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你这家伙搞什么鬼小心我○了你喔。」
小町会就这样顺利地讴歌大学生活,朋友擅自推荐她去参加选美大赛,理所当然获得冠军。本人明明想去千叶电视台上班东京的放送局却不肯放她走从气象播报员姊姊当到晨间新闻主播最后被人叫做比鸡谷跟职业棒球选手结婚,这恶梦般的未来在等待着她,这男人却……
至少挑千叶罗德海洋队的选手吧,这样我还能接受……不,哥哥还是不想接受我该怎么做才好。
「哎,看你在同学会期间还在跟她传讯息,应该很顺利吧。不好意思,问了不用问也知道的问题。」
「顺不顺利我不清楚啦,但我现在的话题全是对你的抱怨喔。」
「那她怎么说?」
「……叫我传我们的合照过去。她最近好像缺少能让她捧腹大笑的笑料。」
「要拍吗?」
「谁要啊!」
这男人不晓得知不知道我有多懊恼,完美判读气氛,精准地讲出惹火我的台词……
早知如此,乖乖被大宴会厅的喧嚣淹没,当个边缘人,会有多轻松啊。
「对了,我之前就想问……」
「她过得很好。不管你是在指谁。」
我不甘心只有我一直被他惹火,因此……
「结果你的本命到底是姊姊还妹妹?」
「…………」
我也完美判读气氛,使出只能用一次,用了比赛就到此结束的最终兵器。
这样他应该会安分一阵子。不,也有可能永远不说话。
「……………………」
叶山先是深吸一口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吐出来。
「………………………………」
接着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吸出残留在罐底的啤酒。
「干么不说话?总不会是妈妈吧?」
「…………………………………………」
结果烟酒都没了,他本想再拿出一根烟,发现整包空了,焦虑地捏烂纸盒,两手空空的状态维持了一阵子,然后……
「你这人还是老样子,恶劣到了极致!」
「能得到您的称赞真不敢当~」
至今从未有过的慌张语气……
让通过喉咙,已经变温的啤酒,滋味变得十分芳醇。
「所以,我还是不能认同你……你懂吗?」
「你今天是怎样?现在的工作做得不顺吗?」
「我啊,超享受现在的人生。可是跟你说话的时候,就会想起以前的伤口,只会觉得非~常不愉快。」
「是你自己要来找碴害我心情也变差好吗你这个●●给我适可而止喔。」
两个大男人在居酒屋前面,脚边堆满大量的空罐不停碎碎念,已经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妨碍营业。证据就是从刚刚到现在都没半个新客人进来。喔对喔这家店被我们包了。那我们在干么?喔,同学会。
是说,我记得我们一开始喝的是铝罐装的啤酒,现在堆在脚边的,怎么看都是大罐的STRONG系角嗨耶。要是之后转为喝烧酒加汽水,就开不了车啰。不对早就开不了车了。
「再说,明明是我更讨厌你,为什么我要被你骂得那么莫名其妙?也让我多抱怨几句啦。」
「再说,我才觉得莫名其妙吧。我想跟大家好好相处,事实上也一直是这么做。为~什么你一开始就讨厌我……」
「当然讨厌啊。谁会喜欢拿协调性这种独善其身的理由企图操纵他人的伪君子?啊,还有我讨厌你的脸。那种像在说自己『我没打过手枪喔♪』的脸。」
「哇,比企谷你变了,高中时期的你唯独不会开黄腔。」
「我只是因为没朋友,没人陪我开黄腔啦~你朋友那么多却没开过黄腔对吧?这种做作的地方我也无法接受。」
「什么嘛所以你其实很想开黄腔啰?那我问你你现在一星期打几次手枪?」
「啊~啊~各位观众~有个帅哥在现在这个反骚扰社会的时代狂讲打手枪这种词汇喔~?」
「以你的个性一定知道『※<帅哥限定>』的用法吧?就是这样啰~」
「那是高中时期的梗吧!用过时的梗还用得那么开心你是中年大叔吗!」
简直像处男高中生或爱去风俗店的大叔……呃我以前是前者啦,不过至今以来从未讲过的蠢话,竟然会跟面前这个看起来一辈子都不会开黄腔的人说,还是在双方的香烟的烟会碰在一起的距离,这个状况已经不能用「因为我们都醉了」来解释。
所以是怎样?我跟叶山不知不觉间成了能真心交流的关系吗?还是我们都是处男高中生或喜欢去风俗店的大叔?咦,这家伙高中时期是处男吗?
