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所以,哥哥照自己的意思做就行。」
「谢谢。」
我回答后,小町笑了笑,迅速站起来。
「那小町去换衣服啰。」
「嗯……回家吧。」
我也跟着起身,小町却干脆地拒绝我。
「啊,小町要去跟其他新生吃饭。」
「咦?什么?」
「之前不是说过吗?现在的高中生在入学前,就会靠社群网路认识了啦。所以等等要一起吃饭,加深情谊。」
小町愉快地笑着,走向试衣间。我目送她离开,坐回椅子上,想象起还没见过面的新生。
入学前的聚餐啊……
……没办法参加的人,还没开学就(注)定要变成边缘人了吗?
社群网路发达的现代社会,对现代的高中生来说是一大考验呢……
× × ×
我跟小町在体育馆道别,回去主校舍。
经过试穿制服、量尺寸、拍照等一连串流程后,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从窗外照进的阳光也倾斜许多,走廊开始染上淡红色。
远处传来社团的练习声,以及管乐器的乐声,走廊上则只有我的脚步声,拉长的影子也形单影只。
这是再熟悉不过,平凡无奇的放学后景象。短短一年前的自己,大概不会有什么感想,现在却在这幅景象里,感觉到寂寞与怀念。
我沉浸在寒冷的空气及微凉的感伤中,走向大门口。
那里出现一个人影。
坐在伞架上的那名少女,胸前抱着一个大袋子,看着外面发呆。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丸子头上的淡粉色发丝跟着在暮色中摇晃。
我不可能认错人,是由比滨结衣。
夕阳照在灰尘上,产生不规则的反射,闪闪发光。她那点缀着光粒的脸庞,散发出分不清是忧愁还是寂寥的虚幻气息,比平常更加成熟的表情非常美丽。
我不敢叫她,吞回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相对地,我脱掉室内鞋,塞进鞋箱,将乐福鞋扔到地上。
由比滨听见声响,往这边看过来。
「啊,自闭男。」
她呼唤我的名字时,已经换上一如往常的活泼笑容。我为此感到放心,换好鞋子,走向由比滨。
「怎么了?」
「我在等你。」
「咦,为什么……等一下,难道有什么事?」
我担心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约定,由比滨挥挥手。
「啊,不是啦,没什么……只是看你的鞋子放在鞋箱,还没回去,不知为何就……」
在胸前左右挥动的手越来越慢,最后停下。由比滨把不知该摆何处的手移到眼角,将头发拨到耳后,略显害羞地别开脸。
「……就留下来等你了。」
「喔,是吗……」
从头发底下露出的耳朵,以及看似柔软的脸颊染上朱红,仿佛将夕阳直接描绘上去。我看了也跟着难为情起来,讲话支支吾吾。由比滨看到我一脸困惑,笑了笑以掩饰害臊,拨弄着丸子头。
「之前说过考完试要一起出去玩,考试期间都没好好聊,所以想说等你一下。」
「抱歉,我该主动联络你的。」
「没关系啦!」
由比滨摇摇头,叫我不用放在心上。她的语气虽然轻快,笑容却忽然变得虚幻。
「……因为,我就是想等等看。」
她凝视着窗外远方的余晖,那表情令我说不出话。
或许真的如她所说,没有特别的理由。抑或只是她在避免直接明言。
我不会知道真相。
可是,仔细一想。
她总是在等待。
等待我,或是我们。
我现在才发现这件事,用简短的话语道谢。
「……这样啊,谢谢。」
由比滨点点头,一口气站起来,顺势将胸前的大袋子塞给我。
「帮我拿东西回家。」
她用空出的手轻拍裙摆,背好沉甸甸的背包。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平常使用的那个背包好像鼓鼓的,大概装满学期末要带回家的东西。
反正都要帮她拿,背包也顺便好了。我将手伸向由比滨。
「嗯。」
「嗯?」
由比滨看着我的手,疑惑地歪过头,然后把手放上来。
这次换我的头上冒出问号。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可爱的举动?
