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277章

作者:纸城境介

「把人当成换装娃娃,怎么还这样高高在上的啊……」

「还不都怪你自己不认真搭配?」

「就只是吃顿饭,想那么多做什么?」

「人家帮我们订了高档餐厅,怎么说也不能穿件抓毛绒旧衣就跑去吧!」

期末考顺利结束,跟爸爸见面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根据妈妈转达的内容,我们好像会在车站前集合,然后爸爸会带我们去成年人约会时去的那种高级餐厅。我以前从来没多问,难道我基因上的父亲其实很有钱?

于是考虑到TPO原则,我准备了成熟风格的透肤材质冬季款连身裙。妈妈说费用爸爸会出,所以我等于是赚到一件衣服。

「你们两个,路上小心喔。」

妈妈对着站在家门口的我们说。

「其实我应该要陪你们一起去的……」

「爸爸不是跟你说『对你先生不好意思』吗?」

「对啦。他那人说话总是很有道理,让我每次都无话可回……」

妈妈有些困扰地笑了。

我实在很难想像对于一个好歹结婚了多年的对象,还能够这样为对方设想。假如水斗另外交了女朋友,我能这样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吗?我应该会觉得心情很复杂,绝不可能保持冷静。

「那我们出门了。」

「嗯。水斗也是,我想你可能会很为难,但至少东西应该很好吃,就好好吃一顿吧。」

「好的。」

我们俩一起走出家门。

虽然从时间上来说还是傍晚,但天色几乎已经全暗了。十二月的寒风吹得脸颊刺痛。我拉起穿在连身裙外面的大衣衣领,看了看走在身旁的水斗。还是一样,从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紧张吗?」

我一问,水斗也没看我就直接回答:

「你才是,会紧张吗?」

水斗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脸色正常,声调也正常。走路速度也跟平常一样,整个人显得很自然。至于我……

「可能……有点吧。」

不知道有多久没见到爸爸了。

在小说或影集当中,有很多父亲会定期与离婚的太太或女儿见面。但我不记得有跟爸爸像那样会面过。

所以我一直以为,爸爸对我不感兴趣。

而且老实说,我也一样……跟爸爸住在一起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几乎没留下什么记忆,偶尔听到妈妈提起,也觉得好像在讲一个陌生人。

除了小学遇到「回家访问爸爸」的作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问我对父亲这个存在有多大感情,其实也没有。

所以坦白讲,我不知道今天见这个面有什么意义。

爸爸现在忽然来找我与水斗,究竟有什么事呢?我完全猜不透,所以心里难免有防备,而且会紧张。

上次一时产生跟东头同学打对台的念头,想说先从周围的人开始攻略起……可是这种心机早就被吓跑了。

我们没讲几句话,就这样来到集合地点。

我们约在之前跟水斗约会时作为碰面地点的KYOTO TOWER SANDO前面。

街上早已一片耶诞气氛,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耶诞歌曲。隔着似乎显得有点心浮气躁的群众,可以看到有一些人低头滑手机打发时间。

本来是说好到了就用手机联络。但还没拿出手机,我就先注意到了。

有一名穿起大衣潇洒又好看的男性,背靠银色粗柱站在那里。

看到那人的模样,记忆自然而迅速地重回脑海。

「爸──」

「──庆光院叔叔?」

我还没叫他,水斗先带着吃惊的语气说了。

咦?

身穿大衣的男性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望向我们。

然后,露出了作弄人的笑脸。

我的父亲──庆光院凉成说:

「我就说吧?水斗同学。」

伊理户结女◆视线的方向

让爸爸带路,我们来到附近一栋大楼楼上的餐厅。从这间餐厅可以将京都的街景与京都塔等尽收眼底,标准的拍照打卡景点。但我脑中只是一片混乱。

水斗怎么会认识我爸爸?

爸爸脱下大衣到桌旁坐下后,回答了我的疑问:

「前几天我去大学演讲时,凑巧遇到了水斗同学。我问他叫什么名字,结果竟然跟结女的继兄弟同名,我也吓了一跳。」

「在大学演讲……?」

「嗯?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提过我的工作。我在电玩公司当制作人,偶尔会有艺大之类的单位找我去演讲。」

电玩……之前只猜到爸爸的职业应该是某种内容产业,没想到……

我看向身旁假装一脸懵懂的水斗。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电玩感兴趣了?」

「……我只是陪伊佐奈去。准备考试累了去散散心。」

水斗一副勉为其难的态度跟我解释。

咦?请等一下好吗?那岂不是说……不只是水斗,连东头同学都见过爸爸了?连这条护城河都被她填平了?

我顿时之间变得更加六神无主。但是先等一下,我得冷静下来。真要说的话,反正我本来就很少跟爸爸见面,他要把东头同学当成水斗的什么都没影响。以护城河来说离城堡太远了。

「对了,水斗同学。」

爸爸一边用湿毛巾擦手,一边跟水斗说话。

「说到这个,第三张插画已经上传了呢。每幅新作都可以看出画技的进步。能够边考试边完成画作实在很了不起──是你这经纪人的功劳吗?」

「是靠她自己的才华,我只负责催促她。」

……咦?什么?经纪人?

