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第201节 第一百三十八章 皇家海军的安梦椅
“先生,您的衣服放哪里?”
“老地方。”
在伦敦市区的一座房屋里,一位暂住在这里的花甲老人,在准备洗漱休息前正做着最后需要做的事情。
有一封信摆在面前的桌上,看了看,收信人那里写的名字是他的——安德鲁·坎宁安。
是他,地中海的老水手,两三年前他曾带着英国皇家海军的地中海舰队屡屡挫败轴心国军队的作战,如一头满身伤痕却战意昂扬的斗牛犬,最终和其他的盟军一起将敌人从北非和地中海的战争赌桌上,打翻出局。
可现在,战争胜利了,他肩顶着海军元帅的军衔,还能在军营里的春秋却已然不多了。
“发动战争比重新组织和平要容易得多”,这是元帅的话。欧洲大陆迎来了胜利,垂暮的大英帝国也自然而然的达成了战后共识——不打仗了,为何还要支持那么大的国防预算呢?而这样一个美好的期望,却让军队成为了即将被送进绞肉机里的活牲口。那么带着圣乔治旗叱咤风云五大洋,长达数个世纪之载的皇家海军呢?同样,什么免死金牌都没拿到。
这一切都超过了坎宁安元帅的预想,很快他很可能也会离开军队的位置,他在10月成为了爱丁堡大学的院长,这个职务的意义,恐怕是为了不让自己在离开军舰们前过于失落,图个可以浇愁的板凳吧。
至于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在德国的事情,倒是让他的一切变得有趣多了——今天才参加了军政的会议回来,讨论了不少安排,元帅的脸上也意外的多了些血色。
看完了信,正准备走向里屋,突然,门铃响了。
他刚刚想喊仆人去开门,但隐隐间有种微妙的感觉,没有呼喊,而是亲自前去把门打开了。
“您好!元帅先生。”
门前客人正褪掉自己的手套,连带着拐杖和摘下的礼帽一同夹到左手去,把自己右手伸向了元帅。方脑袋,光溜溜的的额头和白发,肥胖敦实的躯体却带着别样的伟岸气场,令路过门口的一排小蚂蚁都不由得惊颤着绕道而行。
“丘,丘吉尔先生?”坎宁安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即时的安排真有点不太好接受。
“Come on!”丘吉尔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从古至今,握手就一直是化解一切不佳情绪的标准答案。”
“啊哈哈。”元帅和他握了手,把他往屋里请。
……
今天这晚上的谈话真是太压抑了,元帅的言语中,丘吉尔这位保守党的领袖兼反对党的领袖,完全没有一点笑意。
“今天美军是在查陆军最后一批编制名册和更改记录了,整体而言没什么值得再深说了。但是呢,皇家空军那边……我倒是听到个不好的消息,就是喷气战斗机的引擎,苏联是没拿到实物,但要到内部结构的图纸了。”
“哎,这是艾德礼首相的批示,对吧……”丘吉尔深吸了一口气,“上帝,这恐怕是和5年前德国要登陆不列颠一样糟糕的事。”
“您的意思是?”
“有时候最致命的敌人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家里,就在一同治理这个家的‘亲朋好友’当中,体内的疾病恶化了,那比外面来的千刀万剐都可怕。虽然说,可能有朝一日,美国会这样,苏联也会这样,但我们不该担心这个,因为我们才是病号,内忧外患的病号。”
“我明白,先生。”坎宁安不禁把眼神放到了其他地方,“我们现在根本没法化解,没法去主动化解和苏联的误会。美国人可能会听我们说话,可能会理解我们,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场谈判桌的主动权,我们该唱个高调了。”
“先生?”
“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元帅:您愿意什么事情都听任别人的安排,什么事情都被动的从别人,上到将军议员,下到士兵平民,等着他们来告诉您吗?”
