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所以,另外两个人也是柔道社的吗?我扫视他们,由比滨跟雪之下也看过来。
「朋友吗?」
「认识的人?」
喂,我听得出你们的问法有些差异喔!为什么雪之下是以我没有朋友为前提?不过,她说的也没错……
「不。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一起上体育课。」
「一起上课却不知道名字……」
由比滨无言以对。但是,我必须为自己澄清,就是有些家伙记住名字后,会厚脸皮地主动来装熟,所以,我其实是积极地不记住别人的名字。国中时代,我正是因为记住全班同学的名字而被大家说「好恶心」。那是我人生首次被自己优秀的记忆力害到。在那之后,我记人名便记得很草率,例如那位叫川什么的。
为了避免马铃薯的心灵受到伤害,我们特地压低音量,但对方似乎还是听见交谈内容而露出苦笑。不过,马铃薯八成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算是半斤八两。
「我是柔道社的城山,这两位是社团学弟。」马铃薯的嗓音低沉浑厚,出乎我的意料。
「我是津久井。」
「我是藤野。」
以上是令人快喘不过气的自我介绍三重奏。谢谢、谢谢,非常谢谢你们~只不过这三人缺乏显著特征,不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为了方便起见,之后姑且直接用马铃薯、番薯、芋头称呼他们三兄弟。
「我是侍奉社的社长雪之下,这位是社员由比滨同学。」
雪之下自我介绍后,伸手介绍由比滨。嗯……你是不是漏掉一个人?
她不理会被遗忘的那个人,直接进入主题,询问那三兄弟:
「那么,你们是否了解这个社团的活动内容?」
「了解。平冢老师告诉我们,这个社团会帮忙解决校内的麻烦事。」
马铃薯——亦即城山代表回答。
又是平冢老师……话说回来,她的解释未免太随便,把我们说得好像麻烦终结者……是不是要去杀椰子蟹(注40 「麻烦终结者(TROUBLE CONTRACTOR)」出自《神经妙探无敌舰》,杀椰子蟹为其中剧情。)?
雪之下听到这种回答也按住额头。
「严格说来有点不正确……」
「没关系啦,大致上是这样没错。」
由比滨倒是不太在乎,轻松地带过。
好吧,以她的理解而言,侍奉社的确专门在做这种事,唯有雪之下坚持她个人的理念。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这里确实等同解决各式疑难杂症的烦恼谘商中心。
因此,被介绍到这里的三兄弟,想必有什么烦恼。
「那么,你们有什么问题?」
番薯跟芋头同时开口要回答,但是被马铃薯制止,改由他亲自说明。真是一个好学长。
「嗯。老实说,有点不好启齿……这一阵子,很多社员说不想继续练柔道,也有人真的把退社单交给我。」
从这段话听来,马铃薯是柔道社的社长。
有退出社团的权利真好……我也很想退出侍奉社,可惜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这是哪门子的黑心社团?
「嗯……」黑心社长摸着下颚思考。「社员接二连三地要求退出……可能是什么原因,你心里有底吗?」
「这个……」
城山回答不出来。但不是我在说,理由不是再明显不过吗?
「没办法,柔道社就是这样,练习又辛苦又累,还有满满的汗臭味,这种3K(注41 辛苦、累、臭的原文为「きつい、苦しい、臭い」,发音皆为K开头。日本的系统工程师也被称为3K工作,此3K为辛苦、忙碌、回不了家(きつい、きびしい、帰れない)。)社团简直跟系统工程师有得比。」
番薯跟芋头听了,立刻强烈抗议。
「一、一点也不臭!」
「可是,真的很辛苦也很累!」
我完全分不出谁是津久井、谁是藤野,但至少了解番薯对汗臭味这一点很敏感,芋头则是没有毅力。
「你们先闭上嘴巴!」
「是……」
马铃薯一训斥,两人立刻安静下来。不愧是运动类社团,果然训练有素。
「比企谷同学,你也稍微安静一下。」
「是……」
我被雪之下冰冷的眼神一瞪,便乖乖地不再说话。我果然训练有素。
城山接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可能的退社原因……」
「嗯,没错。」
由比滨也催促他继续说。
「有一位去年毕业、目前就读大学的学长,最近常常回来看我们练习。可是,那个人有点……」
城山的话语越来越含糊,大概是真的很难说出口,但另外两个人迫不及待地大声接下去。
「他好过分!」
「根本是虐待!」
他们的声音不同于先前,多出几分悲壮感,而且这次城山没有多说什么。
番薯跟芋头越说越激动。
「他每次都说『这个社会是很残酷的』,用很严格的方式训练我们!把大家摔得超用力!」
「自由对练中最输的会被罚去跑腿!还得一个人吃光十人份的牛肉盖饭!」
「对他使用招式,他还会不高兴!」
「太不讲理了!」
他们扯开嗓门,两人抢着发表意见,连换气都舍不得,最后都「呼……呼……」地大口喘气。
他们似乎还没发泄完,但是被雪之下冰冷的视线一扫,气势立刻消退,乖乖闭上嘴巴。这时轮到雪之下开口:
「我了解情况了。简单来说,要想办法处理掉那位学长对不对?」
如同她所言,从柔道社的描述听来,那位学长似乎是一切问题的起因,起码番薯跟芋头很讨厌那个人。所以其他想退社的人,心里八成是这种想法。
既然如此,最快的方法当然是去除患部。
然而,城山摇摇头,沉重地说:
「……不,没办法。」
「没办法?为什么?」
由比滨感到纳闷。
「要是他肯听我们说话,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再说,由社外人士跟他谈也没什么意义。」
城山大概已委婉地跟对方说过好几次。从进入侍奉社到现在,他一直避免正面触及话题,提到那位学长时也特别谨慎地选择字句。他或许是不想把话说得太白,也或许是对这位学长敬而远之。
局外人不便评论事情的道理,不仅限于社团活动。听到不相关人等对自己说三道四,当然只会希望对方闭上嘴巴。照我看来,只要大家普遍如此认为,那位学长便不会有听进去的一天。
既然如此,由相关人士劝告他如何?
