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这是一座小镇,坐落在一个小山包的山坡那儿,南方的大地已经被苏军坦克和火炮的弹坑碾的面目全非,城中那些人偶,正在盘算着自己终命的倒计时。
一个上尉坐在自己的格洛斯特里,守着面前这条上山的镇中心干道,两侧的勇士们正依靠地形和建筑物们把苏军挡在镇子外,而镇子后面,已经慢慢地有KMF和战车开溜了。
必须保住这条路口,两侧的部队们也需要拼尽全力,苏军一旦突破侧翼镇郊的开阔地,追上了撤退的步伐,同样也是给任务判了死刑。
要恶心敌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硬化。上尉把座机躲进了一栋没了屋顶的中空屋子,用着墙体裂缝朝正在向这里前进的苏军步兵们还击,他们的轻武器对身旁的墙壁什么的,还是不太管用的。
强有力的打击很快就来了——上尉早就预料到了,但显然,过快的让他有些意外。
“嗯?”
透过屋顶,他似乎看见了飞机掠过了头顶,是从来没见过的身姿。在持续的步兵枪弹还击里,在不祥的发动机咆哮中,只觉得四周的大地仿佛被丢进绞肉机里,被火浪的屠刀宰成了稀碎一片。人身?机械臂?还是战车的车轮?有什么能逃脱的?统统在连串的爆炸声中,在野马战斗机和雷电战斗机的闪亮掠影中,化为了砖瓦废墟拼盘中的配菜和泥泞弹坑中盛放的渣骨头而已。
正在慌张时,正在给自己座机的机枪换上新弹匣时,他突然觉得,前方的大街似乎变得有些异样——有个敌人的士兵正在路边,朝后用手招呼着什么东西?
路口慢慢地伸出来了根粗壮的炮管,带着发动机的颤抖,带着履带的滚动,慢慢地,在KMF的眼前,在苏军士兵们的身边,这个可怕的战争机器出现在了这条小镇的马路上。
上尉看呆了——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去了,他也知道,他就要跟着这栋凌乱的屋子一同被埋葬了……
……
苏军士兵们的编号册上,这个怪物的名字叫做ISU-152突击炮。
撼天动地的巨熊咆哮声随着炮弹窜出,给上尉的掩体送来了一朵巨大的泥色火花。房屋的外墙就像倒塌的书架,就像蹦碎的威化饼干,将这个已经被爆炸气浪五马分尸的机械人偶彻底埋葬。
那些152mm的炮弹,就在刚才,在这些怪物驶入炮击位置后,像刚才这一幕一样飞过这座小镇街道的半空,在粗暴的锤击里,一切苏联的敌人,都被这厚重的拳头毁尸灭迹。
而此时,那些方才跑出小镇的,此刻已经被绝望包围……
同伴们化身的最后防线已经碎了满地,绿色的钢铁怪兽们又将扑来,可在这亡命奔逃的路上,他们并没有注意,头顶那些带着两个发动机的秃鹫们,已经就绪了。
带着五角白星的影子,带着炸弹的尖啸,死亡的种子从天空中播下,黝黑的弹体与那些可怜造物一同,在拔地而起的火浪高墙中,灰飞烟灭。
第205节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风从波罗的海来
用双腿长途行军太久,是需要休息的。
“小船又轻又快,又轻又快?~我想把地址寄给你?~但是地图上早就已经没有了这个地方?~索性……我们终于可以歇一脚了同志们。”
叶卡捷琳娜和伊利娅也在这队苏军士兵里,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快要舍弃的野战机场,将这里作为休息地以及可能的新防线。
听上面的同志说,现在柏林南边的红军战士们在帮他们减轻压力?甚至还有听说美国人又用飞机把柏林给结结实实的炸了一遍?这些事情传的开不开不知道,不过他们头上的确是没出现过那些蓝圆底的白星星——但细想了不太可能,如果美国人从慕尼黑那边飞过来,还得路过柏林上空,不安全是不是?
