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250章

作者:渡航

其实,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体育课要进行特定项目的教学时,相关社团注定会遭殃。他们得在课堂上示范动作,还要被使唤去准备器材和收拾善后。在表定时间外也得工作的现象沦为常态,正是这些运动类社团的黑暗面,难怪常常听到「运动类社团是社畜训练班」的说法——主要是在我心里。

由此可知,柔道社的人来当我们的保母是迫不得已……所以他们的表情才那么阴沉吗?真对不起喔~

然而,就算我在这里为他们操心,也不可能改变这个陋习。我更不可能出于无谓的同情而跷掉体育课。没有人帮忙掩护独行侠,所以独行侠必须乖乖出席所有课程。

这样固然对柔道社的人很抱歉,但还是让我多添一下麻烦吧。

这时,宣告午休时间结束的铃声正好响起。我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沙子。

「那么,我要回教室了。」

我转过身离开,立刻听见后方传来理所当然的脚步声。

「唔嗯,走吧。」

咦,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我说「我要回教室」,不是很明显代表「我要一个人回教室」吗?

但材木座不理会我疑惑的眼神,还「哼哼」地大笑起来。

「杵在原地做什么?动作快动作快!要像飞的一样!不行,那样太慢!我要丢下你不管啰!」

他用力指向校舍所在的位置。若把这段话翻译成白话文,大致如下:「你怎么了?我们赶快回去吧……啊,可是,万一我们一起回去的事情,在大家之间传开……感觉会很丢脸……」这么一想,我心头的火气瞬间全消。只不过,感觉还是恶心得要命。

×  ×  ×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我前往侍奉社社办。

拜时代进步之赐,总武高中拥有完善的冷暖气设备,所以即使在炎热的夏天,学生们照样能舒舒服服地上课。然而,走出教室便完全是另一回事,更不用提放学时间后。

我踩着室内鞋,啪哒啪哒地走在特别大楼的走廊上。

虽然外面是大热天,但随着我进入大楼深处、接近侍奉社的社办,心头越感受到凉意。不知是社办位于背阴处、通风良好的缘故,抑或是社办主人散发的寒气?这股寒意凉到我的背脊有点颤抖,所以八成是后者——对喔,连胸口都一片冰凉呢!我在脑中想着一点都不重要的念头,打开社办大门,瞬间,一道比先前更寒冷的视线立刻射过来。

「……辛、辛苦了。」

面对雪之下雪乃紧迫盯人的视线,我不自觉慌了一下。奇怪,她为什么要生气?难不成是接收到我刚才一路上的想法?如果真是如此,将掀起雪之下会读心术,或我是SATORARE(注36 指漫画作品《心灵感应》。SATORARE是书中虚构的病名,病患心中的所有想法都会化成「思念波」传播给周围的人。)的世纪大争论。

「……哎呀,原来是比企谷同学。看到那么死气沉沉的脸,我还以为是两栖动物闯进来。」

「没办法,谁教我还年轻水嫩。千万别把这句话告诉平冢老师,她一定会很在意。」

一如往常地打招呼后,我坐到跟雪之下呈对角线的专属座位。

雪之下仍然显得不高兴,但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文库本。

我知道她的心情不好,而且似乎不是出于对我的怨恨、憎恶或厌恶。之所以能这么判断,在于雪之下平常还会补上两三句酸溜溜的话,今天却静静地拉上嘴巴的拉链。话说回来,我平时未免遭受她太多毒舌了吧?

如果雪之下不是对我不悦,那是在不高兴什么?拜托别把室内气氛弄得这么僵好不好?难道你是心情阴晴不定,让办公室里的人不敢来打交道的0L?

今天没有什么事要做,于是我也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文库本,随意翻页浏览,并且不时打量雪之下。

「……唉。」

她明明只是在看书,却忽然叹一口气,看来那本书也在一点一滴地累积她的压力。奇怪,真的那么无趣吗?你可以选择不要看啊……

不过,不管对一个自体中毒的压力产生机说什么,对方都不可能听进去。自己产生的压力,只有自己有办法解决。

我决定不予理会,继续专心看自己的书。视线落回手上的书本时,喀啦喀啦——恼人的开门声再度响起。

「嗨啰~」

随着跟盛夏一样教人难受的招呼声,由比滨结衣啪哒啪哒地走向自己的固定座位。

她最近穿的裙子长度稍微缩短,原本的海军蓝袜子逐渐被隐形袜取代,再加上硬要往上卷的短袖上衣,完全属于夏天的穿着使裸露在外的四肢部分相对增加——等一下,我并没有紧盯着她看。我们天天见面,所以这点程度的变化当然有办法一眼看出,只是如此而已。千万不要小看独行侠的观察功力。

「好热喔!」

由比滨坐下后,立刻拉着胸口的衣服搧风。喂喂喂,快点停手行不行?我会不小心看到!

