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知道这个网站是谁做的吗?」
我继续追击,这次得到正常的回答。
「中二。还有两个玩游戏的一年级男生!好像很懂电脑!大家都戴眼镜!」
之后是一连串眼镜的表情符号。嗯,完全看不懂。这哪叫正常的句子啊。
不过,学长的交友圈小到不行。光凭眼镜这一点,即可大幅缩小范围。
平冢老师应该会审讯主嫌,我就来揪出共犯,收集情报吧。
我转动椅子,呼唤在角落啜泣着处理剩余工作的副会长。
「副会长,你知道中二是指谁吗?戴眼镜的。好像跟两个会玩游戏,擅长电脑的高一男生混在一起。」
副会长停下手边的工作,开始思考。同学,麻烦你的手不要停喔?
「中二……啊,是那个人吧。感觉有点奇怪的那个……」
副会长似乎有头绪,选了个非常棒的词委婉地形容。
「可以把他带过来吗?那两个一年级的也顺便。」
「咦?可是,另外两人我实在不知道……」
啥?把人找出来也是你的工作啊——我实在说不出这种话,所以只是苦笑着回答「也是啦」。这时,旁边的书记妹妹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那个……」
「书记妹妹,请说。」
我用力指向她,书记妹妹用像蚊子叫的细小声音开口。
「一年级的那两个,大概是游戏社的秦野和相模同学。」
「游戏社?秦野?相模?」
没听过的名字令我一头雾水,书记妹妹露出苦笑。
「他们跟你同班……」
「啊……」
惨了——书记妹妹看我的眼神变得好恐怖。最近才觉得跟她的感情变好了说!我的女性朋友很少,她可是相当宝贵的存在!我赶紧清一下喉咙,双手一拍。
「啊,对对对。那么副会长,请你顺便把那个金野跟相泽同学带来!」
我吐着舌头摆出横V手势,外加眨一眨眼,对副会长下令。副会长大概是因为能摆脱现在的工作,干劲十足地站了起来。
「好。我去找人。」
「我也一起去。牧人,你不认得他们吧?」
「太好了,谢谢。」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我说书记妹妹啊,你刚才是不是直接叫副会长的名字?你们在交往吗?是瞧不起我吗?工作,好吗?
× × ×
过没多久,副会长和书记妹妹顺利带来学长的共犯。
如情报所示,是眼镜男三人组。
我让他们坐在长桌前,在两侧配置副会长及书记妹妹,避免逃跑。学生会办公室的特设法庭(法官:我,检察官:我,律师:我,判决:死刑)开庭。
「可以请你们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指着做为证据的手机萤幕,温柔地询问。
三人不知为何吓得缩起身子,只是面面相觑。
实在不觉得能跟他们正常沟通……
伊吕波,不要紧张。你平常都在跟那么难搞的学长相处,照理说应该就能应付其他人。加油,你行的!
我先深深吐出一口气,展露伊吕波微笑,表示「我没在生气喔?」温柔地问: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学生会也不知道的联合舞会?可以告诉我吗?」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俏皮地露出微笑。这次似乎有效了,三人的身体抖了一下。不知为何,连副会长也颤了一下,书记妹妹则小声地说「好可怕……」很好很好,就用这个方式问话。咦?可怕?是可爱吧?
才刚这么想,右边的眼镜男喘着气嘀咕了一句:
「我,我要行使缄默权……」
「驳回♪」
这里是学生会办公室,我是学生会长。所以说,我就是唯一的法律。我并不认可缄默权。
接着,换左边的眼镜男稍微举起手。
「我要找律师……」
「驳回♪」
我就是律师。如果有什么意见,我愿意听喔。但也只会听就是了。
可能是我散发出这样的气息,坐在正中间,体型特别魁梧的风衣眼镜男,不知为何举起双手。我对他有印象,那个人大概就是中二学长。
「我的截稿日快到了……」
中二学长站起来企图逃跑,副会长牢牢抓住他,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坐回椅子上。
你们最好趁我还笑得出来的时候从实招来……我忍不住拍桌。
「请·你·们·解·释·清·楚!」
「……是。」
中二学长垂头丧气,勉为其难地点头。
所以是怎样?我用锐利的视线询问。左右两侧的眼镜男互望一眼,口齿不清地说:
「这,这是……昨天上头突然逼我们做的……」
「没,没错!是他拜托的,我们也不得已!」
「详情去问八幡本人!我们只是善意的第三者!」
中二学长用嘹亮的美声说,旁边两人点头附和。
「我是很想直接问他啦……但学长被其他人叫去问话了……」
我按住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望向窗外。
「学长干么特地弄出这种麻烦事……搞不懂。」
我叹着气碎碎念,瞪向桌上的手机。
三个人对我的自言自语有反应,压低音量交头接耳起来。
「对啊,真的搞不懂那个人。明明不可能成功。」
「说什么情报公开后就是我们赢了……脑袋果然有病……」
「还说什么『不如说失败也无所谓』。『搞不懂』。」
中二学长大概以为我听不见,故意模仿我的语气。另外两人也呵呵窃笑。
这里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喔?我咂舌瞪他们一眼,两人便陷入沉默。只有正中间的中二学长不会看气氛,感慨地用异常美妙的声音喃喃说道:
「……不过,他那么拼命地拜托,会想帮一把乃人之常情。」
这句话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为了举办联合舞会,拼命拜托人家,却又说「失败也无所谓」?
