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39章

作者:纸城境介

听说──她的名字是伊理户河奈。

那是──伊理户水斗的亲生母亲的佛坛。

水斗足足十秒钟以上,面对它默默双手合十。

不久他抬起头来,注视著照片──遗照半晌后,站起来转身时,才发现我站在门槛上。

「……你偷看我?」

水斗维持著不毛沙漠般的面无表情,对我投以责难的视线。

我没理他,走进了和室。

我端坐在佛坛前的坐垫上,拈起小棍子,轻敲金色的磬。

叮──声音绵延不绝。

我双手合十,暂时闭上眼睛。

当我抬起头来时,发现原本已经站起来的水斗,盘腿坐在我旁边。

一样是面无表情,而且一言不发。

由于他只是一个劲地注视著佛坛,于是我主动而谨慎地开口:

「……你好像说过,你不记得了?」

尽管这个问题缺乏主语与宾语,水斗仍立刻回答:

「好像本来就身体不好。」

他回答得也很简短,但我听懂了。

大概是说分娩消耗的体力拖垮了她吧。

于是……她就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撒手人寰了。

「长相也是,我只知道这张照片。我既不知道她的说话习惯,也不知道她喜欢或讨厌什么。老爸也不爱提──只有水斗这个名字存在。这是唯一确切的事物。」

水斗。

然后是……河奈。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搬来这个家的那一天,我跟妈妈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客厅也不是分配到的房间,而是这间和室。

我跟妈妈坐在这个佛坛前,双手合十,向她问好。

妈妈深深低头,这么说道:

──对不起。然后,请您多多关照。

这个家里,还有这位女士的位子。妈妈明白这点,所以才会像那样跟她致歉,低头寻求宽恕。

当时水斗也在场……同样是面无表情。

母亲的存在,深深地刻在他的名字里。

所以峰秋叔叔,还有妈妈,都能从中感觉到她的痕迹。

──但是,水斗自己什么也没有。

没有回忆,没有记忆,甚至所知不多。

但他却被迫接受母亲这种不曾存在的失落……他能怎么办呢──他能怎么想呢?

除了回以一无所有之外,他还能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面无表情。

「…………我说啊。」

「嗯?──啊,咦?」

水斗不禁发出困惑的声音。

因为我──轻轻一碰。

倾倒身体,用自己的肩膀去碰他的肩膀。

「……你这是在干嘛?」

水斗也不怎么动摇,在我的耳畔,老大不高兴地低声说道。

「我是在对你好啊……谁教我现在是姊姊。」

「昨天那个还没完啊……」

「又没有人规定到第二天就结束了。」

──恋人,总有一天会分手。

──就连夫妻,都并非永恒。

但是,只有父母兄弟姊妹──理所当然地,是一辈子的关系。

所以,假如这家伙离开我的身边……

所以,假如我离开这家伙的身边……

在当事人的心中,必定会留下失落。

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是失去曾经有过的事物。

──我相信,他再也不能说什么「不太能理解」。

滴答,滴答,滴答,某处传来时钟的声响。

在昏暗的和室里,我整个人靠在继弟身上,将我的存在刻进他的心中。

不久,在无法忽视的近距离内,传来投降般的声调:

「……好吧,既然是规定就没办法了。」

我的肩膀被微微推回来了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一不做二不休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呵呵。」

与我互相依靠著,伊理户水斗淡淡地笑了。

就这样,母亲节礼物表面上,顺利地拿给了妈妈。

但是,还有秘密礼物没送。

「欸,真的要那样做吗?」

妈妈他们好像还在客厅卿卿我我,所以我们继续窝在昏暗和室里。当然,身体早就没靠在一起,恢复到适当的距离感。

「那还用说吗?要是能正好碰上修学旅行就好了,可是好像还要等很久。再说如果得依靠学校活动,以后想再来一遍会很难。」

「再来一遍──咦,你、你还想多来几次吗!」

「能让老爸他们时常有机会放松,不用顾虑我们不是很好?我们只要不待在家里,就能达成这个目的。」

没错,这就是我们不小心想到的礼物。

只要我们暂时离开家──换句话说,就是在外面过夜……

妈妈他们应该就能享有夫妻的时间了。

「哎,就忍一阵子吧。等到他们信任我们之后,只要叫他们两人去外面吃饭什么的就行了。」

「这个嘛,好吧,或许是这样,可是……」

「讲话干嘛不乾不脆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问题多得是好吗!虽然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可是你想嘛,毕、毕竟还是男生女生……在窄、窄小的网咖里……住一晚……」

「嗄?」

在昏暗的房间里,水斗的神情诧异地歪扭。

「你该不会以为,要在网咖的情侣包厢或什么跟我住一晚吧?」

「…………咦?」

我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咦?……咦?

不是吗!

「你白痴啊……」

水斗故意叹了一口超长的气,说道:

「法律规定未满十八岁是不能在网咖过夜的。那样做会来个被柜台拒绝、警察劝导外加联络家长的三连击,只会收到反效果。」

「咦……咦咦!不会吧!」

「饭店或旅馆也都行不通,因为需要父母同意……虽然也有一些地方可能会放任高中生过夜……」

「有那种地方吗?」

「爱情宾馆。」

……爱什么?

面对当场僵住的我,水斗重复一遍:

「我说爱情宾馆。只要从监视摄影机看不出来是高中生就过关了……我听说的。」

「笨……你……!」

「你要去吗?」

「去你个头啦!」

我用力拍了一下水斗的肩膀。他好像不怎么觉得痛。

「我查了一下,住宾馆也不便宜,所以说到底还是行不通。」

「……你查个什么劲啊,难道便宜的话你就要去住吗?跟我?」

「最糟的情况下。」

「…………最糟…………」

这男的是不是说,跟我住爱情宾馆是最糟的情况?

我瞪他一眼,他嗤之以鼻。气死人了……!

「所以喽,我们只能用最普通的方式找地方过夜了。」

「不要卖关子了啦,最普通的方式是什么?」

「那当然就是……」

水斗用一种不太能体会的表情与语气说道:

「所谓的……朋友喽?」

水斗把LINE的画面拿给我看。

萤幕上显示出他跟班上的川波同学的对话,川波同学如此写道:

〈可以啊。既然是为了这种事,我可以让你住个一晚。〉

〈伊理户同学的话找南帮忙就OK!〉

〈南她家就住我隔壁,这样你也放心吧?〉

「……咦?」

我惊讶地看向水斗,水斗用一种难以释怀的表情点点头。

「我也吓了一跳……看来那两人是邻居。」

第二卷 即使不再是恋人 前情侣外出过夜「不客气。」

事到如今只能说是年轻的过错,不过我在国二到国三之间曾经有过一般所说的女朋友。

我一拿这种话当开场白,可能有些人会心存戒备地想:「这回又要冒出什么黑历史来了?」但我想请各位稍安勿躁。当时的我与绫井结女,虽然的确是脑袋烧坏的小屁孩情侣,但并没有把所有情侣会发生的事件全部跑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