坎宁安摇了摇头。
“所以,你认为,作为英国人,让那些还在对着误会无奈挠头的工党议员,一味看苏联的眼色行事,一味听苏联的长篇大论。就在这里,在离不列颠的首都近在咫尺,隐瞒着我们的民众,他们的一言一语,难道比我们的眼见为实强百万倍吗?我们可以对法国人示友,可以对美国人示好,但绝不能对俄国人示弱!他们没资格剥夺我们的知情权!”
元帅犹豫了。
“那我猜,您可能想让我们去派些可以亲临现场的人员去了解?”
“让我看看。”丘吉尔慢慢地把头望向天花板,“边境的站岗警戒士兵,他们离柏林起码上百公里;观摩的军官,肯定需要得到也肯定得不到苏军的批准;至于侦察机,苏联也在用他们的傲气话,还有示威的防空炮和探照灯喂了皇家空军一嘴的灰。那么……”
“Na vy!(海军)”对坐的两人突然默契的说出了这同一个单词。
“派皇家海军的舰队接临到苏占区的沿海,观察他们。”丘吉尔总算慢慢地笑了,“听说苏联在他们的占区北部情况很糟糕是吗?那就在波罗的海的公海区域,让我们的军舰远远地去看着苏军,我们就在那里看着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当然,并不需要厌战号那种还能提着裙子小跑的老妇人,巡洋舰和驱逐舰,规模小一点,都足够了。”
“就算如此,也太冒险了吧……”元帅不禁摇了摇头,“现在俄国人对我们戒备心太重了,万一……”
“毛子因为什么对我们严加示威?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有事情隐瞒了他们,对吗?”丘吉尔顿了顿,“他们觉得我们到现在都在撒谎,到现在都在背着他们搞什么,那么这次派遣舰队,那就故意让他们知道吧。让他们知道我们有群军舰要去丹麦,然后我们在那里落落脚,等时候足够的时候,再前往最终目的地吧。”
“这……”坎宁安的表情难以置信,“虽然说,我有过这样的设想,但,先生,您明显是更要把整个英国往风口浪尖上更推过去一步。”
“没有哪次风口浪尖是以一种彻头彻尾的漫不经心造就的。”丘吉尔摆了摆手,“提醒你一下,元帅,我想的是如果你们要派军舰,那一定不要急急忙忙的,一切都要有贵族绅士一样的优雅,不管是我们在默默执行,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只需要我们保持淡定稳重,总有天时候到了,什么都会烟消云散的。”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慢慢站起来,“我只是来抒发一些可能有用的意见,元帅,最终这个计划要怎么执行,取决于您了,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那,请回吧,先生,您的想法我会考虑的。”
……
坎宁安看着丘吉尔即将出门的身影,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先生,我忘了有件事情提醒你?”
“嗯?”
“明天上午,会有一大群绘着白色五角星的大鸟儿,可能会拖着很大的噪音从您屋子上面路过一下。”
“哦,是吗?”丘吉尔笑了,举起左手来,做出了胜利的V字。
“不过呢,如果我路过头顶的飞机绘有的是红丹蓝圈,想必才是令国王陛下和民众们更满意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第202节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来自白星苍穹的问候!
“哎?怎么回事?”
“这些飞机要去哪儿?战争不是结束了吗?”
