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幸好有马上躲起来。幸好他马上就离开。幸好他没有马上回头。
因为我哭的话,他就无法离开这里。
所以,幸好眼泪止住了。
我不会成为可怜的女孩。因为这样的话,他又会来救我。他是我的英雄。
如果我的朋友遇到困难或烦恼,他一定会去帮忙。因为他是我的英雄。
从一开始,他就是我的英雄。
我已经被他拯救过了。
我的「总有一天」已经结束。
所以,不当英雄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他待在我身边。
我知道他不是英雄,所以希望他别再顾忌我。
「不要去」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要去帮她」这句话,我问不出口。
「别再对我温柔」这句话,我不想说出口。
她的想法和心意,我都明白。可是,我没办法像她一样选择放弃,选择让步,选择拒绝。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我却一件也做不到。
我也没有将一切的责任推给她。
就像是她依存著他,我也依存著她。
一直在逼他们配合自己的人,是我才对。
所以,明明这样就好,眼泪却到现在都停不住。
真希望当时的眼泪没止住。
第十二卷 插图
第十三卷 Interlude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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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
无数次地回过头。
随著距离拉开、时间经过。
来到无法回头的远处。
我才终于回头去思考,什么是正确的。
明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还是想要说服自己,只有这个答案一样。
无数次。
无数次地回过头。
在泛起白光的黎明。
在雨露滴落的午后。
在细雪纷飞的黄昏。
在月色朦胧的夜半。
无论何时,必须给出答案的场所与机会都存在于此,每次我都试图找到最适当的解答。
然而,我从来没有试著给出正解。
恐怕,大概,一定。
这样是最好的。
选择了模棱两可、虽不中亦不远矣的灰色选项。
若即若离,不伤到任何人,正确与否及真伪都不确定。
不是说不出想讲的话,而是连自己想说什么都不明白。
这样子的我,有资格开口说什么吗?
所以,至少。
希望这次可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不想包容失败、过错。
因为,已经不能再犯错了。
第十三卷 1 感慨地,平冢静回忆往昔。
无数次,无数次地回过头。
可是,我不会停下脚步。
任凭心脏剧烈跳动,放著紊乱的呼吸不管,流下来的汗水也不擦。
不这么做的话,总觉得我会拿微不足道的小事当藉口停下。只有视线因为放不下而转向后方,更显得我这个人有多差劲。
离开前看见的一滴泪珠,在脑海萦绕不去。
马路上残留著今天早上下雨的痕迹,状似滑过脸颊的泪痕。奔跑的双脚为了避开积水,踩著不自然的笨拙步伐,每走一步都差点踏上回头路。
但是就算回去,我又能做什么?该说什么才好?
不对,我知道标准答案存在我心中。只不过,我不能选择那个选项,不能这么做。
即使那是世人眼中的标准答案,我也不觉得那是我的──我们的答案。
太阳缓缓落下,晚霞逐渐转为深红色。
路上的家家户户、公寓、集合住宅、购物中心的影子拉长。他们迟早会和盘踞在西方的夕阳合而为一。我不停奔跑,以免被吞噬掉。
脑袋持续空转,与向前方跑去的脚成对比。
我思考著那滴眼泪的意义,思考得太认真,绞尽脑汁想出好几个理由,最后却无法选出答案,只是将其搁置在脑中。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
直直延伸的道路通往海边。
迎面吹来的风很冷,从外套与围巾的缝隙间钻进来。冷空气刺在发热的脸颊上,让人切实感受到脸颊正逐渐僵硬。
空气中还带著寒意,额头却冒出汗水。就算拿掉脖子上的围巾,身体某处依然一直被紧紧勒住。
我将卡在胸口的情绪,连同紊乱的气息吐出。
明明喘成这样,心急如焚,在跑过两个公车站时,速度却开始减慢,彷佛心中还有牵挂。
我趁等红灯的空档,把手撑在膝盖上,深深吐气。