「不对,不是握手。是背包也给我的意思。」
「啊……早,早说嘛!」
由比滨瞬间脸红,拍打我的手,把背包塞过来,然后小声说「谢谢」,快步往前走。
我甩了甩被打的手。明明一点都不痛,还是抱怨了一句「好痛」。不随便讲点什么,我可能会脱口而出其他话……
× × ×
西边的天空透着余晖。
通往车站的小径上,行道树也沐浴着晚霞。我牵着脚踏车,走在从枝叶间洒下的微光中。由比滨走在我旁边。
一路上,由比滨主动跟我聊了许多。聊着聊着,她开口问道:
「对了,你刚才去做什么?」
「小町的入学说明会。还要顺便量制服的尺寸,所以我去陪她。」
「咦——我也想看的说。」
「等到四月,随时都看得见吧。」
尽管这么说,我的语气却有点僵硬。
四月已经近在眼前,我却无法想象。或许是我不小心表现在脸上,由比滨的表情也瞬间黯淡下来。
「这样啊,也对……啊,那送她一个适合搭制服的礼物好了。平常能用的最好。」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低落下来,拍了一下手,表现得更加开朗。我也努力用轻快的语气回答。
「不错啊。那家伙一定会很开心。」
才刚说完,由比滨便跑到我前面,把手伸进脚踏车的置物篮。篮子里是由比滨塞给我的大袋子,以及她的背包。
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写备忘录。走路滑手机非常危险,乖宝宝不可以模仿喔!我暂时停下脚步,取代叮咛。由比滨也察觉到我的意图,停下脚步再继续操作。
她写完后,把手机放回背包,对我点头,表示大功告成。
我也点头回应,又牵起脚踏车,望向篮子里的大袋子。
「话说回来,这个袋子是什么?」
「啊——这个?快放假了,所以想把东西带回家。统统装在一起后,发现东西真的好多。」
「嗯,期末常有的事。」
每次放长假前,总会看到这样的人,其中又以小学特别多。全身上下挂满水彩、画板、书法用具等等,像个配备流星装备的自由钢弹(注),随时有可能跌倒,使飞弹全部发射出去。我以前就常常发生这种事……
注:出自《机动战士钢弹SEED》。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由比滨瞄了置物篮一眼。
「你的东西好少喔。」
「因为我没放多少东西在学校。」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由比滨的家。我们在离门口不远的便利商店前停下脚步。
由比滨抬头看了公寓一眼,面向我,略显害羞地说:
「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的说法害我忍不住苦笑。
「不用了。到时候又被留下来吃晚餐。」
「这样啊,说得也是。啊哈哈……啊,对了。等我一下。」
由比滨也回以腼腆的淡淡苦笑。
这时,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把我留在原地,独自走进便利商店。
只是去便利商店的话,我也想进去看看。但对方已经要我留下,我便只能乖乖等待。别小看我,我可是受到公认,智商比由比滨家的爱犬酥饼高喔。
我停下脚踏车,坐到栏杆上,往后瞄一眼。
由比滨在店里买了咖啡,目前正在用机器冲泡。
等了一会儿,由比滨双手拿着咖啡回来。
「来,这是谢礼。」
「喔,可以吗?谢啦。」
大概是帮忙送东西的酬劳。既然如此,我并不排斥收下。
不过今天我是骑脚踏车,边骑边喝也不太方便。怎么办呢……在我烦恼时,由比滨直接走向一旁的公园。
的确,公园里有凉亭跟长椅,白天暖洋洋的热气也逐渐降温,现在正是舒适的时候,用来喝杯咖啡再适合不过。
公园里聚集住在附近的小孩,他们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到处横冲直撞,跌倒了哭出来,然后又爬起身继续看不懂规则的追逐游戏。
我跟由比滨从远处看着这幅景象,坐到附近的长椅上。
风吹起来很舒服,黄昏时间显得一片祥和。
由比滨用吸管吸一口咖啡欧蕾,畅快地呼出一口气,接着望向远方,仿佛要看尽整座公园。
「感觉好悠闲喔……」
「对啊。前一阵子忙了好多事。」
我喝着咖啡回答,由比滨侧身面对我。
「对对对。跟优美子她们玩也很开心,不过要去好多地方,唱歌时还得(注)意欢唱时间,其实很忙呢。我是不觉得怎么样啦,因为很开心。」
「啊——要算时间的都会这样。去网咖或三温暖也是,本来只打算待两小时,等到发现时早已超过时间,赶快匆匆忙忙地离开。」
由比滨用力拍打我肩膀。不过,她的动作忽然停止。
「我懂!三温暖我不懂就是了。」
「咦,三温暖你不懂吗?你到底是哪国人……」
「有什么办法……首先三温暖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三温暖源自芬兰……众说纷纭。」
「最后怎么突然没自信了!」
「呃,很难说明耶……世界各地都有蒸气浴的文化,包含日本在内。若将三温暖定义为狭义的芬兰浴,发源地的确是芬兰没错。不过日本人的语言观模糊不明,可能将三温暖跟蒸气浴划上等号。如果问广义上的三温暖源自何处,我只能说众说纷纭。」
我像连珠炮似地小声说道,由比滨在旁随口应声,然后露出茫然的表情,跟我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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