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干么这么不满……」
由比滨白了面前的二人组一眼,无奈地叹气。
嗨啰禁止令顺利降低他们的兴致,我决定乘胜追击。想骗人就要趁对方动摇或心灵脆弱之时!看到对方沮丧的模样,代表机会到来!
「所以,我们要去KTV。」
我用轻松如「喂,妈?是我。我啦我啦」的态度对他们说。游戏社二人组用黯淡无神的双眼望过来。
「……跟谁?」
「朋友吗?」
「八幡没朋友喔。」
「并不想被你说……」
只有材木座跟平常一样活蹦乱跳,在一旁乱插嘴。我立刻回嘴,材木座只是得意地笑着说「呣哈哈哈,确实」。
「原来中二跟那两个人不是朋友呀。」
由比滨虽然惊讶,超级随便的「喔——」声却不小心透露出她对这件事有多不关心。两位游戏社员听见,错愕地看着我们。
「咦?」
「咦……」
你们在惊讶什么……被人说跟材木座不是朋友,打击那么大吗?不是该高兴吗?我感到疑惑,观察他们的反应。相模弟和秦野用细若蚊鸣的声音咕哝着「那两个」「人……」垂下肩膀。看来他们是因为由比滨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而受到打击,眼镜如同他们的心情逐渐滑落。
嗯,我懂。从比滨最近的公主感来看,会觉得自己多少跟她关系变好了……可是,她也只会叫我自闭男,没叫过我全名,所以她记不记得我的名字,仍然有待验证。
「好了啦,等等去唱歌吧。走啦。」
我催促他们,想趁他们失去判断力时追击。然而,相模弟和秦野都紧皱眉头,好像有什么想责问的事。
秦野「喀嚓」一声,将不停往下滑,变得跟川畑要的墨镜一样的眼镜推回原位。(注)
注: 日本歌手川畑要有时会将墨镜挂在耳朵,镜片部分则垂在下巴下面。
「咦?现在?突然说去就去,这人有病吧……」
相模弟似乎也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拨起刘海,顺便把眼镜推回去。
「这人是不是有问题……」
「『有点』而已吗?」
材木座也加入他们,三人悄声开始攻击我的人格……由比滨终于看不下去,出面为我解围。
「其实,我们是想办庆功宴。你们有其他行程吗?我是听说大家今天都有空……」
她对我投以冰冷的目光。那眼神根本是在说「果然不行吧……」还在桌子底下用膝盖偷撞过来,责备我「现在怎么办?」。
好丢脸,我无地自容……跟遇到天敌的白脸角鸮一样缩得小小的……
我思考着等等要怎么拐他们来,顺便偷瞄前方。相模弟和秦野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
「啊……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也没办法。」
「唉,好吧。也不是抽不出时间啦。」
他们别过微微泛红的脸,故意假装不在乎,把眼镜戴回去。语气有点冷淡,像声优在广播节目中打电话给自己,不知为何讲话会变跩的青春期听众。
「真的吗?太好了——」
由比滨立刻绽放灿烂的笑容,相模弟和秦野不停清喉咙,支支吾吾地说「嗯对啦可以」。
嘿,你们这些臭男生!怎么只有对待结衣时,反应不一样啊?本想抱怨个几句,但换成是我,八成也会采取类似态度。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只能暗自呻吟。
「KTV啊,没办法。既然如此,最好准备发光物吧。」
「啊——」
材木座郑重其事地说,两位眼镜男用力点头附和。只有由比滨反应慢了一拍。
「发光物……啊,寿司(注)。」
注: 寿司的专门术语中,「发光物」指背部颜色偏蓝,腹部为亮白色的鱼类。
「不对。」
为什么你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用恍然大悟的语气给出这种答案?太奇怪了吧?在人家唱歌时挥竹筴鱼或鲫鱼,根本是来闹场。还是说,那是什么仪式?保证你立刻被勒令出场。
这点小事当然不用我说明,相模弟和秦野也明白。
「我今天没带penli耶。」
「等等去大创买lium吧。」
听见两人的对话,由比滨满头问号。这个人果然该加强英文!
