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每天晚上,卧榻于此的官兵有时会被一股诡秘的阴冷惊醒。而当日后,大家在某些占领的德国城镇中,越来越多的从地上的字纸中发现“安乐死”这个词和长串名单后,这份恐怖的寒意在更多人的梦境中埋下了黑暗的种子。
直到今天,伊丽莎白殿下带着安德烈亚维奇上校,掘开了他们身下的土地。
……
“45号传染病”——对于存在于文字碎片间的安乐死,官兵们一直都是用这个字眼来称呼它的存在的,口口相传45区是因为一场可怕的恶性瘟疫才需要“赐死”这么多平民。
一看今天是穿着防化服的诸位,在皇女殿下的观望下和探照灯交织间展开挖掘工作,附近站岗巡逻的官兵早就心神不安的把自己的防毒面具预备好了。
防化服里的每一个人更是万分忐忑——试想一下,一个恐怖的流言就要在自己的手下脚前大白于天下了……
“喂!”突然间有人感觉自己的锄头下碰到了什么,紧接着当一只干枯的人手露出泥土,众人竟全都惊恐着往身后退了一步。
“冷静!请大家冷静!”这个时候安德烈亚维奇上校一边呼唤着一边跑了过来看了看,他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甚至连口罩也没有戴,“这只是普通的尸体,请继续你们的挖掘。”
“普通?!”官兵怒气冲冲的连刨了几下,剥掉泥土下这副还未腐烂的躯壳展现给众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肌肉组织的存在,死者的皮肤就像塑料薄膜似的紧紧包裹着全身,将恐惧具象的勾勒在枯萎的肋骨和破败的四肢上。
“你告诉我?这是‘普通的尸体’?!”
“我没有说错,先生,在你的脚下,这样的尸体数不胜数。”安德烈亚维奇轻轻的咳了一声,“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纳粹德国的萨克森豪森集中营。”
……
泥土不断地被拨开,一个又一个死去的躯壳被抬到空地上,除少部分外,没有一具尸体是遍布着刀口和缝合的,这证明他们在死之前就已经变得如枯败的朽木——骨瘦如柴、瘦骨嶙峋等词汇居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还敢说这个世界的德国没有过传染病,上校?!”大家都质问道。
“这就是传染病,各位,名为纳粹法西斯的暴恐癌症。”安德烈亚维奇脸上的从容间藏不住波澜。“一切不被纳粹们认同的存在都会患上这种疾病,之后你就会被带到这里来,产生各种如无休止劳作、没有食物的症状,当然,最后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什么人会被带到这里来?”伊丽莎白看了看四周。
“只要是在纳粹邪典中不认可的。”说着,上校指向了远处的一个库房,和那个还在烧垃圾的高炉。“可能会中途死于看守们的枪毙,可能会死于极度劳累,但更多的会在失去榨取的价值后被赶入毒气室统一灭杀,最后被推进那座用于火化的焚尸炉。”
“死去的人里有政治犯,同性恋,不过更多的是他们侵略和奴役的其他民族。波兰人、犹太人,以及被俘的苏军士兵……其中也有我的儿子。”
“集中统一用毒气灭口?!”别说士兵们,这下伊丽莎白身后的高官们都听不下去了,但看了看那些尸体,那些还保留着死去时吸入了氰化物痛苦扭曲的面孔,还是带着这份不寒而栗相信了上校的说辞。
“那个……”皇女使劲咽了咽口水,搓着手腕上的鸡皮疙瘩,突然想到了如今在11区被原纳粹士兵们保护的玛丽贝尔。“你刚才提到,犹太人?”
“嗯,应该有德国人跟你们说过了,是吧?”安德烈亚维奇并不意外,“是,那些集中营看守被处决前也说过,什么犹太人是他们社会里的蛀虫。即使是真的,但您觉得这是将一个种族绑上工厂流水线,当做杀虫剂的使用对象来灭绝的理由吗?”