也就是说,学长的目的不是让联合舞会成功。
但他需要「举办联合舞会」这个过程……所以,只要公开情报就成功了。
嗯……等等,等等。我好像快想通了。
在我沉吟苦思的期间,三笨蛋继续不亦乐乎地讲悄悄话。
「的确……他真的豁出去,甚至还向我们下跪耶。我第一次看到别人下跪。」
「我们也是。人家都做到那个地步了,也不忍心拒绝啦。该说男人之间的约定,不需要太多言语吗?」
「呣。不过,八幡的下跪就只是个姿势。他只觉得那是一种瑜伽喔。」
「什么鬼?」
「他的伦理观果然没救了……」
啊——我懂……那个人为了达成目的,的确会不择手段……
中二学长的话害我不小心笑出来。这时,脑袋突然灵光一现。
「哎,之后他又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退回我们的设计。那个人果然有病。」
「他叫我再提出三种设计稿时,我真的想杀了他。」
「啊——那个真的很莫名其妙。他是不是没人性啊?根本是魔鬼,恶魔,编辑!」
我灵光一现,瞬间抬起头来。三个眼镜男推着眼镜,抢着说学长的坏话。
「你们几个好吵我在想事情麻烦安静点。」
我大声喝斥,三眼镜终于闭上嘴巴。真的是,说学长坏话大赛请换个时间举办。我绝对会得冠军。
没错,我的学长真的是个人渣,无药可救的大烂人。主要是眼神腐烂了,性格则烂得更加彻底。
所以,学长会不择手段达成目的。
联合舞会可是会牵扯一堆人的重要活动,他却只把这个当成手段。
那么,他的目的是——
我得出答案,微笑着喃喃说道。
「……真的搞不懂他。」
第十四卷 7 心意,透过肌肤的温度确实传达过来。
至今以来,从今以后,我从来不会圆满解决问题,总是将不快的余韵强加在其他人身上。
老实说,我的内心也隐约察觉到,是不是有其他做法。我不是不知道更单纯,更简单,没有后遗症,谁都不会不愉快的解决方式。
可是,我无法从凭一句话、一个做法就能改变的事物上看到价值。
倘若能靠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动作轻松解决,岂不是否定那些苦痛、苦恼、懊恼,证明它们只是那种程度的存在。
对当事人来说,痛苦、烦恼根本没有别人说得那么简单,而是生与死的抉择。只用一句话带过去,未免太不诚实。
倘若一句话就能改变——
自然也会因为一句话又被推翻,之后却再也无法挽回。
因此,我才老是用这种方法。老是鲁莽行事,弄得遍体鳞伤,祈祷那是唯一的手段。
我能做的事情有限。即使尽了全力,依然有一堆怎么样都无法触及的事物。
所以,我决定拿出全力。
说是傲慢也无所谓。若要追求无论如何都不会毁坏的真物,不用尽全力扭曲,粉碎,伤害,借此确认,我八成不会相信它的存在。
再说,我这种人做得到的事并不多。就算把手上的牌全部打出去,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手段、棋子、手牌都没多少可用的,大多数的情况下总是束手无策。
目前我所能做的,顶多只有一封简讯、一次下跪、一通电话。
如此一来,才终于掌握一条线索。
尽管不是唯一的手段,也不是什么聪明的手段,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好。
星期一,发还考卷的第一天放学后,我在教室盯着手中的手机。萤幕上是打着「总武高中海滨综合高中地区联合舞会,今春开办!」名号的活动网站。
理应已经消灭的假舞会计划,仍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活着。
不。是我硬让它复活的。
我趁昨天传简讯给海滨综合高中,扯大谎告诉他们舞会案得到许可,接着再杀到游戏社,用下跪攻势拜托他们更新还没删除的假舞会网站。
那样的计划当然压根不存在。那仅仅是胡说八道,虚张声势,虚有其表。
目前的状况,跟总武高中舞会的弃子阶段毫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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