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竹雨
“新楹以骨为基，腐萤借菌生光，绯红浸染苍穹，其名为——”
“永升之月。”越村泽刚刚说完，高松由司就接上了最后几个字，“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个的？”
“从小黑身上...”越村泽如实回答，似乎是怕他听不懂，又接着解释道，“就是您不让高松同学养在家里的那个...额，宠物。”
“...黑蛊吗？”高松由司想了想，说道，“正常人会把那种危险的东西养在家当宠物里吗？”
越村泽莫名有种膝盖中了一箭的感觉。
“从形式上来看，这应该是首...诗？”高松由司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内容。
“应该是预言诗。”越村泽补充道。
“但是除了直接指向了‘永升之月’之外，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高松由司继续分析，“双月的确是标志性的意象...但‘绯红浸染苍穹’指向的又是...”
他摇了摇头：“虽然不清楚这段信息为何会出现在那只黑蛊身上，但既然涉及了‘永升之月’，就不能等闲视之。我会找局里负责这方面的专家帮忙解读一下，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所以这个‘永升之月’到底是什么？我好像听你们提过好多次了。”越村泽好奇地问道。
“...也是，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异调局的成员了，一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高松由司点了点头，“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你知道【大撕裂】吗？”
越村泽果断摇头。
“也正常。”高松由司并不意外，“毕竟在这段内容在强烈要求之下已经被从课本上剔除了，除了亲历者之外，大多数人都只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甚至很多亲历者自己，也不愿再提起那段记忆。”
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这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东西...根据冒险者协会技术部对千禧年之前所有观测记录的总结，全球范围内空洞出现的频次及空洞内怪物的平均强度都在迅速上升，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所在的现世就会与空洞之后的那个世界彻底连通...鉴于目前所有出现在空洞中的怪物都对人类有着天然的敌意，一旦预想中的情况发生，对整个人类社会的秩序，都会是一次极大的冲击，因为空洞之后的世界，很有可能真的存在着通俗意义上的【神明】。”
“由于空洞形成的过程的确像是在现世原本的位置撕出了一个裂口，这个猜想也被称为【撕裂】理论。”
“而裂口是不会复原的...只会不断扩大，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只是在当时，仍有不少人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认为这只不过是冒险者协会为了争取更多预算和权限的危言耸听，而【大撕裂】，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2001年1月1日，无数人正聚集在东京涩谷的109广场，刚刚结束了盛大的新年倒计时，庆祝着新一年的到来...就在这时，所有抬头望天的人都惊恐地看到，清澈的夜空中...升起了第二轮月亮，苍白，冰冷，与原本的月亮交相辉映。”
“紧接着，在人群的尖叫和瞬间爆发的⒍衣起一W侕扒罒斯虾混乱中，自黑暗里亮起了无数金黄色的亮点，数以千计通体洁白、身形扭曲、四肢着地的怪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涩谷的街头。”
“是空洞失控？”越村泽问道。
“不。”高松由司说道，“是空洞后的某个区域...直接与整个涩谷地区发生了重叠。”
“根据少数幸存者的零散描述，当时涩谷的核心区域，变得如同荒芜的月球表面般，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与一望无际的苍白。”
“在那场地狱一般的灾难中，死伤数万，涩谷剩下的冒险团也十不存一，直到今天，【大撕裂】带来的影响也没有完全散去。”
“而在此之后，澳大利亚的悉尼，美国的纽约，都陆续出现了类似的现象...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永升之月，正是在大撕裂后才出现的组织。”
高松由司突然严肃起来，坐直身子，看向越村泽。