这么说来,尽管由比滨嘴上不断嚷嚷好热,却从不穿开襟衬衫或POLO衫。不知该不该说是有点意外,原来她对领结情有独钟。

我尽可能别开视线,重新把心思集中到文库本上,结果,我不小心太用力,在因为天气潮湿而变得软趴趴的书页上留下一道折痕。

糟糕,之后得用重物把折痕压平……对爱书人来说,心头实在有一点淌血。这也是这个季节讨厌的地方。

然而,这不能怪由比滨,我自己得承担一切后果。该怎么说呢……好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真抱歉啊~但既然她是害我折到书页的原因之一,就算是自己不讲理,我仍免不了怨恨地瞪她一眼……不不不,请不要误会,我绝不是想看由比滨拉开胸口搧风,或是发现她的腿长得出乎意料,纯粹是对她感到怨恨罢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理由都差劲到极点。

不过,这些都是我杞人忧天,由比滨的注意力全放在雪之下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视线。

「小雪乃,你怎么了?」

若是不相关人等,见到雪之下板着一张脸,肯定不敢对她开口;即使退一百步来说,面对正常状态的雪之下,要跟她搭话的难度依然有点高。

不过,现在的由比滨能够越过这个障碍。

若是前一阵子,当时由比滨绝对不会多问什么,顶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如今,她有办法直接切入核心,代表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短许多。

自从由比滨的庆生会之后,她跟雪之下保持距离、顾虑彼此的情况似乎少很多。

雪之下听到由比滨的问题,脸上稍微闪过要不要回答的犹豫神色,但最后决定坦率地说出口。

「最近的湿气太重,纸张都变成这样……」

「喔~湿气啊。我的头发也都缠在一起,真的很麻烦。」

雪之下轻抚书本叹一口气,由比滨则用手胡乱梳几下头发。

「缠在一起?我刚好相反。不过,湿气让纸张卷曲,还紧紧黏住,光是看着就觉得很难受。」

「咦?才不会!」

由比滨一说完,立刻起身走到雪之下身后,不理会她的讶异,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哇~超柔顺的。不过,这样好像有点热。」

「……由比滨同学,你在做什么?」

「嗯……找到了。」

由比滨从口袋摸出一个发圈,挂在手指上绕圈圈。

接着,她从书包拿出梳子,小心翼翼地为雪之下梳理,接着把她瀑布般的乌黑秀发整理起来,绑到头顶上。

「夏天留长发会使热气闷在里面,这样是不是清爽多了?」

「咦?嗯,是啊……」

雪之下愣一下才回答。她大概不习惯让别人整理自己的头发,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这幅景象颇为罕见。

「那个……所以,为什么要帮我弄头发……由比滨同学,你有在听吗?」

不用说也知道,由比滨根本没听进去。

她哼着歌,将雪之下的长发绑到头上,固定之后便大功告成。不过,黑发那样盘着看起来相当诡异,于是,由比滨又用别在胸前口袋的发夹把雪之下的头发绑成一颗丸子。

「完成!嘿嘿~跟我变成一对呢。」

她看着自己的成果,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果单纯比较发型,的确可以说是相似。

「是吗?我看倒像是杂牌的丸子头。」

「喂!注意你的形容!」

由比滨大声训斥我。看来她真的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可是,就算你要我注意……但我想不出其他说法。这不是跟电子鸡诞生后,又蹦出一堆电子恐龙、电子鸭、电子猫等玩意儿的道理相同吗?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形容。

「……说是『仿冒货』总可以吧?」

「还不是一样!」

我多少留意自己的用字,选择比较严谨、没有模糊地带的词汇。但是说实话,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说。她们不必像电玩角色那样用不同配色(注37 两名以上的玩家选用相同角色进行游戏时,第二位之后的角色会出现不同配色,以方便区分。)区分,而且外表明明不像却硬要模仿,看起来反而更像仿冒货。