皇女回头看看将军们,将军们也互相在一言难尽中对视着——是啊,虽说过去几年时不时就要净化贫民窟枪毙些11区人,但好歹绝大部分是实打实的量罪施刑和剿灭游击队的策略啊。
“能允许睡觉就是他们唯一的仁慈了。”上校的眼神变得灰暗了,“他们的床铺就像太平间用来运送尸体的推车架子,挤在如今你们安居的那些长条屋子里,像裹着人皮的柴火棍被塞进去,互相挤着,压着,一直熬到被推入毒气室的那天……”
……
挖掘行动就在当天,在众将军和高官们的于心不忍中叫停了——他们也不愿意再打扰这些备受折磨的灵魂,伊丽莎白也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在不断的噩梦惊醒里恍惚睡过了两天中,远征军的将士们炸锅了。
那些在萨克森豪森集中营遇难者的遗体虽说填埋了回去,但拍摄尸体的影像却以爆发的速度传遍了全军上下。
“这里关押过20万人,除了剩余的2万多人被解救外,皆以这样的姿态死去。”惊恐和震怒如黑死病般传递在每一个目睹过的人员之间,而更多的士兵甚至在高度质疑着这个种族灭绝的工厂的存在。
“这根本不可能是人为的!看看这个尸体,分明是被恶疾所榨干的!那个苏军上校在骗我们,他是想把靠埋在地下尸体里的瘟疫与我们同归于尽!”
恐慌甚至变成了厌战情绪短暂的在军中小规模的爆发,将军们在处理造谣者的同时,也不得不震惊这些尸体竟造成了比传染病还严重的后果。无奈只好令军医们抓紧时间拿些尸体进行化验,将“基本无害”的结果广而告之才得以彻底平息。
“不过真要说回来。”期间特罗莎将军和霍亨索伦伯爵谈话时,“如果有一天45区要和我们打毒气战,也是以往你死我活的劲头……防化服和反击用毒剂的数量我们肯定没问题,但,士兵们绝对还没这个心理准备吧……”
……
安德烈亚维奇上校在帝国官兵们声讨间待了两天,才等到了伊丽莎白再请他带着出门。
他们去往了第二站——奥拉宁堡北部,一座比前者还要渺小的镇子,布里塔尼亚的官兵们甚至都懒得把这里作为安置德国平民的地方。
镇子的东头一处隐秘的林地间,也是铁丝网和机枪哨塔所圈起的一方空地,添上些长条屋子,甚至还保留着大门——仍留有Arbeit macht frei的德语,劳动带来自由。
很快尸坑也在锄头铲子的三下两下就给挖开了。依旧是枯萎朽败的干尸,依旧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皮包瘦骨,但随着挖掘工作的进行,众人渐渐有了一丝不安。
“奇怪,这骨架……怎么都是女人?”挖掘的官兵们看着这些肩膀略窄,骨盆略宽的尸首,愈发惊愕,更令其瞠目结舌的是接下来,他们挖出来了一副更小的骨架。
“怎,怎么还有小孩子!”
未成年的孩童都会被关进来?这下彻底止不住官兵们的躁动了,因为他们接下来又挖出了一个妇女的尸体,更可怕的是,她腹部的位置居然还有个化成了碎骨片的胎儿!
“你还敢说这不是瘟疫?!”伊丽莎白都开始质疑自己的眼睛了,大声责问道,“德国人连还在读书的孩子都不放过吗?甚至还包括孕妇?!”
“请相信我,女士,他们真的是盐矿和军工厂里的奴隶。”安德烈亚维奇叹了口气,“这地方的名字叫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是纳粹法西斯们唯一一个只关押妇女儿童的地方。在这里,一切怀有胎儿的女性都会被强制堕胎,至于这位,应该是失血过多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死了。”
“一派胡言!”伊丽莎白暴躁不安的来回踱步了几圈,怎么都不肯相信眼前这些同为女人身,甚至已有孕的亡灵,竟和萨克森豪森里那些男人们死于同样的折磨和酷刑。
“等等,不对……”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11区,她和朱雀、娜娜莉争论雅利安别动队的事情——后者极力反对提拔这些德国兵的理由,正是他们在东京租界屠杀11区平民的照片。
回想那些被挂在立交桥下的尸首,想想那些被戳在钢筋上不得着地的死人。难道雅利安别动队正是这些逃脱了美苏各国追捕,混到了11区去的集中营看守们吗?
