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但是……」
相模听了雪之下的话,稍稍皱起了眉头。由于刚刚才表明过决心,现在的相模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巡学姐接着雪之下的话继续说道。
「要怎么使对方让步呢?」
这才是重点。我和雪之下都还没确立具体的做法。我沉思了一会,这时由比滨畏缩地举起了手,我便轻轻点头,催促她说说看。
「说、说服对方……之类的?」
由比滨像是没有自信的说道。要说的话,这的确是最基本的方法。然而,就现状而言,我不觉得这手段能够产生效果。
「我们都讲得够多了,对方还不是这个样子……」
至目前为止,我们已经不知道啰嗦过几次了,也排了班表,甚至还为了配合现场组的人而对班表做出调整。
让步和妥协都做了,结果却是这种惨样。一路见证过来的巡学姐也赞同我的意见,大大地点了头。
「是啊。而且还有大家干劲的问题……如果一直啰嗦的话,搞不好大家会更加失去干劲,这样我们可更困扰了。」
巡学姐一这样说,由比滨似乎也理解了,又「嗯——」的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脸困扰的样子。
干劲这个字眼实在让我不能释怀。他们到底哪里有干劲了。
我没有要偏袒相模,也不想把遥与结视作同伴。
因为两边都不是正确的,所以,一切有必要重新开始。
「……干脆解散整个现场组好了。然后重新招集一批新的成员。」
我半开玩笑的说了这句话。也就是说,我有一半是认真的。
只要事情一变复杂,那么接下来怎么做都没用了。如果我们没有罢手的打算,那么对方罢手就好了。简单至极的理论。而且,比起遗留祸根,倒不如从零开始,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唔。时间上也许会来不急呢。」
巡学姐的额头冒出皱纹,眉头也皱了起来。虽然就剩余天数而言,我们还有些许时间,但是星期六日又不上工,另外也如巡学姐所说,若从头开始募集成员,时间可能会不够。我很清楚这样的做法并不现实。只是,光靠现在的成员,一样没有办法赶在运动会前完成所有工作。
雪之下突然开口。
「看来有必要补充新的战力呢。虽说如此,也不能所有工作项目都增加人手,如果不把将范围缩小至几个特定项目,以纯粹协助的形式进行的话,便不够实际。」
「也就是说,针对我们自己的战力补充吗?」
我一说,雪之下便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将手靠在下巴上。
「是的。可以想成这是为了追回我们因支援现场组所延迟的工作进度。」
若是如此,那么就算能够征招到新的的战力,既存战力的运用仍然是个问题。
一旁听着的由比滨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伸出她的手指。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思考运用现有人力的方法呢。」
「但是,我觉得他们一定不会配合的……」
相模像是感到抱歉地说道。
「我们也被对方掌握了『人手不足』这个最大的弱点呢。」
雪之下叹了一口气,像是感到为难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弱点,吗。
的确是这样。若不能将战力整批换掉,那么现场组的配合就成了绝对必要的条件。如果条件无法达成,我们就什么力也使不上。
换句话说,运动会成功与否的关键掌握在他们手中。
正因如此,对方的态度才能这么强硬。
他们清楚只要自己不干,整件事就没有办法进行,便用「不然我不干啰,这样好吗」这种话来威胁我们。而且,这并不是只有一个或两个人的做为。那两个家伙统一了与她们较亲近的伙伴们的想法,并且把这种气氛扩散至整个现场组。
如果他们大肆张扬自己绝对强者的立场,摆弄数量优势的话。
那么他们就是我的敌人。
我们不做让步,她们便不配合。态度就是如此傲慢。当自己是老几啊。我还不是辛苦地做牛做马,为什么你们可以在那口无遮拦为所欲为呢?瞧不起人吗?不要小看中阶主管啊。
我讨厌正义不得伸张,痛恨不讲道理的人。我也讨厌替这些行为找藉口,做出妥协的自己。
对方若不讲道理,我们就更不讲道理。若不合理的事能被大家接受,那么还有谁要讲道理。
他们已经把运动会本身当成人质。他们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以行动表达,如果不听他们的话,就要令运动会的准备工作停摆。先不论他们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局面已经如此。
那么,必须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
「我们也使用相同的手法吧。」
「什么意思?」
由比滨微微歪着头望向我。
「简单来说,这是我们与现场组间争夺主导权的战争啦。对方以罢工,或者说是旷工(sabotage)的手段来威胁我们同意要求,把运动会本身当成人质了。」
「……浓汤(potage)。」
不知为何,由比滨只复诵了整个词的后半部分。虽然她摆出一脸艰涩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在思考,不过这家伙绝对有听没有懂啦……sabotage可跟玉米或马铃薯无关,附带一提,跟乡愁也没有关系。虽然发音很像,但是意思完全不同喔。
由比滨整个人愣在原地,另一方面,雪之下则是皱着眉头看向我。怎么啦,讨厌别人拐弯抹角?
