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卡里上校？正好。”他拍了拍身边的那个士兵，示意他离开，“说吧。”
“额。”卡里皱了皱眉，望着站在门帘前的中校。“我们进去……”
“甭耽误了，就在这里吧。”卡隆维尔微微一笑，“你是来找上级报道的，不是去医院看病号的。”
“嘛……”卡隆维尔顿了顿，“上校先生，我们的四周，现在有什么新的情况么？”
“阁下。”上校继续用着认真的口吻，“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推进速度还算得上可以。至少今天晚上，不可能有敌人能来得及奇袭我们的营地……”
“先别下这么乐观的判断。”卡隆维尔打断了他的话语，“这次遭遇的敌人不同以往，趁着天平歪向我们这边的时候，一鼓作气，打的他们来不及做下一步的决策，才是我们先锋军稳固登陆场的首要任务。”
“阁下，您的意图是？”
“以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能全方向推进，不然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拉出太大的防线，而且对手还有难以搞定的东西。我们这几千号人，根本稳固不了……”
卡隆维尔深呼吸了一口，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天空，低下头来。
“上校，你去把我们教导团原先的那几个骨干们叫到一起，商量一下情况。如果可以，今天晚上打个突击战吧，否则接下来只可能有苦战一波。”
“嗯，如您所愿，阁下。”卡里的答应声中，似乎夹杂着烈火般的焦烤。“跟着您这么久的日子，虽然我的军衔比你高，让大家为我这个副团长起笑话。但在这么多统领里，能让我钦佩的，除了马伦多将军，恐怕就只有你够格了。”
“你难得还阿谀奉承呢。”卡隆维尔眯着眼抬头望着天空，“既然是军人，那就应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的口中迸发而出。
“中校阁下！”上校伸出双手，想走上前去。
“我没事……喉咙里进了只虫子……”中校对着卡里伸出手来，脸上似乎一副轻松的样子，“快去把作战计划确定好，早点让部下们都少吃几口小飞蚊吧。”
“请阁下注意好身体。”卡里上校向他敬了一个礼，“您已经快三天没合眼了。”
说罢，一个不算太流利的转身，卡里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士兵中。
中校叹了口气，支开门帘，走进了营房，默默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扁平的小盒子。
几片药蹦到他的手心上，然后拿起一旁的杯水。
疲惫的他，在黑暗中，衣服也没脱地就倒在了床上。
“对……是得好好休息了……”
眼中的天花板，从圆形慢慢变得扁平，慢慢的，只剩下了漆黑……
……
疲惫的中校已经步入了梦乡，而卡里上校则仿佛变成了他在夜晚的化身。
很快，指挥中心里，上校陆陆续续地等来了几名军官。
“各位。”上校的脸上愁云漫布，“我们现在的状况，谁能汇个总？”
“弹药补给都还够用啦。”一名军官不耐烦地回答着，“仅仅就是清洗用水有点紧张而已，实在不行往北边那河里一跳进去洗个澡都行了。真不知道中校为什么一直盯着补给不放心，像个屁管家一样……”
“就是，马上又有一批补给就要送过来了，门那边的人都快被中校催成叛逆青春期了。”
“怎么！都是老部下了，看不惯中校关心后勤的老毛病么！”卡里的话里带着低吼声，显然非常不高兴。
“先不管补给的事了，我现在关心的问题是，我们的战线情况如何！”
“上校。”一名文质彬彬的军官，一边指着地图显示屏，一边回答着，“到刚刚我离开前线为止，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东西跨度为9公里，南北跨度为6公里的登陆场。”
“而且你们注意看。”军官的陈述将烦躁的众人，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块地图。
“这里是我们的营地的位置，也是我们发动攻势的中心开始处。虽然我们只打开了这么一个不算太大的地方，但我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我们向东推进的部队损失开始有愈发上升的趋势，但向西进攻的部队伤亡相比东边的意外的少很多。而且你们仔细对比一下，我们向西推进的距离比向东的距离要高出了30%，占区面积更是要大出一倍多，而且我们大部分值得称道的战果也集中在西边。那么……”