……
与此同时,官兵们又挖出来了别的东西。几个装满了头发的铁桶从土里刨了出来,但不同于男人们在死前就已经被剃光,这些女人的头发似乎是在被毒死后剪下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问道。
“噢,忘了跟您说。”安德烈亚维奇长吁一口,“所有集中营的人,被推进毒气室前,都是以洗澡为由要求全部脱光。衣服会被分拣走废物利用,而每个尸体上的金银首饰,都会被回炉重造,用作这些守卫高官们的装点。”
“就连您看到的头发也一样。在纳粹法西斯的眼里,这不是头发,这和丝线棉线一样,是纺织用的材料……同样,在他们眼里,犹太人身上的油脂和动物油脂是一样的。那,女士,您知道肥皂是怎么做的吗?”
众人震惊之余,不远处听到这席话的几个卫兵突然转头开始跪地呕吐了起来。
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当初在进驻萨克森豪森集中营时,他们是最早的一批人,有一天巧合的在路边的土里踢到了一个木箱子。
那时候远征军的物资小有点紧张,而箱子里面有一床毛毯,还有四五块写着“RJS”的肥皂,大喜过望的他们几个当即就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自己偷偷用了。
……
即便见惯了战场腥风血雨,伊丽莎白和将军们仍然止不住的反胃,早已没了指责上校危言耸听的心情,甚至光踏在这个冤魂遍布的土地上,腿就不由自主的发软。
是啊,想一想,开发传送门的科研人员们哪怕见过恶魔盘踞的异世界,也未曾想过当下这片看起来祥和的土地,诞生过比撒旦还要狠毒的万千生灵——他们竟和自己同为人类?!
“之所以我坚持想请您来到这里。”安德烈亚维奇礼貌的点了点头,“第一,您也看到了,这个地方非常偏僻。实际上在纳粹败亡前,德国的民众们几乎对集中营的存在全然不知,直到后来被我们带到这里,被我们盯着把每一具遗体埋好的。当然,也包括头发和人油的产物,我们当做遗物一起埋了的。”
“所以说,你们没有必要把死忠于纳粹的官兵和德国人划等号。你们抓去的德国平民和万千战俘们怎么处理,我作为其中一员只能入乡随俗,但如果你们对法西斯好吃好喝的招待,很抱歉,哪怕倒在战俘营看守的枪下,我们也会想法冲出去,用牙都要咬烂他们的脖子。”
“第二,既然你们很同情被残杀的妇女儿童,那我给你们提个醒,因为你们似乎是要准备朝捷克斯洛伐克打了。”上校咳了咳,思索了一下。
“还记得之前在柏林荣军公墓,我跟您强调的那个叫海德里希的男人吗?日后你们兵临布拉格时,它的西北方16公里有一座已被夷为平地的小村子利迪策,如果苏军侦查员看到您的士兵们带着鲜花去造访那里,我相信他们不会下令开火的。”
第425节 第三百三十二章 德国往事(下)
两个德国集中营的遗址被发掘出来的消息,即便高层有意控制,也难免不胫而走了。
照片、录像和口述的文字记录,像是一团沾着火的棉花落在了远征军洒遍了柏林的酒精里一样难以扑灭。
不仅仅是伊丽莎白自己,手底下的将军们一时半会儿都没了再发掘德国历史的劲头。
就像老话所说,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不冒出来一堆脑子有病的人,怕是早就活在乌托邦了——那些在柏林周边驻防的官兵,以及生活在市区中的移民们,也许是出于恐慌,但也可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谣言就开始如11区乱窜的反贼似的遍地开花。
“伊丽莎白殿下从发掘现场回来都那么久没露面了,还能因为什么?现在‘45号传染病’已经失控了,大家得想办法突破封锁回11区去啊!”
“都是假的!我姐姐家的儿子的下属的手足兄弟就是驻守在那里的步兵,他亲眼看到那些尸体被挖出来的瞬间,大家全跟中毒似的倒下了,戴着防毒面具的也一样!那些参与过发掘的官兵们都病倒甚至病死了,尸体一车一车往外拉!”
“悄悄告诉你,昨天有个军官就找到我们一家,塞了好些钱给我们做封口费的!”
