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801章

作者:渡航

她瞄向我的脚,眯起眼睛,不忍心看的样子。

「嗯,一点小伤。」

实在开不了口说是我自己绊倒的。有够逊。而且这样讲很像家暴受害者的借口。「你误会了!真的是我自己跌倒!」的感觉。不能害她以为我被家暴,增添多余的担忧。

我简单回应,关上柜子。

转头一看,雪之下担心地凝视我的脚。

「你自己包扎的?」

「啊──不是……」

我看着有点丑的绷带绳结,思考该如何说明,还没开口,由比滨就发出有点夸张的笑声。

「啊哈哈──果、果然该重绑一次比较好──!我不擅长这种事,没办法弄得漂漂亮亮……」

看到她梳着丸子头,缺乏自信的模样,雪之下露出平静的微笑,轻轻摇头,温柔地说:

「不会,这样就好。」

「受伤的人是我耶?」

她干么擅自判断我的伤势?我说你啊,要是你敢对我家附近的医生讲这种话,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喔。之前他问我有什么症状时,我回答「好像是感冒……」结果被臭骂一顿「是不是感冒该由我决定。再说,感冒并不是一种疾病。你懂吗?」。

总之,我的伤势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不要突然伸长双腿或蹲下就不会痛。所以,坐下时要慎重……

我拉过旁边的圆椅龟速坐下。雪之下似乎在等我,缓缓开口。

「听说你是跟叶山同学一起跑的……有什么进展吗?」

「……大部分的问题应该都解决了。」

叶山隼人的胜利和突如其来的颁奖典礼。叶山在颁奖典礼上说的那番话,理应能够大致消除跟他有关的谣言。

我重点式地向雪之下说明。

由比滨不时会搭配手势,帮忙补充几句。雪之下适当地点头应声。

只有听见叶山提到阳乃时,她点头的动作戛然而止,板着脸用手指按住太阳穴。嗯,在这种时候听到家人的名字,心情有点复杂对吧……

把事情经过大概说明完后,我叹了一大口气。

「……虽然无法立即见效,以第二好的解决手段来说,应该有一定的效果。」

我想不到更好的措辞,下达有点模棱两可的结论。雪之下把手放在嘴边,陷入沉思,默默放下手。

「是啊……谣言应该不会彻底消失,不过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谢谢你。」

「要谢的话去谢叶山。我什么都没做。」

「嗯,我会的。但也要姑且跟你道个谢。」

雪之下莞尔一笑。

既然是姑且,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她的谢意吧。

不过实际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并没有在谦虚。与叶山之间的无意义对话、狼狈地摔在地上,简而言之,我做的只有这些。

采取具体行动的人是叶山……以及由比滨。虽说不知道她的行为会给其他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至少在跟叶山隼人有关的传闻中,由比滨的立场将产生明确的变化。

先不论对她而言是好是坏。

这一抹不安导致我下意识望向由比滨。由比滨悄悄移开目光,摸着丸子头,用水汪汪的大眼回望我一瞬间。

拜这个眼神接触所赐,我想起刚才跟她一起走回来的路程,感到一阵难为情。

短暂的沉默降临,电暖器的风扇声和加湿器低沉的运转声于室内回荡。

鸦雀无声的室内,浮现细微的吐气声。

「这样就尘埃落定了吗……由比滨同学那边的情况如何?」

雪之下关心地望向由比滨,由比滨双手握拳,上半身前倾。

「我、我一点事都没有!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讲,我也不会太在意!」

「不会太在意,意思是多少有点在意吗……」

「啊,不是那个意思!我完全不在意!」

雪之下表情有点凝重,由比滨挥着手急忙解释,像要检查喉咙的状态般轻轻吸气,把手放到大腿上。

「那个……我自己也有,仔细思考过……所以,没事的。」

她直盯着雪之下。这句话虽然讲得结结巴巴,正因如此,更让人觉得是出自真心,没有任何一分虚假。

夕阳沉入海平面下,余晖逐渐染红以白色为基调的保健室。微弱的阳光照亮由比滨神情严肃的面容,雪之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觉得很耀眼。

「是吗……那就好。」

她扬起嘴角,展露虚幻的微笑。看到那令人胸口揪紧的美丽笑容,我和由比滨都倒抽一口气。

「差不多该走了。」

雪之下一声不响地从椅子上起身。由比滨也点头回应,跟在后面。

「对呀,还得去准备庆功宴。」

「庆功宴……」

喔,对喔。等等还有工作要做……跑了那么多路又受了伤,还得做吧台员这么累的工作吗……

思及此,双腿就变得沉重如铅。唉~真的好不想工作……

我深深垂下头,凝视地面,白皙的手映入眼帘。

我猛然抬头,朝我伸手的是由比滨。她别过脸,低声咕哝道:

「那个,我想说……你的脚……」

「可以别叫伤患工作吗……嘿咻。」

我装模作样地用玩笑话回应,吆喝着站起来。顺便靠反作用力甩动手臂,在胸前轻轻握拳。

好……今天也要加油啰。

结2 Yui's story 9 所以,现在先──

用来列印明细的小型出单机,正在不停吐出客人的点单。

做完一杯又来三杯,做完两杯又来五杯。脑中一直在回荡「吼搭啦!」。

借来的制服全是汗,番茄汁和红石榴糖浆喷得整件白衬衫都是,仿佛上一秒才杀过人。

即使身穿脏衣,人心依然似锦。此时此刻,我脑中的水前寺清子也在引吭高歌note。我嘴上说着不想工作,身体还是默默在做事,因为脑内啡的关系进入药物过量状态。多巴胺多巴多巴地分泌,肾上腺素肾上肾上地涌出。回过神时,脑中的播放清单变成水森亚土了。我的大脑未免太老气。