“这并不能说明一切！”一旁的一名上尉，出其不意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没注意到么，这西边有很大的一块开阔地，缺少烦人的废墟，正好能发挥KMF的机动性。如果突进还是慢吞吞的，我们就该怀疑我们是不是开着蜗牛和异界人打仗了！”
“是吗？那么请问，如果他们有坦克，那我们是不是真的骑在蜗牛上打仗了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军官拿出了一叠报表。
“你们来看看，这些是我的手下在西线留下的记录。”
……
……
“……异界士兵们很多都持着像是仪式用枪一样的，一米多长的步枪，而且射速慢装弹少，它的火力压制能力根本比不过我们步兵的突击步枪……”
“……今天中午和东线的战友们修桑德兰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在东线有异界人的坦克，而且还很结实，他们叮嘱我们一定要小心。但我们这一路下来就没有遇到什么UL弹都不能摧毁的东西，异界士兵能提供重火力的就只有一些带着履带的卡车，偶尔有几辆六个轮子的装甲车，但身板可比我们的步兵战车小一圈……”
“……听说东线的巴拉特男爵被敌人的坦克给杀了。天哪，我们的运气可真好，我今天和其他的战士们聊了聊，除了另外一个中队的一架桑德兰毁在火炮伏击下，我们的KMF压根就没遇到什么威胁……”
……
……
“你们难道还不明白么？西线的这些敌人，根本没有什么能和机甲正面交锋的东西！如果今天晚上，我们尽可能的把一些中队集中起来，往西边推进一下，分割包围那些没有重武器的流寇，再将他们一举歼灭，我们的紧张局势肯定会得到缓解的。”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哈。”另一位少校开口了，“今天打了一天的仗，我怎么发现，东边和西边的敌人，无论是装备、服饰，甚至语言都不一样呢？”
“什么？语言都不一样？”
“对啊。”少校拿出来了一个破损的笔记本，“这是我从东线一个异界士兵的尸体上搜到的。之前我们在登陆口捡到的那堆敌人文件，是英语的。但这个本子上面的字，为什么我感觉像是俄语？”
“哈？！——”
“在柏林听到西伯利亚那里的语言？你这个玩笑冷的可以啊？”
“好了好了！这些事情等一会儿再说！”卡里上校把大家跑偏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刚才说向西集中突进，那么我先问个问题，咱们现在手里还剩多少KMF？”
“能动的加起来有35台吧，”一名军官思忖着。“把他们全集中到西边来赌一把？”
“绝对不行！这太冒险了！”另一名军官大叫道，“东边的战事很吃紧，敌人现在都还在进行反击，我们不可能把机甲们从那个生死攸关的地方全撤下来。不然所有的补给物资，连带营地还有整个先锋军都会完蛋的！”
“东边这么大的防线，那么多的敌人，还有那些破楼让桑德兰都上不去，我们再怎么也要投入一半以上来进行防御作战。不然，就靠我们那些突击炮和装甲车？我不觉得明天早上我们还能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了……”
众人心里分外的焦躁，人人都想打开战场局势，可是呢，两难的境地就像一根摇摇晃晃的独木桥，让大家愁云满目……
……
“喂！阁下！11区市政厅呼叫！”通讯员的呼唤传来。
“什么事？”
“5分钟后将开启传送门，向我们运输一批物资，包括弹药和净水机。哦，还有，两架直升机！”
“嗯？直升机？这么快就调来了？”
“呵哈哈！那就好办了！”一名军官转过头去，对着卡里上校。“阁下，对这新来的两个小鸟，您的意下如何？”
在众人交汇的眼神里，上校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现在，我们考虑一下进攻路线吧……”
营地里，一丝轻松愉悦的凉风，开始擦抚着被空气浸热的大地，闷热的营房，渐渐变得如春天般怡人。
……
月亮从勃兰登堡门的身后悄悄的爬了出来，相比不久前，宁静而自由的夜空，这一天，月亮意外的感觉心惊胆战。
在它注视之下的柏林，又一次失去了死一样的寂静，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充满了烽火狼烟的4月……
满是钢铁与火药……
每一栋房屋，都刻画着无情的弹痕、暗泣的鲜血……
充斥着勇气和绝望、仇恨和悲伤……
遥望勃兰登堡门西边的街道，这里已经大多沦为了布里塔尼亚的掌控。
而不远处，就将是新的火线……
……