“你知道电车难题吗？”
“知道。”越村泽立即回答，“就是一辆失控的电车即将撞上轨道上被绑住的四个人，但你可以拉下操纵杆，让电车转向另一条只绑着一个人的轨道。”
“大差不差，而这个哲学情境根本上要探讨的内容就是，四个人的生命是否高过一个人的生命，人的生命是否能用价值来衡量。”高松由司补充道。
“那么，如果现在我告诉你，存在一个方法，只需要牺牲掉世界上整整一半人的生命，就能拯救剩下的一半人。你会怎么做？”
越村泽罕见地沉默了，并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复。
“这就是为什么永升之月如今已经迅速成为了全球规模最大的恐怖组织之一。”高松由司接着说道，“他们利用的，正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认知误区。他们不会告诉你，或许存在不牺牲这一半人也能解决问题的其他可能性，或者即便灾难降临，剩下的人也未必会全部死亡，只会简单粗暴地把你引导向这个非此即彼的、看似‘理性’实则冷酷至极的选择。”
“就像如果你问一个人是要喝茶还是喝咖啡，他多半会直接在两个选项中选择其一，而不会轻易就跳出这个预设好的框架，说自己想要喝可乐。”
“...引导性选择？”越村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记得之前有在心理学相关的书麇（〞〩二）伊?山呜七九六伞鸸籍上看到过。
“那现在我再问你。”高松由司紧盯着越村泽的双眼，“牺牲全世界一半的人，让剩下一半的人能够百分百存活下去，和有可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但几率未知，你会选择哪一个？”
“...大概是第二个吧。”越村泽想了想，说道，“毕竟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也从来不喜欢所谓‘必要的牺牲’...牺牲一半的人让另一半活下去什么的，对于被牺牲的那一部分人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算真的有人出于某种崇高的目的，自愿牺牲，也不该由别人来替他们做出选择。”
“但‘永升之月’并不这么想。”高松由司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带着深深的厌恶，“他们认为，既然最终的灾难必将到来，那么唯一‘理性’的做法，就是集中所有资源，建立一个绝对安全、与外部灾难彻底隔绝的‘永恒之地’。”
安乐天使巨像是吧。
“Elysium，永世乐土，他们是这么称呼它的。”
“在那里，所有被选中的居民将不再因疾病、衰老或任何意外而死亡，所有人的思想都彼此透明，人与人之间将不再有猜忌、伤害与战乱，永远享受着被规划好的、绝对的安宁与幸福。”
“那不简直就像是...神迹一样了吗？”越村泽不可置信地说道，“这真的是仅凭人力就可以实现的吗？”
“当然不行。”高松由司斩钉截铁地说，“所以他们所描绘的‘永世乐土’至今仍只是一个虚幻的雏形，想要承载人类的灵魂，就必须用另一个人类的灵魂作为基底，才能将这个永恒的乐园补完。因此，完成整个‘永世乐土’所需要的灵魂总量...刚好是当前世界总人口的一半。”
越村泽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才要问自己那两个问题了。
“活人献祭、精心策划的大规模恐怖袭击、跨国人口拐卖...这群疯子为了收集足够的灵魂，早就将普世的道德，甚至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因为他们坚信，即便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死去，灵魂也会融入‘永世乐土’，成为这永恒殿堂的一部分，这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但...永恒怎么可能会没有代价呢？”高松由司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讽刺，“即便退一万步，‘永世乐土’真的按照他们的设想建成了，一个时间近乎停滞、无法孕育出新的生命、所有未来的可能性和不确定性都被彻底抹杀的世界，和一座装饰华丽的坟墓又有什么区别？”
“这真的是剩下那一半被‘拯救’的人所渴望的未来吗？”
“说到底...只不过是一群连面对都不敢的，怯懦到极致的胆小鬼罢了。”
越村泽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当然，‘永升之月’最可怕的威胁，并非完全来自于他们自身那套疯狂的理想和行动，而是他们所信奉、依赖，并坚信能帮他们实现这一切的那个...存在。”高松由司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他们称其为——”
“阁楼之月。”
第四十一章 咸味
“永升之月...”
