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但是,在今天这个日子有了这么多插曲。
既然如此──
──被圆香表姊缠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到东头同学的Cosplay,不知为何显得有点不甘心。
──看著逃脱游戏的谜题,神色自若地想答案。
◆ 伊理户水斗 ◆
──紧张到濒临极限,却仍然认真地招呼客人。
──看著圆香表姊带来的竹真,眼神就像是他的亲姊姊。
──瞪著逃脱游戏的谜题,皱著眉头苦思。
记忆如潮水汹涌泛滥。
我都记得。我都记得。我都记得。
并没有特别去记忆,却都记得。
她没有在看我,我却在看她。
擅自看著她。单方面地。不必要地。
我──原来有这么多时刻,都在看著她。
我一阵头晕。
视野一片发黑。
怎么办?
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因为,难道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什么。
「话说回来,水斗同学……其实刚才,我想问一件事但没机会问。」
伊佐奈背靠著铁网,忽地这么说了。
「读国中的时候,水斗同学与结女同学是谁主动告白?」
我自嘲地一笑。
「……你看我像是会告白的人吗?」
「那么第一次提出约会的是?」
「……是她。」
「初吻呢?」
「…………是她营造的气氛。」
「初体──」
「跟你说没做过了。」
正确来说──是本来想做,但失败了。
当时……是我安排好状况,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做。
「……我自始至终都是被动立场。」
嘴里冒出的这句话,是忏悔。
「我从来没主动做过什么。永远只会坐享那家伙努力的成果,只会享受天上掉下来的幸运场面。感情生变的时候也是,那家伙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努力挽回……我,却什么也办不到。」
漫长的自伤行为。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无法容忍这样的自己被原谅,更无法容忍我的这种自我厌恶,让她无故遭殃。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是在依赖她。
依赖她的努力,依赖她的温柔。所以──即使对方只是朋友,但也许当时的我,无法接受她付出的对象变成别人。
当绫井结女的男朋友当了一年半──我在那段期间,根本什么都没做到。
「嗯──……那么不好意思,再问一个问题就好。」
活像连续剧里的刑警那样,伊佐奈说了。
「初次跟对方攀谈的──是谁呢?」
──你也喜欢推理小说?
我还记得。
不可能忘记。
「……呃,呜……」
那对我而言,是最可恨的记忆──也是最难舍去的记忆。
老天爷设下的陷阱。
换言之就是命运露出獠牙的瞬间──让我看见一场美梦的瞬间。
「…………唔,呜呜…………!」
没错。
没错。
没错。
纵然只是偶然,开始那一切的人────
「────…………是我…………」
那个人……是我。
只有那一次……是我主动。
即使是什么都没做到的我,也只有那一次……
「欸嘿嘿……那就跟我那时候一样了。」
伊佐奈不知为何,开心地腼腆微笑。
「那么真是太可惜了。假如你没有先遇见结女同学,或许就会跟我交往了。」
我咬牙压抑从喉咙深处涌出的情感。
一直以来──我一直、一直、一直,都把那当成是失败。
把那一年半的时光,当成我无可挽回的失败。
一直认为结女鼓起勇气的告白、成长、幸福……被我可笑的独占欲糟蹋了。一直认为就只是那样的一场失败……
可是。
如果没有那一句话,也不会有现在。
我不会进入这所学校,也不会遇见伊佐奈。
我跟那家伙会维持著生疏的关系,就这么成为继兄弟姊妹。
之所以没有变成那样……
之所以现在,我能像这样得到朋友的关怀,像这样想起她的侧脸,心里觉得这么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因为我──主动跟她说话了。
只有这件事,我做到了。
吞下涌上心头的感情,我隔著铁网俯视。
总人数不知道有几百人,在那不可能认出任何一人的众多学生当中……
我找到了这世上──我最熟悉的侧脸。
「……伊佐奈。」
所以,我对我最要好的挚友说了。
「改天一定补偿你。」
「嘿嘿~♪我会好好期待的!」
于是,我离开了顶楼。
──不是为了那时没能说出口。
而是为了把我现在该说的话,传达给她。
◆ 伊理户结女 ◆
那么大的火堆,也终于快要燃烧殆尽了。
这下,文化祭就结束了。
忙于筹备的这几个星期,真的要结束了。
回想起来,我从出生到现在,也许是第一次完成这么大规模的工作……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慢慢卸下了心头的担子。
其实明天还有场复工作要做,晚点也还有庆功宴的第二摊。现在就沉浸在成就感当中,是有点太早了……
我切换心情,想著接下来的事。
就算继续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只会让身体受寒。还是赶快回去大家那边,以免集合时间迟到──
正当这样想的时候……我听见了脚步声。
徐缓的脚步声,挨近著我驻足……然后,那人在我坐著的这张长椅,与我隔开大约两个手掌的距离坐下。
他把手放在那里,仿佛要填满那个空隙。
我也把自己的手,放在那只手的旁边。
只要彼此把手伸长一点,就可以叠到对方的手上。但是,如果不伸长,就只能摸到冰冷的椅面。
回想起来,我们总是维持著这样的距离。
也以为今后我们会永远这样过下去。
可是──可是。
只有小指前端,那一点点的部分。
只有连体温都几乎感受不到,一丝最轻微的接触。
即使如此──我们都没有逃开,确实让指尖碰到了对方。
「……你来得真慢。火都快灭了喔。」
我望著渐渐焚烧殆尽的篝火,说道。
「就是火而已,没什么好看的……我只是来做我的功课而已。」
他像平常一样,粗鲁地说。
这是否也是揣测我的心思之后,戴起的面具?
假如是这样……这面具做得也太差了。
「谢谢你。」
水斗对我说了。
说出换作平时,绝不会坦率说出口的一句话。
「……谢我什么?」
「很多事情。至今的一些事情,举不完。像是做执委的时候关心我,在家里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让你费心──再说,由仁阿姨也要我这么做。」
「妈妈?」
「我感冒的时候你照顾过我,她要我跟你道谢。」
我眨眨眼睛,忍不住往旁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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