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年长的女人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兜银灰色的头发,“我知道在你们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但远离她,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你早晚会知道的。”
副院长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留下兜独自站在树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饭团,情绪不由得低沉下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远离你呢?明明你是那样的平和,那样的口是心非,那样的温柔。
兜回忆起自己刚从战场上被带回孤儿院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伤痕累累,眼神惶恐,其他孩子们都欺负他是新来的,抢走他的食物和生活物品,甚至将他堵在墙角殴打辱骂。
“战场上下来的怪物!”他们这样喊着,拳头如雨点落下。
他蜷缩在角落,以为自己的人生注定如此黑暗,直到那个身影的出现。
记忆中的那天,雨刚停。
就在他准备接受又一顿殴打时,孩子们突然安静下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你站在那儿,一身简单的黑色和服,外面披着略显宽大的孤儿院统一斗篷。
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几缕发丝被微风轻轻吹动,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那双眼睛。
平静得令人不安,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
“宇智波...”一个孩子低声嘟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畏惧。
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阴郁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兜。
没有任何同情或愤怒的情绪,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但不知为何,兜却因为这双眼睛深深着迷。
欺凌者们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仿佛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从那以后,兜注意到你总是独来独往,不像其他孤儿那样渴望被关注或爱护,反而像是主动与整个世界保持距离。
但兜见过你悄悄喂食流浪猫的样子,见过你为受伤的小鸟包扎的样子,甚至有一次,他看见你默默修补了另一个孩子破旧的书包。
所有人都畏惧你,但兜只觉得你在用冷漠伪装着什么。
他只知道,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心脏就不再受控制,即使被院长药师野乃宇收养后,他也会经常回到孤儿院看望你。
今天也是如此,你大概还没有起床吧,再等等。
“你又来了。”
清冷的声音将兜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见你站在孤儿院后门的阴影处,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凪酱!”兜急忙上前,递出手中的饭团,“我给你带了早餐。”
目光落在饭团上,没有立即接过,你的眼神总是这样,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内心的波澜。
“我不饿。”你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兜固执地举着饭团,“你总是这样,不好好吃东西。”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从你的唇边发出,你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饭团。
兜注意到你的手腕纤细得惊人,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蓝色的血管。
“院长妈妈说,春游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组队...”兜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你咬了一小口饭团,咀嚼的动作优雅得不像孤儿,沉默了片刻,黑眸望向远方,“你不该接近我,兜。”
“为什么?因为大家都说你是‘禁忌’?”兜的声音带着不解和倔强,“我不在乎那些,我知道凪酱是什么样的人。”
你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几个年长的孩子从远处走过,看到你和兜在一起,立刻交头接耳,投来混杂着恐惧和好奇的目光。
你似乎浑然不觉,但兜注意到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们为什么都怕你?”兜忍不住问道。
你转过头,黑眸直直地看进兜的眼底,“有时候,恐惧是一种保护,他们害怕,所以才安全。”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兜完全不能理解,但他还来不及追问,你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球突然从远处飞来,直直地朝着你的后脑勺袭来,兜刚要提醒,却见你头也不回地抬手,精准地接住了球,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你慢慢转过身,看向那群玩球的孩子,那些孩子顿时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你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将球抛了回去,弧度完美地落在那个应该是球主人的孩子手中。
然后你继续向前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兜看着这一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快步跟上你,“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烦人,但我不会放弃的,我相信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春游的事,”你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如果你坚持,那就随你吧。”
兜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喜悦,然而这感觉很快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所取代。
他看着你离去的背影,瘦削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回到孤儿院那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这里与其他孩子拥挤的宿舍不同,是单独的一间,位于建筑最偏僻的角落。
这是你要求的,有人说这也是院方的安排。
房间简洁得近乎空旷,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小衣柜,几乎没有别的家具。
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一面古旧的铜镜,镜面已经有些模糊,却仍然能清晰地映照出人影。
你站在镜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黑眸似乎比平常更加深邃,几乎能看到隐隐的红色在其中流转,抬起手,轻轻触摸镜面,仿佛在与镜中的自己对望。
“我是谁?”你低声问道,不知是在问镜中的影像,还是在问自己。
镜面忽然泛起细微的涟漪,你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镜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你深吸一口气,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苦无,刃口闪着寒光,显然经常被擦拭保养,苦无的柄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不像任何已知的家族纹章。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你迅速将盒子藏回原处,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凪小姐,”是副院长的声音,“院长请您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你没有立即回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到往常的淡漠,这才打开门,“有什么事吗?”