甭管了,至少现在,跟屁股后的敌军炮火声是稀疏了,是放慢了,头上路过的“飞行坦克”伊尔2倒是频繁多了,不再是忙不过来的德行了。
而再看看那边走过来的几个衣装异样的同志,你就更觉得咱们这条撤退路上不再那么有恃无恐了。
“嘿嘿嘿!你别这么激动我说!”伊利娅倒是反常地站起来往那边去,叶卡捷琳娜急忙起来的一刹那还差点滑了一跤。
是什么贵客呢?黑色的帽子带着颗红星,黑色的军服左衣袖上,有一个黑色的圆饼中间一个黄色的船锚,在他们的衣领里,似乎还可以看见那件熟悉而抢眼的短袖衫——蓝白相间的条纹。
“噢!达瓦里希!”伊利娅伸出手招呼起这些被称为海军步兵的同志们,“你们怎么到离海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因为我们没法让船儿们长出履带轮子上岸揍法西斯们,哈哈!不然我们就可以扛着舰炮上这儿来防御!”
“哟哟哟!真的太久不见了!想死我了!”叶卡捷琳娜也跟过来,一人一个击掌,“那么我看我可以这么说吗?你们出现在这儿,那么我们就多了几条可以在撤退路上还击的枪?”
“哈哈,放轻松吧,同志。”海魂衫的同志们都不由得笑了,各种摸了摸手里的步枪和波波沙,“我们带来的可不只是枪,懂我的意思?啊你似乎不是飞行员?那你现在还看不见它们,哦不,我是说,‘他们’!”
……
这个时候,身为这支撤退大军总指挥的库兹涅佐夫将军,他在哪儿呢?
他早早的把自己的指挥部搬到了个离海岸线只有两公里多的农舍里——这儿离苏军的撤退前线有点远吧,为何显得如此“贪生怕死”呢?
他东边不远的地方是斯维诺乌依西切,和什切青一样,是他的部队要撤往波兰的所需渡口之一,在它南边四五十公里的地方,隔着什切青潟湖,就是被用以给这个湖命名的城市。苏军战士们通过眼前这条潟湖与波罗的海连接的人工通道——皮亚斯运河,渡过这道天堑。
撤退路上胜券在握,库兹涅佐夫将军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他才能在这里,安心的看着部队们徐徐前进,不至于像4年前祖国溃败的前线。
在这里,有让他欣慰的东西,却也有让他百感交集的东西。
在北方的海面上,他看见了一些体格庞大的船只——这下你知道海军步兵们怎么来这儿的了吗?这是波罗的海舰队,他们早早的就已经如约出发了。
区别只是现在,这些军舰男儿们的任务有所不同了。半个多月前,他们接到的任务是紧急备战,护送一批运输船到一旁的德国沿海来,而现在,苏占区的情况急转直下,他们在当前的货物卸下后,变成了掩护撤退的一员。
现在到来的是两艘驱逐舰,还有一艘巡洋舰——将军倒是认得后者,马克西姆·高尔基号。列宁格勒、维堡、彼得罗扎沃茨克,他都出现过,奋战过,用自己轻巧但精悍的180mm舰炮和100mm舰炮砸爆了纳粹猪们的狗头。
……
但看着祖国母亲的军舰,将军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一旁的皮亚斯运河里,有一点落寞的景象让人不忍唏嘘。
有一艘修长的军舰,舰体已经没入水中,甲板在浪花里若隐若现,上层建筑早就在来自天空中的打击和自身曾经的爆炸面目全非,被海风和潮湿磨花了外衣。
平心而论,这艘军舰的体长甚至比远方的高尔基号还短一点,但是摆在甲板上的两个三联装炮塔却是高尔基号为之胆寒的——硬生生在这个180米的船体塞上了这些280mm的主炮。
如果它的纳粹旗还在那就可以辨认了,它是一艘德国的德意志级装甲巡洋舰,具体精确的讲,是德意志级的一号舰,德意志号,后来改名的吕佐夫号。七个多月前,英国皇家空军的兰开斯特轰炸机,用炸弹将这个第三帝国的困兽爪牙,死死地打昏在了这地方。