注:日本演歌歌手水前寺清子〈一根金刚杵之歌〉的歌词。

借折本佳织打工的咖啡厅举办的庆功宴,可谓盛况空前。

学生一个接一个踏进店内,总共应该有数十个人。有叶山这个团体、户冢他们,不知为何连材木座也在。

庆功宴开始的一小时后。

不晓得是因为大家喝腻无酒精鸡尾酒了,还是在自己的座位上聊得很开心,单量开始稳定下来。有一段时间从吊柜垂到地上的订单明细,也只剩下两、三张。

在我以为总算可以喘一口气时,折本跑了过来。

「比企谷,换人。你去休息吧。」

「喔,可以吗?」

「嗯,餐点全都出完了。」

折本往外场看了眼。我跟着看过去,刚才还站在厨房的店长现在待在外场,享受放松时间。确实是个休息的好时机。

「了解,啊,那三张是还没做的饮料。」

我将吧台员的位置让给折本,在跟她擦身而过时指向还没出的单,交代了一下。折本点点头。

「嗯。OK──啊,雪之下同学也可以休息啰。」

折本往外场探出头,呼唤雪之下。不久后,疲惫不堪的雪之下摇摇晃晃地从用餐区对面走过来。

「辛苦了。」

我在慰劳她的同时递出装在大玻璃杯里的红茶。

「谢谢……好累……比想像中更耗体力……」

雪之下双手捧着杯子,大喝一口红茶,可爱地喘了一小口气。跟平常比起来有点不雅的行为,现在看起来异常合适。

「在咖啡厅举办的宴会就是这样。位于底层的居酒屋连锁店更恐怖喔。」

这次没有提供酒类,所以客人都很守规矩,也不用处理呕吐物。不用因为店长命令你去,就在寒冬的车站前花两小时拉客,也不用靠苦笑无视双手比YA提出「帮我浓度加倍但价格不能变喔!」这种要求的臭老头。

听见我分享的居酒屋悲惨故事,彻头彻尾的千金小姐雪之下哑口无言,吓得半死。在旁边听的折本则大笑着说:「确实!」

雪之下疲惫地叹气。

「要听你讲工作的大道理,我有点无法释然……不过幸好你很熟练。多亏你在途中放慢了出餐速度,我才勉强应付得来。」

「你发现啦。」

她应该没有在餐饮业打工的经验才对,真不愧是雪之下,观察得很仔细。我佩服地说,雪之下露出谦虚的苦笑。

「速度差那么多,不太可能没发现。出第一杯饮料的速度太异常了。那是你事先做好的吗?」

「只有基本款会先准备而已,例如食谱有一部分相同的。」

「原来如此……希望你先跟我说一声。这样点餐的时候我或许能暗示客人点那几种饮料,提升效率……」

雪之下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两眼炯炯有神,嘴角挂着愉悦的笑容。

这家伙也满工作狂的嘛,我没资格说就是了……

「是说,你们也可以去参加庆功宴啊。这边没问题啦。」

折本端出我们的饮料,指向用餐区。我和雪之下面面相觑,接过饮料,跟折本道谢后走近宴席。

然而,虽说是庆功宴,我实在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我和雪之下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气氛。

望向用餐区,主角叶山没有一刻不被众人围绕,看起来十分忙碌,户部三笨蛋也在大声欢呼,吵到不行。

三浦、海老名、一色占据了里面的座位,不知道在悄声商量什么。恐怕是在交换跟阳乃有关的情报。将托盘抱在胸前,站在桌子旁边的由比滨不时会补充几句。是说伊吕波不是还没下班吗?你整个人定居在那边了耶。

户冢在窗边的座位跟疑似网球社社员的人聊得有说有笑,材木座也笑呵呵地参与其中。若我要找个地方叨扰,就是去那边了,但他们已经聊起来,我不认为自己有办法融入那个气氛。

副会长跟书记忙着打情骂俏。别小看工作快给我滚去做事。

由于没有其他称得上认识的人,我们晃到了吧台。这种时候往墙边靠最安全。

「辛苦了。」

雪之下在开口的同时将香槟杯拿到我面前。我看出她的意图,跟着拿起杯子。

「嗯,喔。辛苦了。」

「那么……」

雪之下微微一笑,晃了下香槟杯。无酒精版本的含羞草漾起涟漪,散发清爽的橙香。

她没有再开口。无音、无声、无形的话语,只在心中响起。我也一样没有说话,将秀兰邓波尔拿到同样的高度,跟她举杯相碰。

轻薄的玻璃,于嘈杂的店内奏响宁静的干杯声。

没有一丝混浊,没有一丝扭曲的清澈声音。

我们都喝了一口,轻声吁气。雪之下惊讶地掩住嘴角。

「好美味……」

「那就是工作的滋味。」

我故作老成,雪之下笑出声来。

「这句话真不适合你说……可是,感觉并不坏。」

我点头赞同。

嗯,确实不坏。

没想到会有跟雪之下喝酒的一天……我一直觉得工作只是在做苦工,如果能感受这种气氛,似乎并没有那么痛苦。

总有一天,在下班后一起喝酒。

……气氛好到我想像起这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