谁曾想,当初义无反顾面对着45区多国夹攻的远征军,今天竟被自家人四起的谣言弄得人心惶惶。
这怕是远征军第一次对自家平民如此无情了。忍无可忍的伊丽莎白拿起吃了几个月灰的麦克风,发起了全占区广播演讲,下令所有官兵一旦有人谣传与集中营有关的信息,无论身份都可以就地枪决,甚至背后有修奈泽尔做靠山的路易塞斯侯爵,他侄子也因为管不住舌头一命呜呼的。
皇女亲自通告众人以及军队的铁腕干涉,总算是弄平静了这帮人,这帮从踏入45区开始,渐渐变得比45区人还45区的自家人。
但,恶性传染病的风波过去,澄清的现实却让伊丽莎白又头大了。种族灭绝工厂的坐实,被管束在柏林城外村镇上的德国平民们,自然是成了自家官兵们恶语相向的靶子,殴打德国平民的事发次数开始有稳步上升的趋势。
包括刚刚从11区搬来不久的平民,才目睹德国人在东京租界做的多好,今次却看到后者的家乡上多了这么个惨绝人寰的存在。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由于传送门的存在,集中营的消息暂时流不到11区去。舆论的旋涡搅得伊丽莎白这下更是夜不能寐了,这篓子要捅到朱雀甚至帝都去,殖民计划不就全砸了吗。
将军们自然也明白皇女的苦衷,日夜操劳间他们也想到了个主意,第一时间找到了后者进言。
“殿下,大众厌恶德国人是因为害怕甚至恐惧他们做出集中营这样的事,进而担心德国人骨子里是一个嗜杀冷血、癫狂无情的魔鬼民族,而大众也肯定不愿意和这样的存在互容。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长远的挖掘这个世界德国更久远的历史,宏观确立和定位这个民族,如何呢?”
这句话完全有道理,毕竟“带路”的德国人和45区的书本都交待清楚了,像国会大厦和勃兰登堡门这些柏林地标,哪怕荣军公墓都不是那面万字旗缔造的——在此之前,旗杆上的德国是红白黑三色或者红黄黑三色的横向条纹,甚至还能见到一只黑色的老鹰。
那就跟舆论崩溃拼拼速度吧。伊丽莎白一边命人去统一收集编写德国历史,一边再叫上带路人和安德烈亚维奇上校,准备去柏林以外的地方逛逛。
……
“请问,既然阁下的世界也有德国,也有英国,也有欧洲,那是否也有拿破仑呢?”
“拿破仑?”这名字一个机灵把伊丽莎白弄精神了。
【022注:以下为作者本人对官方提供的CG原作时间线所做的推理,细节不完全契合原作】
约200年前,大革命下的法国带领着一个反对封建贵族王权、打着解放自由旗号的欧洲国家联盟,这便是EU——欧洲共和国联盟最初的形态。
身为法国共和国执政官的,便是拿破仑·波拿巴。当时布里塔尼亚专注于经营美洲,而放眼地中海甚至整个非洲,皆为其他欧洲各国的势力之下,很快的在特拉法尔加海战时,法军迅速击溃了仍保留皇权的英军,登陆了英伦三岛。
拿破仑一时间成为了灭除封建贵族的英雄,但好景不长。实际上,当时和联盟唱反调的国家并不在少数,主要在东欧,尤其是俄国更对法国大革命产生了不小的震动。随即拿破仑悍然发动了向东的远征,试图灭除一切反对法国的声音。
而一段模糊的历史真相却迟迟得不到尘埃落定,总之,历史的车轮还未到1830年,远征失败迎来了失败,拿破仑的生命也很快走向了终点。
甚至是什么终结了他的性命都充满了谜团。有人说是布里塔尼亚残党派出的刺客给其班师回国的他投下了毒药,也有记载是被民众送上了断头台,因为他似乎有一个称帝复辟的野心。
如今,拿破仑在这个世界,早已变得颇为千夫所指——再度崛起的布里塔尼亚帝国视其为曾经灭国的仇人,至于EU民众,也少不了把他当做暴君来刻画。
……
“嗯?首先,拿破仑什么时候跨过英吉利海峡了?”听着帝国官员们的故事,别说诸位德国平民,出生在一战前夕的安德烈亚维奇上校都听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英国,肯定没有输掉特拉法尔加,那想必拿破仑,可能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吧?”