伦敦的市民们,在方有海雾散去的街道间,停住了眼前的工作,放下了手中修筑破损房屋的工具,看着一排排愈发缩小的庞大身躯迎着日出的方向,向东飞去。
发动机的轰鸣,如轮船汽笛一样回荡在城市上空,仿佛,大不列颠岛,这座漂浮于北海之上的巨大驳船,即将与另一艘闯入雾帐者相会……
市民们奔走相告,无一不对这反常的景象抱有着疑惑……
……
而杜立特将军还在第八航空军的一座空军基地里,远远望着飞机们的白色尾流,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但愿没有影响到你们,朱可夫元帅。”
临冬了,被北海包裹的英伦三岛又到了气候糟糕的日子,雾气说来就来,说褪就褪,这不得不让将军把机群起飞的时间向后延迟了不少。其实最开始和苏军商议这次行动的时候,将军就多次有强调冬日天气对他们的影响,但最终,苏军还是以“尽可能的提供帮助”的频繁请求,让他点头同意了。
幸亏这次延时是及时通知到了苏联那边,不然这回还算完美的合击,就怕是要出大乱子了——这时候的飞机们,可是连航行灯都没有的,下次这些空中堡垒们同样规模的出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今天,是这层海雾,让大陆两端的两个巨人差点临场演砸。
可讽刺的是,5年前,同样是这层海雾,纳粹德国妄图用空袭逼迫英国投降的血腥闹剧,就是由它们盖上终场幕布的。
暴风雨,又要来了。
……
“皇女殿下,请问您这里?”
“一切照常安排吧,公爵先生,演讲词我们还没看完呢。”
萨斯莱尔公爵从姐弟俩的房间里出来,看着在德国国会大厦里徘徊的众人。
柏林的城锁已经破掉了,已经没什么可能再回来了,那么修缮一下这里,就未尝不可。马上就是伊丽莎白殿下和凯利尔殿下就职远征军总司令的典礼了,哦对了,这个45区,这个被修奈泽尔殿下称为45区的世界,这里将由皇女殿下带着他们一同全并征服。
当然,这条路公爵已经明白,并不好走了。
“嗯,亮堂多了。”
大厦里卫兵少了,工人们却有挺多。昨天晚上他们熬夜修复了大厦内的照明电路,重新砌好了一些倒塌的墙体,现在,正准备把玻璃往窗户上装呢,只有清洁倒是搁在了一旁——皇女殿下说了,他们姐弟俩也理解这里作为个一开始就满目疮痍的城市,打扫卫生对于眼中美景的影响,多少有点杯水车薪。
至少看看窗外,在国会大厦大门前的阶梯上,演讲台搭好了,演讲桌前挂好了布里塔尼亚的国旗,一条红地毯从大门口铺到演讲桌下,就等着众人在阶梯前集合以及皇女殿下的就位了。
远处也是,破损的营房都修复完成,设施什么的,也没有一个纰漏,干干净净,中规中矩。
再看看远处闪亮的传送门,太好了,据说修奈泽尔殿下也要来,刚开启传送门前的空地,就是属于他的仪仗方队的。按照安排,他会在伊丽莎白的演讲完成后,应时到场。
行了,现在,是时候了。
……
“接下来!勇士们!由新到任的45区总督兼新任远征军总司令,伊丽莎白·布里塔尼亚殿下讲话!”
公爵站离演讲桌,一边鼓掌,一边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静静地看着皇女殿下揽着弟弟,优雅的走上前来。
“军官们!士兵们!很荣幸与你们一同站在45区这片试炼之地,布里塔尼亚帝国不屈不挠、永不言败的勋章,你们是最为闪亮的光点……”
公爵退到后面去,静静地看着姐弟两人的背影,皇女殿下慷慨激昂的嗓音终归是可以让人气定神闲的,不是吗?
而且还是从里到表的。和殿下一同前来的,可又是两个集团军和一个军团呢,这下,估计把柏林城北的苏军一口气赶下海只是时间问题了——据前线的士兵说,他们离海岸线,似乎只剩60公里了。
公爵突然有些激动的想流泪,毕竟,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为殿下把牌局扭转成现在这样,不再需要受太多的苦,即便终命在此,恐怕也死得其所了。
然而就在这时,从指挥中心的大厅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了一个士兵。
“公爵!公爵阁下!”
“怎么了!慢慢说!”