冰冷的月光打在了一栋残破的楼房上，它的墙体早已经变得如蜂窝一样斑驳，支离破碎的砖块就像被小孩子推倒的积木一样。即使是流浪汉，也可能不太情愿在这样一个危如累卵的地方过夜。
然而这是战场，哪怕是一个弹坑，一堵倒掉的土墙，都可能是任何身处此地的人，唯独能依靠的救命稻草。
黑夜里，楼房紧邻街道的墙壁断口里，闪出了一点微弱的火光——这并不是枪口咆哮时的火舌，而是一根小小的火柴。
两名顶着橄榄绿头盔的士兵，挤在这根火柴旁，把嘴里的香烟向火苗上面靠过去。
“呼。”其中一人点燃了烟头，长舒一口气，烟雾如喷泉般从口中涌出。
“卡尔，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这个士兵开始向和他一起点烟的家伙抱怨着。
“先是不幸地被划进了一个驻守这破地方的部队，然后现在又特么不幸地跟一群莫名其妙的敌人交上火了。这运气，我回去应该试试能不能在个球门里捡到一个昏倒的大妞，然后把她拖回家里去……”
“你最多只可能捡到一个老太太。”那个叫卡尔的伙计吐槽着，“你什么时候跟美女有过缘分，汤米？”
汤米生气地掀下自己的头盔，一把扔在地上，摔得叮当乱响。
“妈的！这么需要运气的事我都碰上了，就不能想着点我的好么！”
“可以！先从你这个糊涂蛋不会把烟头装到弹匣里开始！”
“汤米！卡尔！”他们的后面，传来一阵严厉的训斥声，“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学会比.30机枪更安静？”
“抱歉，中士！”两人顿时关上了自己喋喋不休的嘴，把视线沿着汤米手中，遍布散热孔的M1919机枪的枪管，投向了不远处黑洞洞的街道。
那两人还没能安静太久，后面那个训斥他们黑影站了起来，走向旁边一门同样躲在楼房里的火炮——这是一门个头挺小的反坦克炮，半个人那么高，具体是什么型号就有些难为我们的眼睛了。
“怎么，害怕么？”
“中士，我不想死……”这个新兵带着哭腔声。
“把手放下来，深呼吸……”中士蹲下来，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小声哄着他。
“想着马上有一群野狗来你家捣乱，他们只是长着嘴大叫，而你手里有枪，它们根本咬不到你，你才是它们的主儿……”
士兵在中士的劝说里，开始从哭腔中慢慢地调整起自己的呼吸，渐渐从一个抽泣的幼儿园小孩，变成了一个喉咙有痰的病号。
这时，一名军官走了进来。
“乔纳森·坎贝尔中士！”
中士站起来，转过头去看，一名上尉正盯着他。
“上面的楼道已经让工兵们加固的差不多了，派你的手下上去查看一下情况。”
“是！”中士说着，把头转向一个刚刚打盹醒过来的士兵，“帕特，跟我一起上去！”
上尉一脸淡淡的疑惑。
“我让你派自己的手下去，没让你亲自去！”
乔纳森看了他一眼，敲了敲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我只是觉得摘下来给别人很麻烦……”
两人顺着楼道摸了上去，留下上尉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楼房。
……
“呼，这楼上的风的确比下面的舒服……”中士趴在顶楼的地面上，用望远镜盯着远处被火焰照亮的一条条大街——当然，真正的顶楼早在很久以前就消失在炮火里了。
“Sir……”趴在边上的帕特，用胳膊肘抵了他几下。“你觉得，和我们交火的，真的是苏联人么……”
“这个你别问我，”乔纳森仍然头也不转地看着远处。“老子连毛子的娃儿怎么咿呀学语都不知道。”
“不过说起来还真奇怪……”中士猛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为什么这一天，我们连一辆T-34都没看见过、”
“所以啊……”帕特嘟囔着，“全是一些四五米高的人偶，比吉普车都还能皮，还有那些战车，看样子也不像德国人造的东西呀……”
“阿登森林？没有……莱茵河的时候？也没看见啊……”
“哎，反正跑的也没有炮弹快，也不比装甲车们结实多少，反正到时候，往死了给我打就……”
“喂！中士！”帕特猛然蹲起来大喊着，笔直地指向远处的空中，“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这尼玛……”乔纳森举起了望远镜，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映入了他的瞳孔……
两只奇特的“鸟儿”，短小的两翼托举着红绿两色的小灯，尾巴点缀着一个发光的银白小星星，腹部衔着一口油桶大的探照灯，笔直地爬升到了半空中，向着乔纳森所在阵地的方向偏了过来！
“没有螺旋桨的飞机？！”帕特忍不住叫出了声。“你见过这玩意吗，中士？”