「具体而言?」
我以脑中突然浮现的名词回答了她的问题。
「就是叫做相互保证毁灭的东西啦。」
雪之下似乎只靠这句话就看穿我的意图,瞪大眼睛直盯着我瞧,然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无可救药……真亏你想得出这个办法呢。到底该说你是正大光明的卑鄙小人,还是心术不良到让人佩服的地步……」
「这是在夸奖我吗?」
我不加思索地问道,雪之下听了更是瞠目结舌,一双眼睛眨啊眨的。
「咦,听起来不像吗?」
「完全不像……」
我一回嘴,雪之下便一改态度,摆出一脸愉悦的表情。
「我想也是。因为我的确没在夸你。」
果然。我还以为她只是如往常一样不会夸人而已。习惯果然是件可怕的事呢。不过,表面上装作夸奖别人,却暗地里将上对方一军,这孩子损人的技巧倒是成长许多。如果这份成长能够用在其他部分就好了……我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还是在心中咒骂了对方一顿,雪之下便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是个不错的伎俩呢。」
雪之下的脸上浮现好胜的笑容。果然,比起防守,攻击比较符合雪之下的性格。
「若决定如此的话,就有一些事前准备得做了呢……」
喃喃自语着的雪之下又将手放在下巴,集中注意力开始思考。我差点因为她的笑容而心动了啊,这家伙果然很恐怖……
她一脸高兴地盘算着计谋固然可怕,但是光靠一个名词就能推论出我的想法更是可怕。事实上,其他人似乎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对于我和雪之下的互动感到困惑的样子。
「比企谷同学,能够请你说明吗?」
被巡学姐一问,我转身面向她。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把他们的运动会当成人质。」
「啊?」
相模感觉像是有些瞧不起人,以一脸讶异的表情望向我。这家伙真是令人不爽……你的语气超烦的啦。
然而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跑去巡学姐耳边偷偷说完后,再对着相模说「才不告诉逆咧~」,这是小学生才会做的行为。那可是非常惹人生厌,而且非常令人受伤的……不想让我听见,就不要故意在我的面前讲悄悄话啊,小学生做的事实在是鬼畜到令人不敢领教。
我也已经不是小学生了。现在可是个堂堂正正的高中生。所以,我摆出一副卖弄小聪明的样子,故意以复杂的方式做出说明。我才不爽老老实实地向她全盘托出呢。
「向她们明确表示『我们会把你们期待已久的运动会全部夺走然后糟蹋掉,如果你们不在乎的话就放马过来』的意思啦。」
只不过,我的话好像太过迂回,似乎没有完全传达给对方,不仅相模,连巡学姐也是一睑呆愣。附带一提,由比滨果然也是在一旁呆愣着。
巡学姐和相模互相望了望,以表情询问对方「你知道他在讲什么吗」。巡学姐摆出一脸困扰的表情,相模则大概是因为自尊的关系而不愿开口提问。
然后,只有一个人往前踏出一步。
「……所、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由比滨拉了拉我的袖子。不,你这样抓我袖子的行为会莫名地让我害羞,可以拜托你别再这么做了吗……我感到一阵害臊,便摆动自己的身体,一边温柔甩开对方的手,一边做出说明。
「他们若暗中要求我们换掉相模,那我们也要求对方退出。如果对方仗着人多势众,那我们拿出比她们还硬的后台就行了。」
她们若要摆弄名为庞大势力的宝剑,我们也挥舞同一把剑吧。对方若架着数字上的优势攻击而来,我们也拿起同一把刀砍回去吧。
若说得更明白点。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再简单不过了。」