越村泽无意识地转着笔，看着面前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又继续写道。
“经过多次查证，基本可以确认现存的所有记载中都没有任何有关DND世界观神祇的信仰，似乎这个世界的牧师只是模糊地知道自己信仰着某个存在，却对相关的细节一无所知。”
“如果永升之月信仰的那个存在，“阁楼之月”，是在【大撕裂】后才出现的，那就说明——祂也许并非原本设想的规则书中并未记载的神祇，而是根本就不是DND世界观中的神祇？”
越村泽上辈子身为纯血强度党，只看过规则书，没看过官方的小说，所以也不敢妄下断言。
但是...“阁楼之月”不是大祥老师写的那个中二小尬剧世界观里的东西吗？
还好他早已熟意灵伊祁飼吾究IVh韭（j]八）读母鸡卡本篇和各种采访，已是韦编三绝，一看到这四个字就立刻起了。
反应。
【高低得给你封个赤石仙人了】
他仔细回忆着mujica原作中的只言片语。
“在这月光的照耀之下，人偶们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
“...越村同学？”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赋予？生命？
“越村同学？”
越村泽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若叶睦正睁着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没事吗...你刚才突然就不说话了。”她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越村泽长出一口气，将脑海中翻腾的念头暂时压下，合上笔记本，“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来着？”
“...适合德鲁伊荒野形态变身用的野兽？”若叶睦微微歪头，提示道。
“这个啊。”越村泽点了点头，“你现在是3级的德鲁伊，能选择的野兽挑战等级上限是1/4。最泛用的肯定是狼，有10尺掘地速度和二打的巨獾也不错。”
“一般来说德鲁伊到了8级才能变形为可以飞行的野兽，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就能做到...但既然如此，翼龙和巨蝙蝠也是不错的选择。”
“嗯。”若叶睦应了一声，低头在她那本画着黄瓜蛇的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着。
“这只是针对荒野形态变身的野兽选择，”越村泽继续补充，“如果算上变形术和各类召唤法术能使用的野兽，范围就更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桌底下搬出一沓厚厚的打印纸，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这几天抽空整理出来的资料，里面列举了你可能用到的大部分野兽，包括它们的形态特征、战斗方式、生活习性和...烹饪方式，应该至少能用到10级了。”
【所以为什么连烹饪方式也有啊？】
若叶睦看着桌上那叠快赶上字典厚度的资料，小嘴微张，眨了眨眼睛。
“啊，如果你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这个世界可能还不存在的野兽，不用太在意，就当是我记混了就好。”越村泽补充道。
【的确，就算有着空洞的存在，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让DND世界观里所有的野兽都出现，有遗漏也是正常的】
比如银背族长詹姆斯，大叫巨鹦萨考克之类的。
【？你这是哪来的野兽】
若叶睦看着那叠厚厚的资料，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不安：“越村同学...其实，你不用特意为我做这么多的。”
“没关系，毕竟你是祥子的朋友嘛，这点顺手的事肯定是能办就办了。”越村泽笑了笑。
对他而言，这确实只是将脑中已有的知识再输出一遍，凭借他如今的手速，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比上网搜索再复制粘贴还要快些。
更何况他自己的版本还有许多外界现存记载上没有的内容。
...因为，我是祥子的朋友吗？
若叶睦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金色的眼眸微不可查地黯淡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厚重的资料，又抬头看了看越村泽，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问道：“那我可以叫你师父吗？”
越村泽：“？”
“我听说...这种独门的、珍贵的知识，都是需要正式拜师才能学习的...”若叶睦小声解释道。
【A.“不好意思，我们家的规矩是传男不传女，你要是小南梁我还能考虑一下。”】
【B.“没关系的若叶同学，你直接嫁到我们家来也可以的。”】
【C.“原来如此吗，既然你已经偷学了不少了，那就用你的身体来补偿我了”】
“没关系的若叶同学，你直接嫁到我们家来也可以的。”越村泽毫无波澜地说道。
若叶睦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不是，你跑什么，我看上去难道像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吗？
“所以...拜师不行吗？”她仰起小脸，金色的眼睛里泛起水雾，委屈巴巴地望着越村泽。
在她想来，如果提出“嫁人”这种要求，爸爸妈妈那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最后只会引来各种各样的说教。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越村泽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刚才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虽然我这也没有你说的那些规矩，不过你想叫的话就叫吧。”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若叶睦像是松了口气，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勾起，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她转过身，拿起一直放在身旁的纸袋，双手捧着，递到了越村泽的面前。
“这是...”越村泽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根翠绿欲滴、鲜嫩饱满的小黄瓜。
“我催熟了三根小黄瓜。”若叶睦认真地说道，“这个...是拜师礼。”
用黄瓜当拜师礼吗？倒是挺有她的风格。
可爱捏。
睦头人送的小黄瓜，我直接吃吃吃吃吃！
“谢谢。”越村泽笑着道谢，随手从袋子里挑出一根黄瓜，用衣袖擦了擦，便放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我在书上看到过，拜师的时候要送腊肉。”若叶睦说道，“但是我买不到腊肉...只能用腊肉味的黄瓜代替了。”
什么味的黄瓜？
越村泽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一股极其浓郁咸味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仿佛不是吃到了黄瓜，而是直接啃了一口盐，齁得他舌头发 迩l卄「in~g贰r尔医}鏾陵=〣〖捌栮麻，喉咙发紧。
咸得发苦的味道混合着烟熏的焦糊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直接吐出来。
小睦...你这是放了多少盐啊...
若叶睦注意到他瞬间变化的脸色，眨了眨眼，关切地问道：“越村同学，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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