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535章

作者:渡航

由比滨毫不留情地说。没礼貌……别看我这样,我还满擅长肢体语言的。我有自信光凭苦笑、宛如瀑布的汗水跟叹息,就能将「我想走了」传达给全世界的人。

我流着宛如瀑布的汗水,苦笑着叹气。一色死心地垂下肩膀。

「唉,那就没办法了……雪乃学姐也很不会讲话。」

雪之下闻言,挑眉说道:

「一色同学?这个误会大了。有些人甚至认为,直接跟地位较高的人讲话是傲慢。你不知道吗?」

「咦,这个人好恐怖……」

雪之下拨开垂到肩上的头发,对一色微笑。一色不禁后退一步。是有这种文化没错啦!原来如此,现代也有地位之分嘛。持有上级国民勋章的人不管做什么,基本上都不会有事(注)。

注: 日本前经产省院长饭冢幸三开车时发生车祸,导致一对母女死亡,警方却并未立即将其拘捕的事件。

我于内心赞同。学生会的书记在几步之外小心翼翼地提醒:

「那个,差不多该去体育馆了……」

「啊,不好意思。」

雪之下跟书记道歉,轻轻摆脱由比滨的环抱。

「我该走了……那,再见。」

「嗯,再见。」

由比滨挥一挥手,雪之下点头,用手势催促一色等人,迈步而出。

离开前,一色往这边跑过来,把手放到我肩上当支撑,微微踮脚,在我耳边说悄悄话。

「……当天请学长来帮忙喔。不如说,我随时欢迎学长来帮忙。」

「有空的话……」

「反正你那么闲,直接说会来帮忙不就得了。你这个人真难搞。」

我侧身跟她拉开距离,以避开于耳边飘荡的甜美气息。一色不悦地鼓起脸颊,碎碎念着小跑步追向雪之下他们。

目送她离开后,我们也转身走向大门口。

「太好了,看起来进行得很顺利。」

「对啊。」

我如此回答由比滨明亮的声音,同时在心中自问。

我表现得好吗?之后有办法表现得更好吗?

踏出步伐后,双方的距离逐渐拉开。彼此的目标已不再相同。

那仅仅是因为暂时的特殊环境才成立的关系。如今,这个状况出现裂痕,我和雪之下的距离感自然产生变化。

就像习惯了那段时间、那段空间一样。

对这种关系抱持的异样感,肯定也会逐渐消散。

肯定也会习惯在熟悉过后,渐行渐远。

第十四卷 Prelude 3

听完我说的话,她轻声叹息。

「是吗……」

她喃喃说道,之后便沉默下来。

夜色渐深,晚风开始带有寒意。

我听着树梢被风吹动的声响,不知不觉中抱住自己的手臂。

之所以觉得冷,或许不只是风的关系,还包括这阵短暂的沉默。

我偷偷观察她的反应,想知道她会说些什么,结果跟她对上目光。

她扬起嘴角,挪动身躯,拉近与我的距离,然后温柔地询问:

「你跟他说了什么?」

又大又圆的眼睛带着一丝淘气,由下往上看着我。

那双眼神同样温柔。尽管包覆着好奇心,眼底蕴藏理智的光芒。她太过于掩饰自己的伶俐,导致睁大的眼睛泛着水光。她的温柔令我深爱不已。

面对这双眼睛,我实在不觉得事到如今,自己有办法欺骗她。我慢慢说出对他所说的,毫无虚假的话语。

「我说,我过得很愉快……我和你们一起度过的这一年,充满前所未有的体验,充满未知的事物,非常……愉快。」

虽然是空洞的话语,她依然微微低头,闭上眼,随着我的一字一句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好奇怪喔,讲得跟要结束了一样。」

不久后,她抬起脸,脸上带着微笑。然而,带着腼腆微笑补充的那句话,隐约散发出悲伤之情,我也不知不觉垂下眉梢。

「嗯。因为这是最后了。」

「咦?」

她回问道,表情跟语气大不相同,毫无惊讶之色。这也是当然的。因为从这个冬天开始,我们就一直意识到这段关系的结束。

「比赛结束了。」

她的表情蒙上阴霾,宛如暗掉的电灯。

「可以不要擅自结束吗……我明明,一点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已经想让它结束了。」

掩饰不住的懦弱话语脱口而出。真希望能用更好的方式表达。但要在既不说谎,又不说出事实的前提下传达给她,太过困难。相对的,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至少想实现你的愿望。因为你的愿望,也就是我的愿望。」

「……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她回握我的手。力道不重,却带有热度。我抬起头,她的目光直接对上我,修长的睫毛颤动着。