我补上最后一句,由比滨便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原、原来如此……我懂了!好像……」
由比滨的话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来越无力。
也罢,这种事不实际干过一次,大概也不好理解。我叫了已经整理好思绪的雪之下,向她确认实际的作战计画。
我平淡地确认完该做的事,向大家说明会议上的基本方针,并和大家一起讨论所需要的对策。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浩大的工程,但是准备小道具之类的工作也是不可欠缺的。
我全部说明完毕后,巡学姐便「哇——」的一声表达她的佩服。然后张大双眼注视着我。
「……咦,怎么了吗?」
因为对方直盯着自己瞧,我开口询问巡学姐,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不,没事……比企谷同学,你果然很差劲呢。」
然后,她露出一脸恶作剧般的微笑。
× × ×
我们一边针对下次的会议进行准备,另一方面也得兼顾其他工作。先不论委员会内部的分裂,决策组若不同时进行现场组的作业,运动会便没有办法顺利进行。
隔天,我们进行了悬案已久的,压轴比赛的讨论。
主要的课题有两项。
第一个是千马战的服装。我们必须想出削减成本的方法,以及缩减作业量的点子。
关于这点,我前几天和材木座通过简讯后,已经大概有了想法。
放学后,我于会议开始之前迅速展开行动。
若不这样做的话,目标就会回家去了。我为了搭话而往目标的所在位置移动,正好,她才刚刚收拾完书包,并把其背至肩上。
她懒散地踏出一步,一头略带蓝色的黑长直发便开始摇曳。令人意外地,绑在她头上的东西,是手工制作的发束。
川崎沙希如同往常一般,散发出一股懒散的气息。一双看来像是老大不高兴而眯起的眼睛,已经望向教室的出入口。
我悄悄地靠到川崎的身边,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要怎么打招呼呢,「嗨」吗?感觉爽朗到有点恶心……我也没和她熟到能够用「哟」打招呼。「那个」或是「欸」等等好像比较没问题。可是,这样好像会给人一种已经忘记对方名字的感觉。直呼「川崎」风险又有点高。我其实不大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姓川崎。而且,川崎的崎有时念作saki,有时又念作zaki。那个实在很容易搞混呢。拜托文部省把读音统一一下吧。
我于脑内深思熟虑,一不小心发出了「嗯——」的呢喃声,害得川崎察觉到我。
「……呀!」
川崎和我一对上眼,像是受到惊吓般地发出惨叫,往后退了好几步,瞠目结舌的样子宛如碰上忍者的人,几乎要大声喊出「忍者?怎么是忍者?」不,你也太夸张了吧……
似乎是对于自己的反应感到害羞,川崎红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我。
「……干么。」
「啊,那个。」
被这样盯着瞧,我也一下子搭不上话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恐怖……不过,从刚刚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喔,嗯。我一边如此说服自己,一边寻找派得上用场的话题。
「你要回家了?」
我开口一问,川崎便愣住了。然后,她撇开自己的脸,小声地回答。
「……对、对啦。」
「是吗?」
「……嗯。」
川崎回答完毕,默默地玩起自己的袖子,不愿往我看来。虽然如此,她似乎也没有结束对话的打算,安静地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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