「顾问老师呢?」
听我这么问,城山泄气地垂下肩膀。
「我们的顾问老师不会柔道,所以他反而很欢迎学长回来指导大家。」
「那、那那那……三年级的社员呢?」
「他们在前一次的比赛后便退下第一线。」
对于由比滨的提议,城山也快速否决。看来他自己想过不少方法,但是觉得做不到而打消念头。
换句话说,他心中早有定见。
「不论由谁去说,我都不认为那位学长会听进去。他的柔道很强,即使赢不了团体赛,在个人赛中一直是常胜军,甚至因此保送进入大学。」
城山说到这里,目光变得缥缈,如同回想起过去。
「喔……靠柔道进入大学,真是厉害。」
所以,我们高中一年级的时候,那位学长是三年级。他跟城山认识,难怪城山回答得那么犹豫;再加上对方的实力不容怀疑,目前的三年级社员没有能耐跟他唱反调,柔道门外汉的顾问老师也不方便说什么。
原来如此,我可以理解他们只能默默吞下去。不论是依实力还是依年龄来看,双方的上下关系都不可能轻易颠覆。
始终不发一言专注聆听的雪之下,挪开抚着下颚的手说:
「如果除去那位学长不谈,你们的要求算是想招募新社员。对吧?」
城山微微颔首。
「对。虽然现在的情况不至于废社,但人数不够的话,我们无法参加团体赛。」
「吸收新社员……这跟吸收手机新用户不一样,恐怕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他们可是柔道社。
若不是原本便喜欢柔道、对柔道有兴趣的人,一开始便不会把这个社团列入考虑。尽管我不想这么说,但事实就是,柔道社在高中社团中不受欢迎。
「想办法让打算退社的人回来不是更好吗?」
由比滨如此建议,雪之下盘起双手点一下头。
「嗯……有道理。他们对柔道的兴趣本来便高出一般学生,加入社团的可能性比较大。」
由比滨见雪之下赞成自己的意见,高兴地抱住她。
「没错没错!而且啊,大家一起度过危机后,感情会变得更亲密!」
雪之下有点受不了这个举动,但也没有强烈拒绝,只是稍微伸出手,跟由比滨保持距离。正因为她们的发型相似,这样看起来更像好姐妹。
好吧,我想她们现在的感情的确很好。自从前一阵子由比滨回归侍奉社,我便觉得她们的关系更显亲近。
不过,这属于比较特殊的例子。要不是侍奉社本身的活动松散,或雪之下和由比滨的个性使然,根本不可能发展成这种结果。
「基本上,社员一旦离开就回不去啰。」
「真的吗……」
由比滨放弃抱住雪之下,决定只要搂搂她的肩膀,然而雪之下还是有点排斥。
……可以麻烦两位不要在客人面前搂搂抱抱吗?
我向城山开口,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你呢?你会期待退出的社员回来吗?」
「……我看很难。」
他稍微想了想,试着评估这个方法的可能性,但最后还是摇头。
的确。在运动社团内,我不认为一度离开的人有办法轻轻松松地归队。这类社团跟松散的侍奉社不同,有自己的做法。
运动社团几乎是靠独有的伦理观念在运作,例如上下关系、同伴意识。这是他们的美德,亦是他们的陋习。
羁绊是「绊」,绊脚石也是「绊」。
正因为他们曾是同伴,对脱离者的责难会更强烈。在他们眼里,一度脱队的人身上,隐隐约约多出一张「背叛者」的标签。
尤其这次的情况,那些人是因为学长的严苛训练而退出社团。如果根本问题无法解决,他们不可能回归社团。
「……不管怎么样,在看到实际情形前,我们不方便表示什么。」
「嗯。每个人可以忍受的程度不同,不如先让我们看看练习情况如何?」
说不定那位学长的训练其实不算什么,纯粹是退社者自己太没用。再说,其他社员不是也咬牙苦撑下来了吗?
我看向苦撑下来的几个人,带头的城山点头同意。
「我知道了。但是今天学长不会来,明天如何?」
反正我接下来没有安排活动,只要雪之下和由比滨方便即可。我用视线询问她们,由比滨大概也没有问题,同样看向雪之下。
雪之下会意后回答:
「好,没问题。」
「那么,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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