它太大了,对于苏联而言是这样的,红海军拿不出什么船来拖动它,本想着卫国战争的结束,可以让他们好好消化一下包括这艘军舰在内的战地,可现在除了带着车轮枪炮匆匆离去,还能拿它怎么办?同志们甚至都没办法把它拖到别的地方去,以免阻塞本就不宽敞的运河。
继续击碎它?完全没有必要。没有船坞,它不能出海远航;没有炮弹,它就是个拳击沙袋而已。
……
而现在,颠沛流离的可不止德意志号它一艘,就连在什切青这边也是。
在这里的西北方向约30公里,有一艘过于老旧的战列舰因为踩了一脚水雷,在那儿冲滩搁浅了——它叫施莱森号,是德国人在一战前建造的德意志级前无畏舰中的一艘,肚子里不管是船员还是炮弹,全都空空如也了。
这当然不是俄国人最感兴趣的,他们中的一票“大奖”在什切青城附近的一个船坞里,那里居然停着一艘航空母舰,一艘已经被纳粹们破坏处理但仍大体完好的航空母舰——齐柏林号,这是德国人道出的名字。
这绝对不是个累赘,不管怎么样它都会对祖国有利的。但同志们一直都在想,美国人和英国人会不会插手这艘船的事情?他们会在这艘船上给祖国开出多不好的条件?不得不这样想,因为很可惜,现在除非加班加点的抢修,才可能让这艘航空母舰得以被拖拽的方式,带回国内。
……
这一刀太痛了,两艘带着大炮的军舰既拆不到了也不能用作火炮平台,一艘最想细细品味的军舰却带不走了。
库兹涅佐夫将军突然感慨万千——4年前,纳粹德国的战机几乎动用了他们所能用上的办法,斯图卡的俯冲轰炸,遍布波涛之中的水雷,千方百计的想要将波罗的海舰队从苏联的建制中划去,连带着更多的船儿们,带着船上的将士、平民们,一同化为海底的沉礁。
太多的舰船消失在深洋中了,太多的军舰在日后的轰炸里瘫痪在祖国的军港里了,几乎再也看不见波罗的海舰队的浩荡了,现在,它们简直就是在倾其所有保证着这条海岸线。
看看坐沉在眼前的德国军舰,再想想几年前祖国那些千疮百孔的钢铁身躯,为什么历史都这么相似呢?
“打起精神来吧,同志们。”将军在众人眼前转身往回走,“现在的事情要乐观的多,那就别让柏林里出来的杂碎们有可乘之机了对不?至于军舰的那些事情……我们并不能指望谁了,只愿空中的同志们别懈怠了……”
第206节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尉!你们中队的快递!
战场上有什么繁忙的地方?一线哪里都忙的要亲命的好吗猪头!
哦不对,我说的是后方。
补给行军的交通线不忙?部队的指挥中心不忙?就连做饭的都忙的要中暑好吗!
那么,又是繁忙的后方,又有一线的血腥,是什么地方呢?
这个嘛,除了医护站估计就没了——炊事的菜板?不不不,部队里怎么可能有带血的鲜肉吃。
……
“让开点让开点!这箱子谁的!”
某个门前不远插有布里塔尼亚国旗旗杆的营地里,送来了一副载有伤员的担架,两头有两个士兵抬着,旁边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也跟着在跑,一同窜进了急救室里。
“安吉莉,你还好吧?放心,你很快没事的。”
在医生护士的指引里,她把担架上这个梳着长马尾的金发女孩抱到了一张折叠床上。
“我们在驻地里休息,结果被敌人的飞机……”
“我看得出来。”医生说着,用镊子把安吉莉腿上的碎石和炸弹弹片扯下,“这几天被空袭送过来的伤员都比我丢掉的针头都多了……”
……
到了屋子外,那个熟悉的人影在那里等着了。
“伊佩尔,安吉莉怎么样了?!”
