协会平级的机构。”
“那之前在羽丘那边的是...？”越村泽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书店，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专门负责羽丘、月之森及花咲川，也就是‘三大校’及其周边区域的分部，只是因为之前发生的连环失踪案件，我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而已。”高松由司解释道，“学生之间的事情还是学生能够最先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察觉到校内可疑的迹象，就算遇到了处理不了的情况，也能凭借异调局的权限随时呼叫校内的老师和冒险者协会支援...就是因为审核比较严苛的原因，目前只在羽丘招募到了人手。”
那确实，毕竟羽丘的神人又多又神。
但是你们这一个是惑控学派的法师，另一个更是还在上预科班的国中生，真的有战斗力可言吗？
还是战前整个活给对面笑死比较靠谱。
“局长。”温水佳树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嗯。”高松由司点了点头，从她的手中接过文件，“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局长。”温水佳树点点头，用怜悯的眼神悄悄看了越村泽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越村泽：“？”
“这次叫你来，首先是为了这个。”高松由司将那份文件推到了越村泽的面前，“关于...算了，你还是自己看吧。”
越村泽看向桌子上层层叠叠的纸张，密密麻麻的红色印章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
“罚款决定书。”高松由司叹了口气，“虽然我尽力周旋，用你给的证据帮你争取到了‘情节复杂，不予立案’，但该有的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还是免不了的。阻碍公共交通、涉嫌恐怖袭击、外加炸毁了一段高架桥...所有的罚款加起来，差不多都够再买一辆你丢进空间乱流里的那辆车了。”
迈巴赫S600普尔曼？
换算成RMB是多少钱来着...1200万？
越村泽顿时眼前一黑。
我现在从这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这个你倒不用太担心。”高松由司话锋一转，“因为罚款我已经提前替你垫付了。”
“我超，谢谢岳父，啊不，义父！”越村泽脱口而出。
奇怪，怎么这一到关键时刻就嘴瓢呢。
一定是我太想进步了吧。
高松由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变黑了一个度，从那沓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一张，拍在最上面。
“先别急着谢谢我，重点是这个。”
《职业者失控及异常事务调查管理局临时入职申请书》
申请人：越村泽
？
越村泽抬起头：“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这就是我给你签的。”高松由司无奈地说道，“你以为，要是没有这个‘异调局临时雇员’的身份当保护伞，那些人会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你？”
我超，这下真是义父了。
没想到您老表面上看上去不通人性，背地里却是个隐藏的傲娇，嘴上不说，背地里就把一切都办好了。
越村泽刚想纳头便拜，却看到了他越发凝重的眼神，莫名感到有些不对劲。
“说起来也奇怪...就在最近，涉事那几家公司的领导层，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纷纷都‘良心发现’了，接二连三地前来自首。甚至不用我们多问，就把自己犯过的罪行一股脑抖落了出来，然后...”
高松由司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就在临时关押用的拘留室里，自杀了。”
“从现场勘查和尸检结果来看，均没有发现任何被外力控制或胁迫的迹象...本来我都准备好了一系列后续的调查和施压方案，现在看来，估计是都用不上了。”
越村泽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等等，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居然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你不知道倒也正常。”高松由司叹了口气，“毕竟消息刚刚流露出来就被迅速封锁了下去...因为那些人自杀的方式是...用双手活活把自己掐死了。”
越村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脸上带着面具的神秘团体干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更像是克苏鲁神话啊？
COC，何时来的？
“算了，偏题了。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异调局的临时雇员了。”高松由司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他，说道，“我倒不会要求你和温水家的那两个小家伙一样每天坐班打卡，但遇到指派给你的【失序者】相关任务，必须优先处理。明白吗？”
越村泽伸手接过，发现那是一个眼睛形状的金属徽记，刚好能够吸附在冒险者协会徽章的凹槽上。
他收起徽记，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手底下的雇员了...”高松由司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为了维护异调局的形象，我代为纠正一下你的私生活作风，也是十分合理的吧？”
等等，这话题转折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您想干嘛？
“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你和高松灯，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哈哈...”越村泽干笑两声，后背开始冒汗，“当然是纯洁的同班同学关系了！局长您怎么会这么问？”
高松由司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将屏幕转向越村泽。
未经打码的视频原文件上，黑发蓝瞳的少年伸手指向星象馆的大门，用无比坚定的声音呐喊道。
“——因为高松灯是我的老婆啊！！！”
不是，这视频现在已经传开了吗？
越村泽感到冷汗唰地从自己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你小子还挺厉害啊。”高松由司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当初追小灯她妈的时候，也没你这么大胆啊。”
“等等，局长，不是你想的那样——”越村泽连忙说道。
“所以，不解释一下吗？”高松由司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无形的重力开始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这里的重力并不是形容氛围沉重的修饰词，而是越村泽真的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脊梁上，并且重量还在不断加大。