将军们这话一出,引得众人是哭笑不得。
“既然如此,我们陪阁下去一趟莱比锡吧。”
众人来到了这座已经在去年就已化为满地废墟的城市,来到了城区东南方,一座屹立在方形水池前的巨大“烽火台”。
遍布着浮雕和天使石像,矗立在阶梯状的巨大基座上,构成了这座近百米高的建筑——莱比锡会战纪念碑,记录着曾经反法同盟以战争中最为惨烈的战役扼杀了法兰西第一帝国的历史。
讽刺的是,当万字旗开始飘扬时,这里反而成为了那位元首多次发表演讲煽动民众的会场。而当变成了防空阵地的纪念碑走到了世界大战的终点,300名人民冲锋队和希特勒青年师的狂徒最终在精准的炮火攻击下,背对着满目疮痍的外墙和这座城市最后的阵地,举起了双手。
“除了海峡和严寒老人,谁都无法凭一己之力挡住拿破仑。”德国平民们把伊丽莎白与诸位将军带到了纪念碑前,讲起了往事。
“曾经,民众欢呼的口号就是法国的战马,青年热血的臂膀就是法国的利刃,而拿破仑,他就是法国,那个曾一度统辖了大半个欧洲的法国,是令全世界都颤抖的存在。”
“那时候,还没有统一的德意志,但我们已经把德意志民族的命运连在了一起。我们和俄国人,和英国人,和奥地利人对等的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在莱比锡,我们的团结一致换了来拿破仑不败神话的破灭,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换来日后统一的德意志。”
“那意思是,虽然在这里,拿破仑虽然没能上到英伦三岛,却是个能率军横扫欧陆的悍将?”伊丽莎白身后的将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果虽说有些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意料之外的惊愕。
“不过,一直把自家的民族挂在嘴边,却反过来又这么赞美拿破仑,真的好吗?”皇女这时候提出了质疑,但显然,这是一个抛砖引玉。
“后来,我们的世界在矛盾中激化,我们德国,与英、法、俄的大战就爆发了。”平民里有个大叔,没有直接回答伊丽莎白的问题,“各地忠于国家的年轻人都冲上了战场,无论信仰和民族,包括前不久你们在集中营里挖出来的那些犹太人和波兰人。”
“这就是我想表述的,阁下。实际上,虽然过去的10多年间我们生活在仇恨犹太人的口号里,但埋藏在记忆深处,我们仍记得在战壕里,和这些不同民族的人相依为命的时光。”
“同样,对于您的问题:拿破仑虽与我们的祖辈为敌,但他确实是一个骁勇善战的伟人,不是一个单纯嗜血的屠夫,他值得世人尊敬,并且我们也未曾遗忘打败了他的德国英雄布吕歇尔元帅。我们生为一个高尚包容的民族,为何要那么吝惜赞美之词呢?”
……
“嗯,高尚,包容……”伊丽莎白疑虑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一封从11区发来的调查结果报告也送到了她的手里。
“超过90%的德国平民在德国败亡前,都不知道集中营是个灭绝工厂的存在,虽少部分才对集中营一无所知,但大多数只是单纯觉得集中营类似监狱。”
集中营是他们的元首批准了的,而当他们发觉了集中营的死者后的那副意外,想必也证实那面万字旗在他们心中的一落千丈吧。
犹豫了一番,皇女命人把一张欧陆地图和一支笔,交到了安德烈亚维奇的手中。
上校也明白这个意思,在地图上搜索了一番后,他在几座城市和村镇上,画了几个红圈:
德国图林根州,埃尔福特市东部15公里,布痕瓦尔德。
德国巴伐利亚州,慕尼黑市西北部17公里,达豪。
奥地利上奥地利州,林茨市东南部18公里,毛特豪森。
波兰卢布林省,卢布林市东南部4公里,马伊达内克。
波兰克拉科夫省,克拉科夫市西部52公里,奥斯维辛。
……
这段时间,出游的人头里找不到齐柏林夫人的身影。她一直被关在柏林的一处监牢,等待着裁决。
直到今天,作为伊丽莎白的禁卫队长,格拉芙莉娅带着前者的批文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