“有!有战事情报!”说着,士兵就要把手里东西拿给他看。
“哎!不懂场合的废物!”旁边一个男爵顿时气上头来,二话不说就给了士兵一巴掌,“还能有什么破事!大惊小怪的!没看见皇女殿下正在……”
“喂!你们!”皇女的声音停了,转过身来,把他们仨全指了一遍,“都过来!”
“殿,殿下!”士兵也被拽过来了,“我……”
“冷静点士兵,什么事情。”
“您……您最好……”士兵把手里东西举起来,疯狂颤抖。
伊丽莎白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住,看清了这个设备上显示的画面后,把他扭给了公爵。
“这是什么?给我个解释。”
公爵和男爵静静地看着,慢慢地,两人双目放大,简直不敢上面出现了什么!
“这!这是柏林西边突出部,距离这里60公里的地方,在两分钟前发回来的!他们,他们的航向是柏林!”
士兵的大声解释通过话筒,如冰风般冻结了所有人的热情——千万米的高空,黑色十字形的星星点点,拖曳着毛刷般密密麻麻的白烟尾将碧蓝的天空染成一片雪色。
“上次,见到这幅画面。”伊丽莎白的脸有点僵了,“是在进攻11区,还是在进攻东欧呢?而且,上回的飞机可是属于我们的……”
“很抱歉,殿下。”公爵低下了头,伸手往国会大厦的大门递去,“请您……”
众人还不解为何皇女和皇子匆忙地回屋子里躲避什么的样子,骤然间,防空警报大作,彻底把大家如火药般散在大地上的疑惑点燃、爆发。
“噢!以皇帝的名义!那是什么!”
螺旋桨发动机的引擎呼啸铺天盖地,将之前的那张照片无线放大,投往了天空。红日升高的反方向,柏林有幸被另一轮巨大的黑色太阳所光顾——双日同天,黑日带着身上衬有的无数白星星,如同无数深渊恶魔的双眼,凝望着大地!
转瞬间,轻巧的小幽灵已经冲到了市区上空,恶魔双翼下的炸弹和火箭弹,蓄势待发!
……
“OK!男孩们!别放跑这群狗娘养的,拿.50机枪揍他们屁股!”
成群结队的野马和雷电战斗机从天空中俯冲而下,飞临了柏林市中心的胜利花园,抛下了机枪子 弹的弹壳同时,暴躁的“大分量快递”也随之到货。地上的黑衣士兵被弹链撕开,营房被炸弹的火色玫瑰丢往了半空中,至于对着它们开火还击的KMF和战车?
火箭弹更有话说!Come on!你要送我这么多机炮的弹头是吗?来!给你丫个爽快的!认识我扬基爷爷这带火尾巴的东西吗!送你了!顺便把你狗日的怪人偶碎渣一块儿打包送你了!老子今天就是要用我的飞机问候你祖宗十八代,怎么着!
什么?还有人偶敢飞起来?还有那些没翅膀的飞机,就直挺挺的在老子面前飞起来!下去!这地块儿是老子们的!老子们说不准起来就不准起来!要让我用机枪子 弹连带着纽约下水道的泥巴一同灌倒你喉咙里才肯听话是吗?
全都带着你们的家当在老子面前滚远点!开人偶的躺弹坑里去!开战车的就在你们这几米长的大饭盒里烤熟!还敢拿你们的枪口对着老子在天上的兄弟们开火?快跑!知道跑字儿怎么写吗!躲好了别出来!杨基佬的敌人没资格在我们面前抬头!
……
“别害怕凯利尔,没事的,没事的……”
伊丽莎白此时到他们自己的房间里安慰着弟弟——他抱着脑袋,蜷坐在床边浑身颤抖,口中的气息不断地在飞过头顶的战机嘶吼中,亡命般地奔腾。
“伊斯卡!你进来!”她叫来了一个自己的女侍卫。
“帮我看好他,我出去一下。”
“殿下……是,遵命,请注意安全……”
把门一关,伊丽莎白慢慢地走向不远处的窗口,呆滞地看向远处的城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