话说回来,我们的话题是不是有点在无限轮回?不,没有吧。好像有。
「啊~够了,我还是回去吧。谁想待在这种鬼地方~」
「店里你不是待不下去吗~?」
「至少比这里好!」
不晓得骂了第几句,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呃,还以为我们是站着喝酒,结果不知何时蹲到地上了。真是人中之垃圾。
「是吗,那今天就放你一马。」
「不只今天。我绝对不会再跟你一起喝酒……同学会也是,死都不会再参加。」
我从自己开不了口回嘴「你根本被我压着打好不好!」这一点,判断结果是两败俱伤,扔下一句话就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喝得这么醉,回去应该也绝对不会有人愿意理我,之后只要瘫在角落,等到人不知不觉都走光了,让店员叫醒我即可。
总觉得好糗好难堪,在喝醉的案例中属于最惨的类型,但这也没办法。
「不,不只同学会。别再把我牵扯进无谓的活动中。例如同班同学婚礼结束后的聚会。」
「……你的话不是受邀者,而是主办方……」
「你少说几句话会死喔!我绝对不会参加也绝对不会当主办方。」
毕竟一切的元凶就在于不小心跟这家伙撞在一起,只能斩断源头。
也就是说,只要一辈子不再跟他扯上关系就行。
「……那,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对话啰。」
叶山坐在地上,低着头喃喃说道。
他的态度及动作散发出一股寂寥,不过也可以视为单纯只是醉昏头,所以我决定放弃推测他的真意。
「是啊……喔,不过你的葬礼我不是不能参加。因为葬礼就不用说到话了。到时再迎接我们阔别三十年的再会吧。」
「三十年……我的寿命会不会有点短?」
「那就一百年。」
「你打算活到几岁?」
「我是专业主夫,不会有压力,可以活很久。」
一如往常……直到最后都不认同对方,很适合拿来当几乎不会见面,又一直合不来的我们最后的交流。
「……你直到最后都是个惹人厌的家伙。」
「彼此彼此。」
「嗯……那一百年后见。」
「嗯,拜啦。」
于是,我们……这次真的说了最后一句话,断绝彼此之间的交流。
我背对叶山,走回热闹的同学会会场。
这家伙等等应该也会跟我一样回到店内,然而到时候,我们的对话及目光都不会再相交。
无论喝得多醉,叶山肯定都会坚持扮演好平常那个领导者。
而我不管多想跟他人接触,肯定都会坚持扮演路边的石头。
欢乐的同学会,会在叶山的致词下散会。
那家伙会被他的跟班抓去续摊,我则回到有……在等待我的地方……
「好~那大家辛苦啰~!」
「注意别忘了带东西~」
「要续摊的人来这边~」
「咦。」
「咦。」
我刚朝店门伸出手,门就开了,人潮伴随热闹的交谈声从中涌出。
「喔,隼人。还有比企谷也在这啊?」
「你们抽烟抽好久……呃,那么多空罐是怎么回事?你们醉得彻底耶。」
「隼人一直没回来,所以我们先宣布散会啰?」
在人群中负责带队的三人发现叶山瘫在路边,走了过来。
是五年前在叶山集团中特别显眼的三笨蛋,茶渡、大和、大冈……噢抱歉不是茶渡是户部。
「散会了?这么快?」
「『这么快』……隼人,你看看时间?快换日了吧?」
「咦?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户部错愕的态度及回答,使我急忙拿出手机看时间,这个瞬间,时间正好跳到○○:○○。
咦?所以是怎样?我跟这个醉汉两个人聊了将近四小时吗?难道我也喝醉了?呃是没错。
这样的话,如果把这篇短篇小说里「×××」之间的未收录对话统统写出来会有几页啊。
「户部,他们交给你了。我带其他人去续摊。」
「我去拿他们的东西。麻烦啦。」
「哇咧~你们是怎样?把这两个醉汉塞给我,自己落跑?」
我和叶山呆呆看着三人轻浮却俐落地分配工作。
高中时期,没有叶山就什么事都无法决定的这三个人,如今成长到同学会……不对,至少收尾和带人去下一间的工作都一手包办,还能照顾叶山(附带我)。
那陌生的画面,让我感觉到五年的差距。
因此我和叶山的表情跟感慨地看着孙子长大的失智症老爷爷一样。不过我们都失智,很快就会忘记。
「隼人,站得起来吗?」
「嗯、嗯……」
相较之下,被户部搀扶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叶山是多么不可靠啊……嗯,五年的差距真残酷。
「嘿咻……比企谷,你自己一个人走得动吗?」
「嗯、嗯,我还撑得住。」
「那你从另一边帮我扶着隼人……」
「不要。」
「啊~我想也是~你就是这样的人~」
就这样,被抛下的户部散发出「拿你没办法」的大哥气息,一面抱怨一面辛勤地照顾叶山,还不忘关心我。
拜他所赐,叶山格调降低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是说,你们今年好像也聊得挺开心的嘛。」
「……怎么可能。」
「……真是最痛苦的时间。」
不知道户部是不是出于好意,但这句话听起来反而像在挖苦我们,导致我和叶山同时臭着脸回答。
一股又酸又苦的滋味在喉咙深处扩散开来,我勉强吞了回去。不快点去便利商店补充姜黄就糟了。不,现在哪有时间担心宿醉,这可是紧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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