「penli?lium?」
「笔灯(Penlight)和萤光棒(Psyllium)。」
顺带一提。虽然原因不明,声宅习惯把萤光棒简称为lium,偶像宅则倾向简称为psy(根据个人调查)。
去KTV还特地买萤光棒……或许会有人感到纳闷,但我的确偶尔会听到这样的人。还有人特定包下派对包厢,找来一堆人,跟开演唱会一样大唱特唱。
事实上,宅宅跟KTV的亲和性满高的,所以这并不奇怪。翻开点歌机的过去纪录,会看到一堆昭和歌曲和动画歌曲,可见得唱歌已经是宅宅跟老人的兴趣。
说到能让一群好友尽情游玩的场所,KTV是最佳选择之一。
问题在于,今天的成员不仅不是好朋友,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见三人兴奋地讨论起等等要唱哪些歌,我实在开不了口……讲了他们就不会来了。
在露出马脚前赶快离开吧。我对由比滨使眼色,示意差不多该走了,随即站起身。
「我们先去订位。找好店家再跟你们说。」
「等等见!」
由比滨也站起来,我们一同走向门口。这时,眼镜男之一叫住了我。
「啊,请等一下。这个网站是不是也可以删掉了?」
我回过头,相模弟把手边的电脑转过来。萤幕上显示的是假舞会的网站。
这本来就是为了让雪之下的舞会办成,策划来当弃子的东西。既然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便没必要继续经营。更何况,考虑到之后可能招致的误会,的确该删除才是。
写在上面的事,没写在上面的事,统统结束了。
因此大可删光。不,必须尽速删除。
「嗯……反正也不急,有空再处理就好。」
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的话语。
就算现在不删掉,总有一天也会被电子之海淹没,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默默消失吧。然而,亲手删除掉它,如同把那段辛酸的时光当作从未存在过。因此,我犹豫了。
真不干脆——我不禁苦笑,微微扬起的扭曲嘴角,流露出类似自嘲的叹息。
不晓得相模弟跟秦野是如何理解这声叹息。他们面面相觑后,简短地表示了解。我也点头补上一句「麻烦了」,转身离去。
将视线从萤幕上,站在黄昏海边的少女身上移开。
× × ×
我们在放学后无人的走廊上缓步前行。
中午大量的学生,现在都去参加社团活动或回家了,校内一片静寂。
我和由比滨离开游戏社,走向大楼门口的途中,讨论着要去哪家店。不久后,经过学生会办公室。
房门敞开,剪成鲍伯头的亚麻色短发从后面跳出来。是学生会长一色伊吕波,接着走出来的是学生会的成员。看见身在其中的柔顺黑长发,由比滨飞奔而出。
「啊,小雪乃。」
由比滨挥着手跑去找的人,是雪之下。她整个人扑抱过去,雪之下虽然困惑,还是接住了她。
「昨天说的那个啊,好像整个春假都有。」
「那就没问题了。春假后半我有很多时间。」
雪之下一面回答,一面委婉地推开想用脸蹭她的由比滨。
根据她们的对话内容推测,是在讲春假的计划吧,但我并不打算加入那段对话。
我因为停下脚步,再加上无事可做,而产生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心里想着怎么做才是最自然的,同时也明白不能在这边驻足,所以我继续慢慢向前走。
这时,在那群人之中的一色看到我,迅速转过头。
「啊,学长也在呀。」
「嗯,辛苦了。」
雪之下闻言,只用眼角余光瞥过来,不小心和我四目相交。然而,她很快就别开目光。雪之下眨眼的瞬间,我也望向一旁,导致我的讲话对象变成斜前方的一色。
「……还顺利吗?」
一色愣了一下,眨了两、三次大眼,但她立刻回答:
「顺利吗……学姐觉得呢?」
一色轻笑着把球传给雪之下。
「啊,嗯。」
突然被点名的雪之下似乎有点慌,咕哝着回应,同时整理刘海,闭上眼睛沉思。
「毕竟企划阶段有所波折,所以无法做到最好。不过,目前没有太大的问题。」
听到如此迂回的说法,我跟由比滨面面相觑。这段沉默诉说着「所以到底是怎样……」
「总之就是还可以。」
一色苦笑着轻轻耸肩,填补这段沉默。原来如此,虽然相当难懂,总之就是不好不坏。我大致可以接受,对面的由比滨则非如此。她抓着雪之下的手臂摇来摇去。
「小雪乃,说明太随便了!听不懂!」
「对、对不起……因为实在称不上顺利,不知道该怎么说……」
雪之下说得吞吞吐吐,红着脸害羞地低下头,加快整理刘海的速度,几乎看不见表情。
「太诚实了!不过……这样很符合小雪乃的个性。」
由比滨轻笑出声,将雪之下的手臂抱得更紧。雪之下用小到快听不见的声音说「好近……」却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任由她摆布。
看到她们跟平常和之前一样,甚至比之前更亲近,我稍微放心下来。
「……看来没什么问题。」
我不经意地说出的话,使一色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
「目前还过得去啦。之后就不知道了。」
一色歪头征求同意,雪之下回以淡淡的苦笑。
「我们是打算让舞会如期举办。」
「就是这样。」
「喔……别太勉强自己了。」
「不不不我们超勉强自己的。不然根本来不及。老实说超缺人手的。」
一色瞄向雪之下,征求她的同意。然而,雪之下没有马上回答,手抵在嘴边思考了一下后,滔滔不绝地说:
「的确,今明两天是关键,所以大家会比较辛苦……不过不找其他人也忙得过来。这都要多亏一色同学的努力。」
最后,她对一色展露微笑。一色红着脸,哑口无言。
「……嗯。今天虽然不太方便,明天就有空帮忙了。需要的话说一声。」
「可以吗!」
「一色同学,明天是以技术彩排为中心,没有大规模的工作,所以不我认为需要太多人手。」
「是喔……」
我和雪之下的视线都集中在一色身上。她头痛地稍微举起手。
「那个,我不是翻译机耶……」
「抱歉,我的日文不太好,没自信能跟日本人好好沟通。」
「绝对不是日文的问题!是沟通能力!换成其他语言,你也绝对不行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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