“哎呀，这个嘛...”越村泽大脑CPU疯狂运转，“您知道的，现在很多二次元宅男，都会对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或者偶像叫‘老婆’，这并不代表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像高松同学这样天真可爱、善良温柔的同学，大家当然都喜欢！我之前还听到过有两个女生在私下里偷偷喊她老婆呢，我只是不小心被她们带坏了而已！”
“是这样吗？”高松由司的语气毫无波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那个丰川家的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牵小手好像牵得怪开心啊？”
越村泽感觉自己的衬衫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汗流浃背了吧牢底】
别急长颈鹿，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A.“因为高松灯已经被我玩腻了，换一个不是很正常吗？”】
【B.“她不一样，她是我的女朋友，女朋友和老婆是不冲突的。”】
【C.“哈哈，我们不光牵手了，还亲了呢，牛逼不。”】
关键输出！
哈哈，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选项，好一个选项！
“她不一样。”越村泽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一般，“祥子是我的女朋友，小灯是我的老婆。女朋友和老婆，这也不冲突啊。”
咔嚓。
高松由司手中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陶瓷杯子，应声而碎。
什么，你问两面素姐怎么办？
那当然是妈妈了。
【...你无敌了，孩子。】
第四十章 【永升之月】
“那个...局长，你不觉得烫吗？”
越村泽低头看着那掉在桌子上，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陶瓷碎片，和高松由司微微颤抖的手。
“废话。”高松由司倒吸一口凉气，瞪了他一眼，“还不赶快扶我去卫生间！”
——————
片刻之后，高松由司用纸巾擦了擦刚刚用凉水冲过的手，将手杖靠在一旁，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没想到异调局局长还挺皮糙肉厚的，被开水烫了这么一下，除了皮肤有点发红之外，居然没什么大碍。
越村泽刚想开口问问他手还要不要紧，就看到高松由司已经抬起了头，神情复杂地看向他。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父亲，其实我应该感谢你。”高松由司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一些，“毕竟，在灯被绑架的时候...是你最先读懂了那孩子留下的暗号，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把她给救了出来。
他顿了顿，有些感慨：“有时候我会想，可能就连我这个父亲...都没有你这么了解她吧。”
“都怪我平时工作太忙，很少有时间陪在她的身边，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时，会些想什么呢？会害怕吗？会绝望吗？我想象不出来...也不敢去想。”
“既然你认识丰川家的那个孩子，那灯之前加入过的那个冒险团——crychic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吧？”高松由司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越村泽的身上。
越村泽点了点头。
“crychic刚刚解散的那几天里，灯每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茶饭不思，不论我和她妈妈怎么劝，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后来我实在担心得不行...就强行打开了她的房门，看到的却是满地的血迹。灯就那么坐在床沿，脸色苍白，捂着胳膊上自己弄出的伤口，一边哭一边对我说，都是她的错，以后再也不要组什么冒险团了...”
......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可是你知道吗，就在前天，灯突然主动跑到我书房，很认真地告诉我，她想重新组建新的冒险团了。”高松由司接着说道。
“因为她找到了值得托付一切的成员。”
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
“你知道当我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还没等越村泽回答，他便接着说道。
“是...开心当然是开心的，毕竟看到她终于从那种状态里走了出来...但更多的是害怕。”
“灯是个很敏感，很重感情的孩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毫无保留地一头扎进去，拼尽全力，这也导致如果中途发生了什么变故，她就很难再走出来。”
“所以...”高松由司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想看到她再被人伤害了，任何人都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说的是。”越村泽立即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把那个伤害灯的人绳之以法！”
高松由司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感到右眼皮开始止不住地跳起来。
这小子别的不提，至少在脸皮厚度、顺杆爬以及装傻充愣这方面，已然是臻至化境，堪称无敌了。
“那...既然你已经和丰川家的那个孩子‘关系匪浅’了，我希望你就不要再掺和进灯新组建的这个冒险团里了。”高松由司意思明确，“虽然我知道，以那孩子的性子，大概率会邀请你，但我不希望...crychic那样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第二次。”
“额...”越村泽闻言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张了张嘴，话卡在了喉咙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说的那个值得托付一切，要一起组冒险团的人就是我呢？
“怎么了吗？”高松由司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
“不不，没事没事。”越村泽连忙摆手，“对了局长，我这里正好也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汇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保，点开了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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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骸铸就王座，千眼凝视深渊，双月高悬于空，唯余一声叹息。”
“月有盈亏，命无定序，两首一端，圣数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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