明明逃了那么久,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又立刻被追上。
泪水的意义、话语的价值统统在质问我,统统在责备我。
我相信,我一定又做错了。
我瞪著正前方,那里有个八成是忘记换掉的老旧行人用红绿灯。
如同不健康的血液的暗红色,突然消失。
又得继续奔跑了。
我用力吐出不是「唉」也不是「哎」,近似恸哭的一口气,起身踏出一步。
告知行人可以前进的灯号,是暗沉的绿色。
╳ ╳ ╳
嘹亮的社团活动吆喝声、金属球棒的敲击声、只听得见低音的上低音号、脚踏车尖锐的煞车声、随风发出震动声的铁皮屋顶。
周围充斥放学后的声音。
然而,最接近的是我自己的喘气声。我硬将它吞回去,静静吐出细碎的气息。
走进校舍,外面的声音瞬间变小,有如进入另一个世界。冰冷的空气默默摇荡,理应在呼吸的学校的声音,彷佛在碰到那层薄膜的同时,就被吸了进去。
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廊上的萤光灯只会两边交错著各开一盏,因此越接近晚上,校内自然就越暗。在昏暗的灯光下,我每走一步,心情便更加沉重。或者说,开始冷静下来。
冷却的大脑里,浮现以悲伤的声音说出的温柔话语。
接到那通电话后,一路狂奔到这里,在这段期间,思绪也依然在脑海打转。
说出口的事,以及没说出口的事。
应该要给予一个明确形体的事物,仍旧模糊不清。直接盖上盖子,问不出口的那件事却再清楚不过,根本用不著确认。
就是因为这样,才无法判断我说出口的话有多少价值。即使如此,平冢老师还是刻意逼我讲明白,肯定是因为这是最后了。
我感受著迟早会到来的离别正逐渐接近,抬头望向窗外染上暮色的天空。
通往教职员办公室的走廊上空无一人,鸦雀无声。
我也已经调整好呼吸,只听得见脚步与心跳声。两者都按照同样的节奏响起,随著与门口的距离拉近,其中一方却开始变慢,另一方则突然加快。
我脱下外套,跟抱在怀里的围巾一起揉成团。站在门前,伸出来准备敲门的手瞬间退缩。
看来我在害怕。我有所自觉,叹出参杂自嘲的一口气。
可是,我不能一直杵在这里。
那个人。
平冢老师总有一天会从我的面前离开。
我完全没察觉到,所以到头来,什么都没办法让她看见。
只不过,不能让她看见我的狼狈样。唯有这一点我很清楚。
最后,我又深深吐出一口气,不再犹豫。重新伸出手,敲响房门,立刻握住门把。
数名教师在教职员办公室里快步走动,大概是因为年末比较忙。我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某一点上。
每次进到教职员办公室,我总是最先往那个位置看去。
平冢老师坐在那里。
美丽的身影背对门口,对著桌面工作,可能是在整理文件。
挺直的背脊、不时摇晃的黑色长发、为了避免肌肉僵硬,偶尔会转动几下的纤细肩膀。
或许是因为不常看见吧,她认真工作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腻。再加上我不好意思打扰她,不敢开口。不对,这句话里参杂了一些谎言。不如说,大部分是谎言。
单纯是因为我舍不得让这段时间──至今从未改变过的时间结束,才没有出声。
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失去一个人,代表眼中的光景,连极其理所当然的景色,都会跟著逐渐消失。
因此,为了看久一点,我没有发出脚步声,蹑手蹑脚地慢慢接近。同时间,我也想著自己平常都是怎么开口的。
然而,在我开口前,对方先说话了。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等我一下?」
她用不著确认,就知道来的人是我。平冢老师头也不回,直接指向办公室的后方。那里是会客室,我们总是在那边谈事情。
平冢老师冷静的语气跟平常差异不大。教师与学生的距离、大人与小孩的境界确实存在于此。
所以,我的回应也只有短短一个字。
「好。」
「嗯。」
她回答的时候依然看著手边,相当简洁地结束这段无意义的对话。
除此之外没什么好说的,我走向残留些许烟味,用隔板隔出的区域。
我轻轻将怀里的外套及围巾放到一旁,跟平常一样,坐在皮沙发上。我刚好坐在正中央,使用多年的弹簧发出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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