“啊,没事了格里芬先生,他们在处理了。”
伊佩尔怀里抱着的东西倒是有点在拉扯着上尉的注意力——安吉莉一直有在身上佩戴手枪或刀具的习惯,包括现在这种穿便装的时候,藏在裙子里面。而现在,这个包裹着匕首的皮套,沾满了黑色的沙粒和那位少女的鲜血,把伊佩尔的双手染红了。
“哦那个……上尉你不用担心。”伊佩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把东西藏到身后去,“我问过医生了嘿嘿……”
正说着,两人听一声坐地上的动静,跟着跑来的莉莉齐亚,倚着就这么缩下去了。
“你怎么了?”他俩凑过去,发现这个白头发的女孩精神状态有些奇怪。
“怎么了?是不是冬天来了,冷?伊佩尔,去拿个东西给她披一下?”
“上尉……”伊佩尔跑开,白发女孩直勾勾的看着上尉,嘴唇发抖。
“什么情况?跟我说吧。”
“上尉,我……”莉莉齐亚看着格里芬蹲下来,全身缩的更紧了,“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控制不住?”
“我不想开玩笑,事情变得太糟糕了……”女孩的声音越压越低,“这几天我躺在床上也不敢入眠,我加入战斗也不敢平静下来,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些飞机从我们头上,就这么紧紧地贴着就过去了……为什么越来越多啊,满天丢下来的炸弹,这些大礼我感觉好难收住……”
“咳,我们不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嘛,别这样……”
“你知道吗先生?我现在每次驾驶KMF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离生死边缘就差毫厘,那种感觉……就像无时无刻不有人在给我注射亢奋的药物一样……”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为什么笑了?上尉?”
“你这才是成长了一步嘛,哈哈哈哈!”说着,一旁伊佩尔从哪儿拿了条毛毯,给白发女孩披上了。
“你难道现在才明白这个战场需要这样疯狂的打起精神来才可以活下来吗?哈?我说句难听的哈,如果你连这个觉悟都没有了,那我们这小队里,最先牺牲的反而可能就是最有天赋的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记住喽,来这里,懈怠两个字就放下去。”
“啊当然啦,也要学会放松嘛。”伊佩尔帮忙把毛毯裹紧了些,“你看,你还是那样,有什么事情还是不愿意说,非要到自己差点憋出事情了才跟我们透气。来,笑起来。”
“嗯……”莉莉齐亚这才翘了翘嘴角。
……
“请问,是格里芬·扎尔克上尉吗?”
说话间,突然有两个和伊佩尔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朝这里过来了。
“哎!对!是在下我,嘿嘿!”上尉看了看她们的制服,得意的笑了笑,“请问两位同样都是骑士团的大美女,有何贵干?”
“托上面的命令,上尉对文森特型KMF的测试总结报告写好了吗?以及你想为自己的座机配备的武器?”
“啊,用的很好,很好!等等我会营房把报告找出来。武器嘛,尽量还是一把枪一把MVS剑啦,哦对了,枪最好给我弄个猛的,原先的破机枪连坦克侧面都收拾不了,哈。”
“那么,好吧。以及,你们中队的吕特晏斯准尉在哪里?”
“啊,是我!”莉莉齐亚上前一步。
“这里有一封给你的通知单。”女孩递出了一张精心包裹的信封,“11区有一架新的文森特的操作权给你了,如果这期间有时间可以带着这封单子去,这是你的上机通行证。啊当然,根据你自身情况的保险起见以及上面部门专程的测试安排,适应期的时间内是不能来45区这边的。”
“啊?是真的吗?”莉莉齐亚双眼放光,“文森特?我的?”
“嗯。”
“上尉,我……”
“还不快点把单子拿好哎,傻!”
“那么,以后再见吧,格里芬上尉。”
“好嘞,以后再……嗯?以后?”
“噢,刚刚没说到,由于现在骑士团的减员率有点高,所以目前在考虑中队之间的整编,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两人可能会分到上尉这里来。”
“我勒个去?”格里芬立刻怪笑,“这有够惊喜啊我擦,那么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以后一家人啦?”伊佩尔高兴的跳了跳,继续抱着白发女孩,“哈哈,莉莉,以后我们两人又有新的陪练了呢,我们会越来越强,不是吗,哈哈!”
“嗯……不过我可以今天晚上就出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