「我要收下一切。一切都一直维持现在这样。」

那是那个下雪的日子,她对我说的话。

那句话,大概一直在背后推着我。从听见那句话的时候起,从他否定那句话的时候起,一直如此……

我认为,那个愿望是我和他,还有她共同的梦想。那段时光就是如此舒适,让人产生这种想象。正因如此,我才会明白。她的愿望很难以那个形式实现。

「……虽然没办法完全符合,我想应该会变成类似的样子。」

所以,这才是正确的做法。照理说,这才是正确的结局——我像在祈祷般,轻声说道。

「他一定会统统为你实现。」

他是我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正因为是她,我才希望他能实现她的愿望。

我不愿将这么自私的感伤化为言语,而默默凝视她。

「谁知道呢……」

她歪过头,困扰地露出苦笑,抚摸头上的丸子。

「总觉得,他会用超乎想象的做法实现我的愿望,很难坦率地拜托……」

她的说法害我忍不住笑出来。的确是这样。以过去的经验来说,并不难想象。至今以来,他都是用我们想不到的方法,或不希望的形式,实现某人的愿望。我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短篇小说。

「……我有点明白。跟猴掌(注)一样。」

注:英国小说家W·W·雅各布斯的短篇小说。

「猴掌?为什么?」

她歪过头,眨眨眼睛。

这个举动有点可爱,我不禁扬起嘴角。

「没事……我是在说他性格乖僻又别扭。」

「嗯。明明用一般的方式就行,他总是想出奇怪的办法……」

我被她疲惫的叹息影响,跟着笑出来。

「说得对。真希望他顾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对呀。」

我们都在笑,胸口却突然一阵刺痛。

意识到之后再也不会被他的做法波及到,笑声戛然而止。

不晓得她如何看待这段不自然的沉默,担心地用视线问我怎么了。我轻轻摇头。

「……春假,一起出去玩吧。」

我开启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努力展现出笑容。

我也清楚自己很不自然,笨拙,又僵硬。可是从明天起,我必须笑得更加自然。

其实,我根本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能不能跟他四目相交,没自信能跟他自然交谈,想不到任何闲聊的话题,也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跟他相处的。

不过——

之后,我一定会表现得更好,做得更好。

第十四卷 3 每当闻到这股香味,一定会想起那个季节。

站前的KTV,其中一间包厢中。

隔壁包厢的重低音清晰可闻。把头靠在墙上,仰望天花板,使声音更加明显。

不如说,除了那个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奇怪,这间包厢里明明有七个人……

以人数来说稍微偏大的包厢内,别说歌声了,连谈话声都没有,全是咳嗽、叹气、用吸管喝饮料的声音。

要说其他声音,只有冰冷的塑胶碰撞声。我望向声音来源,三浦优美子撑着脸颊,不悦地滑着手机。

她的两旁是海老名和由比滨,三人构成女生组。隔着一小段距离,坐在由比滨旁边的人是我,接着是材木座、相模弟、秦野,大家围成简略的ㄈ字型。

男女生以坐在中间的我为界线分成两区,有种成为摩西的感觉。拜坐在中央所赐,两侧的状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浦闷闷不乐,海老名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由比滨不知所措地笑着。另一边的材木座和游戏社二人组则坐立不安,目光游移。

现在应该是庆功宴,这里却毫无让人兴致高昂的要素,只有意识越来越远,飘向另一个世界。

在游戏社还聊得挺开心的,现在却鸦雀无声。你们兴致太低落了吧,是吃了致郁系药物吗?还是沐郁乳?

好吧,游戏社的人跟三浦她们是第一次见面,这也没办法。

我们这样的人种面对同类,一开始会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遇到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却会发动怕生技能。到了我这个等级,岂止是第一次见面,连第二次、第三次见面都还会怕,心情始终维持在新人状态,成为一辈子的新鲜人。

结果,面对三浦和海老名,我们到现在都没说过话。

没人唱歌,气氛僵到极点。由比滨拉我的袖子,凑到耳边说:

「好像有点尴尬……」

柑橘清香窜入鼻尖,轻咬耳朵般的轻声细语,害我觉得痒痒的。

「是啊……」

这或许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表示赞同。我叹着气,扭动身子。你靠太近了啦……很难为情耶!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看,三浦跟海老名瞄了这边一眼!

但我并不会反感,下次有机会再麻烦您了!

我用眼神阻止由比滨,慢慢跟她拉开距离。由比滨愣了一下,接着大概是察觉到我的意图,害羞地迅速别过头。这样就能放心了……我才松了口气,她又用比刚才轻一点的力道扯我袖子,往我这边凑过来。为何?

「想点办法啦……」

「办不到……」

我苦笑着回答,维持平静,身体微微前倾,轻轻挣脱由比滨的手指,摆出源堂姿势陷入沉思。

在这个状况下,我再怎么试图炒热气氛,都是唱独角戏。甚至会拿点唱机痛打一顿材木座,然后直接引退。(注)

注: 相扑选手日马富士公平曾经用KTV的遥控器殴打贵之岩义司,最后因此引退。

「你怎么跟三浦她们说的?」

「咦?我说要跟你们几个人去唱歌……」

由比滨歪过头,轻描淡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