「倒是你自己,不在意发型跟她一样吗?」

说到高中生这个群体,大家开口闭口总是喜欢强调「个性」;提到时尚流行的话题,女生们更是特别敏锐。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还是说,把看现场气氛的技能点到跟由比滨一样高,即可得到对抗金子美铃(注38 活跃于大正末年至昭和初期的女性童谣诗人,「大家都不同,大家都很棒」是她的著名诗句。)专用的装备「大家都相同,大家都很棒」?

由此滨仰头思考半晌,最后给出极为简洁的答案。

「嗯,感情很好的话就不会在意。」

喔,这样啊……两位的感情真好……

她的回答如此纯朴,使我的恶意全消。我愣愣地轻轻叹气,回头看自己的书。

这时,被晾在一旁的雪之下终于有机会开口。

「请问……我的头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差点忘记,雪之下本人不可能看到由比滨的杰作。于是由比滨从书包拿出一面四方形的粉红色小镜子,递给雪之下。

「来!」

「谢谢。」

雪之下将文库本搁在桌上,打开镜子确认自己的模样。

她眯细双眼,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过一会儿,她默默地阖起镜子,维持那副表情看向由比滨。

「……由比滨同学,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由比滨听了,不解地眨眨眼睛。

「咦,你不是说被头发弄得很烦吗?」

「我指的不是头发,是这个。」

雪之下指向桌上约文库本。

「湿气会让书本受潮,之后把它烘干又很费事……我才觉得有点烦。」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一定是头发。啊哈哈……」

由比滨搔搔头笑了起来。

「纸张」跟「头发」的日文发音相同,难怪这两人鸡同鸭讲。我了解……神啊,你为什么要让我想到这种冷笑话(注39 此处原文为「纸と发だけに噛み合つてなかつたんですね」。「纸」、「发」、「噛み」以及下一句的「神」,日文发音都相同。)?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不无道理。由比滨几乎不看书,乍听雪之下的第一句话,脑中自然第一个想到头发。这是两人的兴趣不同使然。

另一方面,雪之下虽然不能说是不跟随流行,但她终究比较喜欢阅读。对爱书人而言,夏天的湿气的确是一场灾难。另外还有手汗,手汗也会使纸张产生折痕。只要有一颗汗珠滴到纸上,便足以让人「啊~~」地大声哀号,难过好一阵子。

由比滨尴尬地笑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迅速站起身。

「啊!抱、抱歉,我马上帮你弄回去!」

「没有关系。」

雪之下别开视线,但心里其实对自己的新发型很好奇。她再次打开镜子,左瞧瞧、右瞧瞧,小心地拨弄头上的丸子。

「……这样也凉快。」

可惜她说这句话时,脸庞越来越红,我实在看不出她哪里觉得凉快。不过,看来她很满意跟由比滨成对的丸子头。

由比滨也高兴地微笑,抱住雪之下。

「没错吧~」

「好闷……」

雪之下摆出不高兴的表情,但很明显是为了掩饰害羞。反而是我看到那一幕,心头完全凉下来……

既然雪之下已恢复好心情,我大可把社团交给这两位年轻人,收拾书包回家去。好,走吧!

我把文库本收回书包,蹑手蹑脚地站起,往门口踏出第一步……

叩、叩——真不凑巧,偏偏有人挑这时候敲门。

「请进。」

雪之下听见敲门声,立刻回应。

「不好意思……」

在一阵含糊、最后一个字只剩气音的招呼后,三个威武的男生走入社办。他们一个长得像马铃薯,一个长得像番薯,一个长得像芋头。

原本已经够热的天气,因为他们又变得更热,我的体感温度瞬间飙高三度。

×  ×  ×

虽然这三个像大树一样站着不动的男子面貌各不相同。但给人的感觉相去不远。

我对其中长得像马铃薯的人有印象。对方似乎也认得我,开口询问:

「啊,呃……你是体育课的……」

「嗯……」

我举起一只手简单致意。没错,他就是在柔道课上担任我保母的好人。虽然他不会像某人见风转舵,但的确是个好人,可惜我不记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