副院长避开你的目光,“关于春游的安排,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这种恭敬而疏远的语气,总是让你觉得讽刺,你点点头,跟随副院长穿过长长的走廊。
沿途遇到的每个孩子都低眉顺眼,不敢与你对视,仿佛你是什么洪水猛兽。
院长办公室里,药师野乃宇正在整理文件,见到你进来,她露出一个温和却略显僵硬的微笑。
“凪,请坐。”野乃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关于下周的春游,有一些特殊安排需要告知你。”
你安静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不像个孩子。
“由于某些...特殊情况,”野乃宇斟酌着用词,“春游期间,你将由暗部特别护卫,同时,我们希望你不要离开队伍太远,也不要与其他孩子有过多接触。”
“包括兜吗?”你平静地问。
野乃宇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如常,“尤其是兜,那孩子很单纯,我不希望他卷入复杂的事情中。”
“我明白了。”你站起身,没有多余的问题或反驳,“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野乃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你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绕到了孤儿院的后花园。
这里有一小片竹林,是少数能让自己感到平静的地方,你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感受微风拂过脸颊。
“宇智波...”你无声地念出这个姓氏,感到一阵心悸。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有些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有些却模糊得像是别人的经历。
你记得自己从小就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记得那些人对宇智波这个姓氏的敬畏与恐惧,却记不得自己的父母。
有时会做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站在血海之中,周围是无数尸体;有时又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轻声呼唤你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眷恋与疯狂。
最让你不安的是,随着时间流逝,你越来越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真实记忆。
“无论我是谁...”你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无论我忘记了什么,我都会找回来。”
木叶根部基地,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
灯火摇曳,在冰冷石壁上投下扭曲变幻的影子,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狭长的甬道中。
前方的银发少年,旗木卡卡西,护额斜戴,遮住一只眼睛,露出的那只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他身后的宇智波止水,年纪更轻些,面容尚带稚气,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已沉淀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敏锐。
他们刚刚被紧急召回,接受了一个简短而奇怪的任务。
任务内容:在下周木叶孤儿院的春游中,秘密护卫一名叫凪的孤儿。
要求:不允许她接近任何人,也不允许她逃跑,直至春游结束,将她安全带回孤儿院。
命令来自志村团藏,不容置疑,没有解释。
两人领命,退出那间压抑的办公室,直到远离了核心区域,甬道中只剩下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滴水的声音,止水才稍稍加快步伐,与卡卡西并肩,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卡卡西前辈,那个孤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止水的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
一个需要两名上忍,其中一位是公认的天才,另一位虽年轻却也已崭露头角,在春游这种场合下秘密护卫,并附加如此奇怪限制的孤儿,本身就极不寻常。
卡卡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露出的那只眼睛依旧看着前方昏暗的甬道,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空气似乎更冷了些。
“只是一个孤儿而已。”卡卡西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漠然,听不出任何波澜。
止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极细微的停顿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淡。
他看出卡卡西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于是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只是将这个名字和卡卡西的反应默默记在心里。
"凪"...平静,无风。
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第224章·审视
走出根部基地,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与基地内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卡卡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与止水分开后,他本该去任务大厅交接之前的任务报告,或是回家休息,但他的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间,竟走向了木叶孤儿院的方向。
关于凪,卡卡西确实知道。
那段记忆被尘封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那时,忍界第三次大战的阴影笼罩着一切,但对他来说,那段时光里却奇异地点缀着带土吵吵嚷嚷的声音和琳温柔的笑容。
那时,宇智波一族内部发生了一件被极力压下、却依旧惊动了木叶整个高层的秘事。
一个宇智波一族的女人,未婚先孕,据说孩子的父亲早已死在了遥远的战场上。
这本已足够成为族内的丑闻,然而真正的诡异,始于生产之日。
那天,天色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木叶上空,闷雷滚动,却迟迟不见落雨。
诡异的电蛇不时撕裂天幕,照亮死寂的街道,有人惊恐地发现,南贺川的河水竟发生了短暂的逆流。
更令人骇然的是,木叶境内乃至周边山野的所有樱花树,在一夜之间,花瓣尽数枯萎凋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生机。
产房内,情况更是恐怖,母亲难产而死,接生的产婆和最初进去帮忙的侍女,都以一种极度扭曲、无法解释的诡异姿态死在了产房里,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消息封锁不及,惊动了高层。
派去的医疗忍者,进去一批,抬出来的便是尸体一批。
一种无形的诅咒仿佛笼罩着那间血腥的产房,吞噬着所有踏入的生命。
甚至连当时奉命前去查探的暗部精锐,也折损了数人。
恐惧在知情者中蔓延,那种力量超乎理解,阴冷,绝望,带着不祥的死亡气息。
就在高层几乎要考虑采取极端措施时——事情发生在第三天。
—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骤然从死寂的产房中传出。
仿佛一个信号,令人窒息的诅咒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开始落下迟来的暴雨,洗刷着连日来的压抑。
人们战战兢兢地进入产房,只见满地狼藉和尸体中央,一个女婴安静地躺在血泊中,不哭不闹,睁着一双纯黑色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这个她刚刚以如此残酷方式降临的世界。
那个孩子,就是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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