「什……什么意思?你跟东头同学在做什么?」

「就是……」

「他在帮助朋友进行创作活动。」

水斗一开始支吾其词,爸爸就说了。

「他不但很有识人的眼光,培育方针也规划得很好。实在不敢相信才高中一年级。」

「……不是说当家教吗?」

我瞪着水斗。他别开目光装傻,看起来显得有点尴尬。

「……那是凪虎阿姨请我做的。经纪人是我自己要当的。」

「是……这样啊。」

我也知道东头同学在画画,但没想到是当成一种志向。的确,假如东头同学要进行创作活动,我也觉得她会需要别人──像是水斗的帮助。

可是,从水斗的语气或态度当中,彷佛可以窥见对我的某种歉疚。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他跟东头同学在进行这种活动?为什么……?

「好,大家先点自己想吃的吧。不用在意价钱,今天是我基于个人理由找你们来的。」

我一边被写在菜单上的价格吓到,一边跟水斗点好了餐点。只有爸爸点了葡萄酒。

服务生替我们点好菜离开后,我怯怯地开口:

「……呃……今天为什么要……问这个没关系吗?」

跟父亲讲敬语很怪,但我又觉得彼此没熟到可以没大没小,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爸爸显得毫不介意,温和地笑着说:

「也是,那就先说这件事吧。」

他的双手手指在餐桌上轻轻交握。没有一根手指有戴戒指的痕迹。

「差不多是在四月吧,由仁她──抱歉,伊理户女士告诉我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主要其实是要告诉我不用再付赡养费了……不过同时她也让我知道,结女现在有了个同年龄的兄弟。她说两人应该都正值多愁善感的时期,没想到相处得意外融洽。可是──」

爸爸微微偏头,又说:

「我就明说了。你们都很聪明,我再打马虎眼也骗不过你们──可是我听了,心里就想『一对多愁善感的男女高中生忽然得住在一起,却从一开始就能相处融洽,怎么想都不自然』。」

我心跳漏了一拍,倒抽了一口气。水斗也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抿起嘴唇。

「即使可以好好相处,也不太可能『立刻』就办得到──不管怎样努力,刚开始都得摸索相处模式,彼此的关系会比较僵硬。可是,伊理户女士并没有这么说。我出于职业病,看到这种不自然的部分会忍不住乱猜──我试着想了一下假如伊理户女士说的是实话,事情会有哪些可能性。结果,我的脑海浮现出三个假设──」

爸爸竖起三根手指,说了:

「其一,『两人原本就认识』。」

他弯曲无名指。

「其二,『对方是个相当与众不同的男生』。」

弯曲中指。

「其三,『两者皆是』。」

弯曲食指。

一举一动简直就像推理作品的名侦探,而且完全被他说中了。我们从以前就认识了,而水斗也的确相当与众不同──正因如此,我们才能从一开始就扮演关系融洽的兄弟姊妹。

身为当事人的妈妈以及峰秋叔叔,一定是因为如释重负,才没怀疑我们这种不自然的部分。但爸爸是局外人,所以可以冷静地进行分析──知道我与水斗之间,有着超出普通继兄弟姊妹的某种关系。

正好就在这时,服务生送来了饮料。放到我面前的是冰红茶,水斗的是乌龙茶,爸爸则接过了玻璃红酒杯。

爸爸轻轻晃动注入玻璃杯里的紫色葡萄酒,说: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让我深感好奇。」

他倾斜酒杯,像是用红酒润唇。

「我无意现在才来摆出做父亲的架子,但还是想知道亲生女儿愿意跟他住在一起的奇特男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纯粹出于好奇──本来只想在文化祭看一眼就好,可惜的是我去你们班上时,你们俩似乎都正好不在。」

「咦?你有来文化祭啊……」

「朋友给了我邀请函。顺便提一下,我那时还凑巧遇到了水斗同学与东头同学。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我在找的男生。」

我惊讶地看向旁边,水斗说:「我也没想到他是你爸。」爸爸说也见到了东头同学,那应该就是三个人一起逛摊子的时候了……我有自己去过一次洗手间,说不定便是那时遇到的?

「于是我就决定直接跟你见个面。只是迟迟抽不出时间,足足拖了两个月。」

……原来是这样啊。

我好像能理解了。

爸爸又喝了一口红酒,瞥了一眼默默地喝乌龙茶的水斗,然后看着我微笑了。

「结女,他这人真的很有意思。个性冷静得不像高中生,却又具备了恰恰相反的热情。既是现实主义者,又是浪漫主义者──这样说有点老王卖瓜,但我觉得他跟我有点像。」

我觉得这段评语彷佛说中了水斗的核心人格,但又好像只接触到表层。

至少在我确定自己的心意时──在看到水斗仰望着烟火,静静落泪的时候──我并没有产生这种感想。

「我也能理解伊理户女士为什么觉得放心。结女,你可得懂得珍惜他这个家庭的新成员才行喔。」

「……嗯。」

「你已经有将来的目标了吗?听说你在校成绩相当好。」

「嗯──还没有特定的目标……现在心思都放在学生会上。」

「这样很好啊。学生的特权就是可以有无限的选择,尽量去发掘乐趣吧。」

爸爸并没有把想法表现在态度或语气上。可是,我隐约感觉得出来。

爸爸还是一样,对我不怎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